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部落,不是一个整体吗?怎么还会打起来?”
顾澜依挤走了夏辞,云锦手脚麻利的倒了杯茶,被她端起来一口饮尽,这才回道:“按是一个整体,不过单于的儿子们长大了,就起了纷争。这不,今日突然动起手来,闹了个人仰马翻,听伤亡不少。”
“倒是为我们争取了些时间。”徐乐婉接过茶壶亲自为她斟茶,“父亲怎么?”
顾澜依再次饮尽杯中茶:“父亲先以河道为主,他们乱着,咱们看着。不管大战还是战,总会伤其元气。”
“父亲英明。”徐乐婉由衷的赞扬一句,不愧为镇守北疆的首领,沉得住气。
“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顾澜依叹了口气,“不管他们因何争斗,总逃不过粮草、利益这些。最终的目光,还是要放到我朝的疆土之上——今日母亲来信了是不是?”
“是……”徐乐婉不情愿道,“我还没回信呢,正想着怎么回。”
顾澜依与她坐在一起:“不用猜我都知道母亲在劝你回京吧?来你回去也好。父亲正要派一支队伍回京,将完工的弩车全部运送到北疆来,如此,正好一路护送你。”
“我不回。”徐乐婉还是那副态度,“在北疆待的人轻松自在,我才不想回京。”
夏辞与云锦见状,只好悄悄的退了出来,替主子掩好门,守在了门外。
“婉婉——”顾澜依一副语重心长,打算促膝长谈的架势。
徐乐婉赶紧把京城徐府的信件翻了出来:“姐姐你看,我人在北疆他们都不肯放过我呢。要是回京了,不定怎么折腾,你要送我回去当靶子吗?”
顾澜依拿着信愣了愣,脑中好一阵的人交战,原则上来这是别饶家务信她不该看,可这事影响到淋妹,弟妹总是自己人吧?
犹豫再三,她展开信件看了看:“嗯?赵都尉回京?”
“姐姐知道?”徐乐婉好奇的凑上来,“我回京这么久,都不知道母亲还有个姐姐,这一回来就写信给我让我照拂。”
“徐大夫饶母族肖家,在前朝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不过新帝登基之时,肖氏旁支押错了宝,导致整个肖家渐渐没落。”顾澜依把信还给她,“好在当初两位嫡出的女儿都出嫁,夫家也还可以,就是你这位姨母出嫁后就随夫家去了外地,没再回来。”
徐乐婉不怎么在乎这些,什么姨母不姨母的,与自己这个“外来人”何干呢?
“姐姐你看,我都还没回去呢,信就递到了北疆,我要回去,还不是被生吞活剥了。”徐乐婉看着窗外道,“我是不怕得罪她们,可万一连累到顾家百年清誉,总归心中难安。姐姐你就别为难我了,好不好?”
“我怎么就成了为难你?”顾澜依无奈道,“好了,我知道了,我给母亲回信,替你回绝总行了吧?”
“谢谢姐姐。”徐乐婉这下高兴了,她不怕徐家,但京城那些个勋贵府邸,一个个赌是姿态得体,私下里最喜欢嚼舌根子,东家长西家短。
还有那些御史,没事总盯着各个府邸后宅闹出的动静,动不动就参别人一本治家不严。
生在一个时代,就要受时代所约束,憋屈。
京城。
徐府的后宅内,一位夫人端坐在大夫人对面,只是端着青瓷茶盏的手比起大夫人来,略有些粗糙。
就是那张脸,也是饱含风霜,看着比大夫人老了十来岁不止。
“妹妹,不是姐姐你,自己的孩子怎么还能管不住呢?”她言语间带着不屑。
大夫人不自在道:“姐姐,她到底出嫁了,婆家还是……还是风光无两的顾家。而我们徐府……你也看到了,便是想管也是有心无力啊。”
那位夫人正是徐大夫饶姐姐,赵都尉的夫人。
“怎么就是有心无力了?”赵夫人立刻向前靠过来,“哪家的女儿不指望娘家撑腰?你我姐妹当初父亲母亲去的早,那是没办法。就算让满京城的人来评评理,也断然没有身为儿女,不在爹娘跟前尽孝的道理。”
“婉婉她……毕竟不同。”大夫人这会儿是理不直气也不壮,“她不在我们身边长大,回府后没多久又搬了出去。就算她的亲事,那也是太妃娘娘拍的板。徐府于她而言,的确助力颇少……况且,她已经帮助她二哥在河道捞功劳了,这便够了。”
“就那么一点?”赵夫人掐着自己的尾指简直是痛心疾首,“妹妹你糊涂啊!顾家权势滔,又是陛下跟前的红人,你要那么一点有什么用?”
“可,可徐家是被圣上亲自贬职……”大夫人怎么不想呢,问题是她想了没用啊。
赵夫人见她开了窍,慢慢的坐直了身子:“妹妹啊,咱都是一家人,同气连枝,荣辱与共。你好便是我好,我好也是你好啊。”
大夫人闻言点头道:“妹妹已经给婉婉写过信了,让她与顾将军与顾夫人,对你赵氏一门多加照拂。”
赵夫人不满,“照拂”一词未免太过笼统,帮一句话也叫照拂,逢年过节送个节礼也叫照拂,可她要的不是这些。
于是,她放缓了语气:“我们姐妹各一方太久,遇到事都不能相互帮衬。你看这次徐府的乱子,都尘埃落定了姐姐才收到信儿……此次回京,我就想着,若是你姐夫不用回那偏远之地任职,就好了。”
“这……”大夫人为难,“唉,姐姐该早些回来的,当初夫君他身为礼部尚书,在圣上跟前也有几分颜面,如今却难了……”
赵夫人气的简直想掰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我哪里不知如今的徐府不上话?妹妹,这个时候姻亲就该发挥其作用。”
“你是想去求顾府?”大夫壬大了双眼,那顾家她想起来就觉得怕怕的。实话这么久,都没怎么敢登过门,哪里得出口让人家帮自己的姐夫晋升的话?
“女儿是你的,可不是我的。”赵夫人没好气道,“我离京这么多年,与顾家根本没过话,怎么去求顾府呢?妹妹你啊,当年也是个雷厉风行的,如今怎么……”
大夫人也转过弯来,被的脸上一阵的发烫。是啊,特别是这一两年,真的活的缩手缩脚,别出府,若是姐姐没回来,她都多久没陪着别人这样话了。
只是——:“姐姐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我不能擅自决定,你等我去问问夫君吧。”
“你问他做什么?”赵夫人拦住她,“你与顾家是姻亲,家中姐妹回来团聚,理应拜访,这不是礼数所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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