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基地的惨烈遭遇并非孤例。
在接下来的七十二时内，类似的、规模不等的传送突袭如同恶性的宇宙皮疹，接连在人类刚刚建立起的数个外星据点爆发。
月球背面的资源采集站，遭遇了约八百名类似的“原始外星战士”突袭，他们直接从月壤中生长出来，手持闪着幽蓝电弧的能量长矛，对采集站的轻型护盾造成压力。
木星轨道附近的先行者科研哨站，虽然只有不到两百名袭击者，但这些袭击者个体更强壮，装备也更精良，甚至能短暂在真空中活动，差点突破哨站的气闸。
每一次袭击的模式都高度相似，突然的空间扭曲传送，大量手持原始或简陋能量武器的类人生物（形态各异，但大多伤痕累累，神情绝望）出现，发起不计代价的自杀式冲锋，在被击溃或包围后，往往会发生诡异的自爆或变异，转化为更危险的杀戮傀儡。
太空军疲于奔命，刚刚经历轨道大战的舰队需要修整，地面转化的精锐部队在火星和月球基地间紧急调动，新建造的舰船和防御平台被加速部署到各个前线。
李忠义所在的中队，在返回基地仅仅休整了八时后，就接到了前往月球资源采集站支援的命令。
“又是传送？他们到底有多少兵源？从哪里来的？”
陈建国一边检查着突击艇的引擎，一边低声咒骂，他都有些年龄了，还要在外面闯荡，从地球干到月球。
李忠义沉默了整理着装备。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火星基地传回的战斗录像，那些外星人眼中深切的恐惧，那种被驱赶的绝望，以及最后时刻爆发的、不受控制的疯狂，这是火星基地用来提示其他基地的警告。
“他们不像是自愿的。”
李忠义突然开口，出自己的看法。
“他们更像……被扔过来的炮灰，或者，是某种测试。”
“测试？”
一旁方护心抬起头。
“测试我们的防御强度，反应速度，武器效果，也可能还迎…我们的战斗意志。”
李忠义看着舷窗外繁忙的基地，边看边这些袭击本身造成的破坏有限，但它们在消耗我们，干扰我们，让我们无法专注于恢复和真正的战略部署。
赵志远的声音这时从通讯频道传来，印证了李忠义的猜测。
“指挥部最新分析认为，这是一种压力测试消耗战术，袭击者的科技水平看似低下，但传送技术本身极为高超，且能精准定位我们的新拓居点，目的是拖慢我们的太空扩张步伐，并收集我们的战术数据，所有单位，提高警惕，敌人可能拥有我们尚未了解的监视或信息收集手段。”
当李忠义他们抵达月球时，那里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月面上布满了坑洼和焦痕，外星饶尸体和破碎的傀儡残骸与灰色的月尘混合在一起。
人类的工程机甲正在清理战场，修复被破坏的采集设备和外层护盾。
但就在他们以为危机解除，准备降落时，资源站中央区域上空，空间再次剧烈扭曲，这次的波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庞大。
一个直径超过百米。不规则的暗紫色裂隙凭空出现，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电弧。
不是传送士兵，是一艘类似战舰的舰首，缓缓从裂隙中探了出来。
它通体呈暗沉的铁灰色，线条粗犷、棱角分明，表面布满了焊接疤痕、附加装甲板和裸露的能量管道，仿佛是由无数废铁和掠夺来的部件粗暴拼接而成。
舰身上涂刷着巨大狰狞的图腾，上面是一个破碎的星球，被一只覆盖着铁甲的手死死攥住。
“警告！检测到高能量反应！未知舰级单位！能量读数……远超我方现有任何舰船！”
基地人工智能发出警告。
那铁灰色战舰完全驶出裂隙，它的体型并不算特别庞大，大约相当于人类两艘狮级驱逐舰的大，但散发出的能量威压却让所有在场的人类官兵感到心悸。
它没有立刻开火，而是如同俯瞰猎物的猛兽，缓缓调整姿态，将舰体侧面对准了资源站和刚刚抵达的李忠义中队。
侧面装甲板层层打开，露出下面密密麻麻、如同蜂窝般的发射孔。
“规避！全速规避！”
李忠义在通讯频道中嘶吼。
所有隼突击艇和附近的防御平台将引擎推力推到极限，向不同方向疯狂散开。
下一秒，铁灰色战舰开火了。
不是能量束，也不是导弹。
从那些发射孔中，倾泻而出的是金属洪流。
数以万计的、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大不一的金属碎片，被某种强大的电磁力或立场加速到亚光速，形成一片毁灭性的金属风暴，覆盖了广寒站及周边的大片空域。
噗噗噗噗噗——！
金属碎片撞击在月面、撞击在人类舰船的护盾和装甲上，发出密集到令人牙酸的声响。
两架躲避不及的隼突击艇瞬间被打成筛子凌空爆炸。
广寒站的护盾剧烈闪烁，能量读数急剧下跌。
站体表面被凿出无数凹坑，部分外部设备直接被打烂。
“还击！集中火力攻击它的发射口！”
人类舰船和地面炮台开始还击。激光束射向那艘铁灰色战舰。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大部分攻击打在战舰厚重的、布满疤痕的装甲上，只溅起些许火花，未能造成有效伤害。
少数瞄准发射口的攻击，则被一层突然亮起的、浑浊的黄色能量偏转护盾弹开。
“它的装甲和护盾强度……太高了！”
“这不是侦察或骚扰！这是主力攻击舰！”
铁灰色战舰似乎对人类的反击不屑一顾。
它缓缓转向，将另一侧同样布满发射孔的装甲板对准了人类防线。
第二波金属风暴正在酝酿。
“不能让它再发射了！”
李忠义咬着牙，大脑飞速运转。
常规攻击无效。
这艘战舰的设计理念似乎就是极致的防御和粗暴的火力投射。
弱点在哪里？是能量核心？指挥中枢？还是那看起来就很不稳定的空间裂隙生成装置？
他的目光扫过战舰表面那些裸露的、粗大的能量管道，其中一些管道连接着舰体中部一个凸起的、不断脉动着暗红色光芒的球形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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