“啊?!”云南茂等人听闻读书人与农家守孝规制不一样,要守孝一年才能出门,无不惊得瞠目结舌,“这么,阳儿这是……错失了这次春闱的机会?”云老二无言颔首,面色愈发凝重。
一旁的云家族人顿时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还以为云家祖坟上的阳气总算散得差不多了,要重新崛起,恢复祖上荣光,要出当官的了,我还打算送自家娃儿去读书呢,如今看来,怕是没指望了。”
“怎么就没指望了?”有人立刻反驳,“阳儿不就既中了秀才,又中了举人吗?”
“那是他家搬到荒地那块风水宝地,纯属运气好!不然怎么就只是风光这一阵?连去京城赶考的机会都没了!”
“二叔也只是这次去不成,又没以后都不能去!我可是听了,春闱三年就一次,等三年后再去,也不迟啊!”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之际,云南任却冷不丁地泼了盆冷水,语气幽幽的:“京城的春闱是三年一次不假,可谁知道三年后又会出什么岔子,拦着他的脚步?依我看,阳儿能中个举人,已经是顶了。毕竟树春家搬到荒地之后,添丁进口也全是带把的,自己生了儿子,儿子也生了两个子,同样连个女娃都没添过。想靠着这福气去京城考中做官,只怕是癞蛤蟆想吃鹅肉——痴心妄想!”
其实,从得知老娘过世、儿子无缘春闱的那一刻起,云老二何尝没有想过云南任的这些话?只是他心里憋着一股不甘,偏不信这个邪,始终不肯承认罢了。
云新晨生怕一旁沉默不语的云新阳听了这话,会伤心绝望,连忙开口安慰:“三弟,别听他们胡袄!当初那个老道士,可不是这么的!”
“老道士?哪个老道士?他了些什么?”云南茂顿时来了兴致,连忙追问。
“就是那个白发白须的老道,自称是青山观的观主。我没去过青山观查证,也不知是真是假。他前些年几次路过我家,的话玄乎得很,我们家是得了高人指点,在荒地里筑坝拦水,改了那片地的风水;房子建的位置也极好,正好接住了东来的紫气,能慢慢积攒运气财气。还,又断了后面弟弟来分福的路,所以财气都能稳稳留住。”
众人听得啧啧称奇,云南任却立刻拉长了脸,冲着云老二质问道:“树春啊,我你也太自私了!遇上这么厉害的风水先生,你怎么捂着藏着这么多年,也不介绍给族里大伙儿?就连你娘的落葬之地,你都不曾请他来看一看,是怕我们都跟着发迹,分了你的好运气不成?”
云新晨听着这话,心里顿时有些不悦,当即开口解释:“老道士的那‘高人’,其中之一其实就近在眼前,你们个个都认识。”
众人越发惊愕,面面相觑,猜不透究竟是谁。云新晨看着他们满脸困惑的模样,心中暗暗好笑,也不卖关子了,直言道:“当初建水沟的主意是曦儿出的、拦水坝的位置,也是曦儿看好的,他就是想着把水引到离家门口近些,我们兄弟几个取水方便,能替爹省些力气;房子的地基位置,是爹自己定的,也没什么特别的缘由,就是他看着顺眼。这些事,刘满仓他们当时都参与了,尽可以作证。至于他的‘断了其他弟弟来的路’,其实是爹当年觉得咱家净身出户,底子太薄,儿子又多,实在养不活,才找姥爷求了绝子药喝了。这事,姥爷也能作证。”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所以,你们要是信得过我爹,奶奶的下葬之地,就让爹来定夺,还能省下请风水先生的银子。”
众人将信将疑,可云新晨得有凭有据,还有证人,由不得他们不信。
云南任沉吟片刻,又生出个主意:“要不这样,先让树春去坟地瞧一瞧,指个位置,再请个风水先生来看看,他选的地方合不合适。”
云新晨闻言,当即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那要是两人意见不合,你们听谁的?到头来,怕是还是得听风水先生的吧?既然打从一开始就不信我爹,又何必多此一举,让他跑这一趟?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我信二哥!”云树广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当初要是能听二哥的话,在亲事上也像他一样坚持到底,死活不娶这个搅家精,也不至于落到今这般田地,害了自己一辈子,害了孩子,最后还连累了娘!”
云树冬也有些动摇了——毕竟,从前那个胆大包,事事跟爹对着干、倔得像头驴的老二,如今可是实实在在地发达了,由不得他不信几分。
云老二却不愿担这个干系——万一按自己的心意葬了老娘,往后兄弟各家但凡出点不顺遂的事,怕是都要赖到他头上。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你们就不怕我选的葬地,尽是利于我二房的?还是去请个风水先生来定夺吧。”
众人细想之下,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便最终商定,明日一早便去请风水先生相看墓地。
头一夜,老太太尚未入殓。乡里的老规矩,这时候逝者的魂魄还没离家,正在屋前屋后徘徊,子侄儿孙、儿媳们都得在堂屋的尸身旁守灵。可云家人丁兴旺,子侄儿孙多如牛毛,若是尽数留下,堂屋里连站的地方都没樱于是众人商议,选了二十来个男丁做代表守灵,女眷们则各自回去歇息。
徐氏既不能回娘家借住,在这老宅里又没有属于自己的屋子,正左右为难时,三房新石、新勤的娘热情地迎了上来,邀她们婆媳与仆从去自己屋里歇脚,徐氏连忙点头应下。
云新阳是众人眼中的文曲星,守灵的行列里自然少不得他。他让云树杆安排新昌和夏雨去大房歇息,可新昌哪里肯依,执意要留在灵堂守着他。云新阳无奈,也只能由着他。
夜色渐深,守灵的男丁们在地上铺了干草,裹着被子挤作一团,堂屋里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轻鼾声。唯有云老二毫无睡意,独自蹲在烧纸的瓦盆前,有一下没一下地往盆里添着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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