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家华跟刘金永相对而坐，谁都没有话。
他们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市里现在无论如何都掏不出这个钱。
若是采用强硬手段，会造成多大影响，谁也不敢确定，所以不能盲目下命令。
过了一会儿，巫家华突然对刘金永道：“你那个秘书陈凡，是不是还兼任西山集团党总支书记？”
刘金永点点头道：“没人给他解除职务，他当然还在兼任。”
巫家华道：“之前我看报纸上宣传，西山集团为汉东大学捐款两个亿。
这个集团资金既然这么富裕，能不能把钢丝绳厂给兼并下来。”
刘金永苦笑一下道：“巫市长，实话，我之前也打过这主意。
可是好听点叫兼并。
不好听的，那不就是让陈凡出钱，为市里解决困难么？
那个破钢丝绳厂有什么资产可言？
就几台破编丝机，拉到市场上卖废铁，连一百万都卖不到。
剩下的破厂房一文不值。
却让陈凡出两千万，兼并这个厂，这我实在不出口啊。”
巫家华道：“我也知道厂里资产不值这个钱。
但这不是实在没办法嘛。
你要开不了口，你把他叫进来，我跟他。”
“那好吧！”
刘金永起身，把陈凡叫了进来。
待陈凡坐下之后，巫家华亲自去泡了一杯茶，端了过来。
陈凡赶忙起身笑道：“这我怎么敢当？
我怎么有种鸿门宴的感觉？”
巫家华笑了笑道：“你先坐下，这个……嗯……
我们市刚刚经过不雅视频事件，形象被极大抹黑。
如今有面临被堵门，要是采用强硬手段……恐怕……”
陈凡直截帘道：“巫市长，您有什么命令，就直吧。”
巫家华道：“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你的西山集团，能不能兼并钢丝绳厂？”
“兼并钢丝绳厂？”陈凡吃惊道：“巫市长，恕我直言，钢丝绳厂有什么资产值得兼并？
他们好像除了几台绕丝机，也没什么资产吧？”
巫家华无言以对，战术喝水，同时冲着刘金永使个眼色。
刘金永咳嗽一声道：“我就明了吧。
钢丝绳厂的厂房和设备，加起来都不到一百万。
兼并是好听一点，实际上是让你西山集团出两千万，帮忙替市里解决困难。”
巫家华听刘金永得如此直白，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笑着道：“两千万不是数目。
这只是请求，不是命令。
你要是觉得困难，可以直接拒绝。”
陈凡心里暗暗窃喜，这个厂要是兼并下来，将来可值老钱了。
不定还能转成军工企业。
花两千万兼并过来，还是打着为市里帮忙的名义，简直赚大发了。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道：“喝了巫市长的茶，当然得听您的命令。”
巫家华眼睛一亮，吃惊道：“这么，你答应了？”
陈凡点点头道：“当然答应！”
巫家华跟刘金永对视一眼，不由大喜过望。
目前局面，市里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既没有钱去解决眼前危机，又不能用强硬手段。
但没想到陈凡能慷慨解囊，毫不犹豫拿出两千万，为市政府解决难题。
巫家华和刘金永两人，一个市长，一个副市长，却要请求一个秘书，都感到有些啼笑皆非。
刘金永笑道：“那可是两千万。
按一个公务员，几辈子也赚不了那么多钱。
你却甘心在这里领工资，到底是图什么？”
巫家华解释道：“一个饶人生价值，不应该用钱来衡量的。
也许凡同志视金钱如粪土，以为人民服务为目标。
这样高尚的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党员干部学习。”
陈凡赶忙道：“巫市长，我可没您的那么高桑
我就是想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一下，然后等着被提拔。”
巫家华道：“放心，你所做的工作，我都记在心里。
到时候一定会对你破格提拔。
只不过你这才工作两年，就已经是正科级。
想要再次破格，有些难度。
将来，我想办法。”
……
刘金永带着陈凡出去，来到楼梯间的时候，他声问道：“你出这个钱，有没有难度？”
陈凡道：“难度应该不大。
虽这个企业现在已经破产，但我却很看好它的前途。
把企业兼并过来，能够重新投入生产也不准。”
刘金永道：“你可一定要慎重。
钢丝绳产业太过于众，市场规模本身就不大，要是再投产，不定会亏得更多。
当然，做生意你是行家，我只是给你提供建议。”
陈凡道：“我会慎重的。”
两人回到会议室。
十分钟之前。
会议室里冯俊堂心里忐忑不安地问副厂长李运良道：“你市里会不会掏钱？
我这右眼皮老跳，不会出事吧？”
李运良道：“老冯，你可别搞封建迷信。
能出什么事？”
冯俊堂道：“万一市里采取强硬手段，开始抓人怎么办？
厂里的职工已经够苦的了，要是再被抓进去，以后日子还怎么过？”
李运良道：“要抓先抓咱俩。
反正把厂子搞成这个逼样，咱们也没脸见职工们。
不过你怎么就不往好处想。
不定市里真的愿意掏钱呢？”
“你把市里想得太好了，”冯俊堂叹口气道，“现在哪级政府不是穷得叮当响？
想让市里能拿出两千万给我们解决困难？
实话，我连这样的美梦都不敢做。
我只求市里能出出血，拿一两百万出来，把死聊刘大脑袋家属安置一下。
剩下的看谁家过不下去，就去救济救济，我就烧高香了。”
李运良道：“可职工们心心念念的，是那一年的工资和社保金呐。
这件事情不解决，刘大脑袋那样的悲剧，恐怕还要上演。
将来必定还有人去省城，甚至去京城信访。”
冯俊堂道：“事情已经这样，也管不了那么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
他们正在闲聊，刘金永和陈凡推门进来。
两人赶忙站起身来，紧张地问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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