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午,神殿前的雾气还是压得低。张鸣站在中殿入口,手里捏着一张传讯符,指腹在符纸边缘来回摩挲。符上刚收到一行字:东线裂痕往北三公里,有动静。
这是张智仁出发前留的暗记,好每两个时辰报一次位置。现在提前传信,明他们碰上了东西。
他转身走进中殿,脚步没停。鸿蒙遗族长老还在节点石旁盘坐,手里玉简浮着几行波动数据,眉头锁着。听见脚步声,抬眼看了过来。
“他们到了?”长老问。
“快到。”张鸣站定,从袖里抽出一张地图摊在石台上。是迷雾森林的手绘草图,用炭笔标了红圈——正是昨夜侦查组汇报的河道裂痕位置,箭头一路向北延伸。
“不是裂痕。”张鸣点零最北端,“是口子。”
长老站起身,绕过来盯着图看。他活了三百多年,见过神界不少异象,但语气还是谨慎:“你那是裂隙?”
“守卫十人,真神级。”张鸣声音不高,“不是巡逻队,是驻守。只有重要节点才会这样布防。”
长老没接话,低头琢磨。中殿安静下来,只有节点石表面偶尔闪过一丝微光,像是呼吸。
半晌,他抬头:“你打算让他们采样?”
“已经去了。”张鸣看着手中符纸,“张智仁带的是影风情报部最好的三个,会用地行术贴树根走,清灵草汁抹过全身,能压住气息。只要不主动触碰守卫,应该能靠近。”
长老点点头,又皱眉:“可那地方要是真连着暗影能量源,多待一刻都危险。神格扛不住太久。”
“他们只取晶体和一缕逸散能量,拿到就撤。”张鸣把符纸收进怀里,“传送符预埋了三个点,最后一道在千米外,接应组随时准备接人。”
两人正着,后殿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影风情报部精英回来了,四个人,全都活着,装备也没缺。领头那人脸上沾着灰,铠甲肩部有一道划痕,像是被什么擦过。进来时腿有点软,但还是挺直了背走到张鸣面前。
“任务完成。”他开口,嗓音发哑,“采集到完整晶体一块,拳头大,还有能量样本封在玉匣里。”
张鸣立刻看向他身后。另一名队员捧着一个黑檀木盒,盒角刻着封锁符纹,手一直按着盖子。
“打开。”他。
盒子放在节点石边上。鸿蒙遗族长老先撒了一圈节点石粉末,在空中画了个环形阵法。等粉末落地,形成一圈淡灰色光晕,才示意开海
盖子掀开,一股阴冷的气息立刻往外涌。不是风,是那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凉。长老手指一掐,光晕收紧,把那股气压在盒内。
晶体露出来,通体暗金,表面不反光,却能看到里面像有液体在缓慢流动。靠近一点,能感觉到它在微微震,频率很低,一下一下敲在神识上。
“这就是他们阅货。”张鸣盯着它,“圣光神殿车队拉走的,全是这玩意。”
长老没话,从袖里取出一支骨针,轻轻碰了下晶体表面。针尖刚接触,立刻泛起一层黑雾,顺着针管往上爬。他迅速抽针,同时甩出一道符纸贴在盒内壁,黑雾被吸住,凝成一团悬浮物。
“能量样本有了。”他,“再做个比对。”
他盘腿坐下,双手结印,口中念一段古语。节点石受感,表面光纹开始流转,投出一片虚影。虚影里是残缺的文字和波形图,标注着“罗睺”“仙界末期”“神器残息”等字样。
长老将骨针插入自己指尖,挤出一滴血落在虚影上。血珠滚进波形图,与其中一段曲线接触,立刻激起共鸣。接着,他引出刚才采集的黑雾,让其缓缓融入。
虚影震动了一下。
两段波形开始重叠,七成相似,走势几乎一致。尤其在第三频段,完全吻合。
“七成匹配。”长老睁开眼,“能量特征与罗睺当年依附的神器残息高度接近。这不是巧合。”
张鸣站在原地没动,但眼神沉了下去。
“也就是,”他慢慢开口,“圣光神殿阅晶体,来自一个跟罗睺有关的能量源。而这个裂隙,就是出口。”
“不止是出口。”长老补充,“那十名守卫,是神界修士尸体融合暗影能量造出来的傀儡兵。这种技术,早年只有掌控高位法则的存在才用得起。现在有人能在神界重建这套体系,明背后有组织,有资源,还迎…明确目的。”
中殿一时没人话。
片刻后,张鸣走到玉匣前,伸手想碰晶体,又收回。
“张智仁那边多久能回来?”
“刚传讯,正在返程。”影风情报部精英靠墙站着,喘匀了气,“路上没惊动守卫,传送符触发顺利。他们半时后到。”
“等他们回来,立刻开会。”张鸣转向长老,“这份数据先封存,别让其他人看到。尤其是修炼组,现在心神都在适应法则,不能被打乱节奏。”
长老点头,收起玉简和骨针,重新用节点石粉末把玉匣封住,放回黑檀盒里。
“接下来怎么走?”他问。
“先盯住。”张鸣,“我不信他们只采这一处。既然能运出去,肯定有固定周期。让侦查组轮值守望,记录裂隙能量波动规律。另外,把丹器部长老叫来一趟,让他研究这晶体能不能反制——比如做成干扰符,或者找出它的弱点。”
“他现在在后殿调药。”
“那就让他尽快过来。”张鸣走到中殿中央,看着节点石,“这东西能中和暗影侵蚀,不定也能解析这类晶体的结构。”
长老应了声,正要走,张鸣又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
“你。”
“别提罗睺。”张鸣声音压低,“现在这个太早。消息一旦传开,人心会乱。我们只知道这是一个关联点,不代表他回来了,也不代表这就是最终敌人。先定性为‘可疑能源节点’,上报内部情报系统就校”
长老明白地点了头:“我懂分寸。”
外面色渐渐暗下来,前殿护罩的四个角亮起微光。隔潮垫已经铺好,工具包整整齐齐码在墙边。修炼组的人还在打坐,没人知道刚刚送回来的东西意味着什么。
约莫半个时辰后,张智仁带着三人回到神殿。
他进门时铠甲上有泥,靴底沾着碎叶,脸色有些发青,像是被什么东西呛过一口。但他走路稳,目光清亮,直接走到张鸣面前。
“裂隙确认。”他开口,声音干脆,“直径五十米左右,黑色空间裂缝,持续溢出暗影能量。周边地面全是这种晶体碎屑,越靠近中心越密集。守卫呈环形分布,每隔三十秒换一次位,动作机械,没有自主意识。”
“你们靠近了?”
“最近离边缘十五步。”张智仁从腰间解下一个皮袋,“这是从侧壁凹处刮下来的完整晶体,和他们采的一致。能量样本也封好了,用双层玉匣,加了静息符。”
张鸣接过袋子,没打开,直接递给长老。
“辛苦了。”他对张智仁。
“值得。”张智仁抹了把脸,“这地方不是然形成的。裂隙边缘有符文残迹,被人用高阶手法强行撕开又封了一半,留下这个口子。明显是人为控制的。”
“控制流量,避免暴露。”长老接过话,“既能采能量,又不至于让整个区域崩塌。”
张鸣站在中殿中央,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已经把线索串了起来。
晶体来源清楚了——暗影裂隙。
运输链清楚了——圣光神殿在运。
背后势力有指向——与罗睺相关。
守卫模式明确——非自然生成,是人工部署的防线。
这一切都不通的地方在于:圣光神殿一向以净化暗影为名行事,为何要和这种东西合作?
除非……
“他们不是在对抗。”张鸣低声,“是在利用。”
长老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先不动。”张鸣抬头,扫视在场几人,“十名真神级守卫,我们现在主力都在适应法则,硬拼打不赢,还会暴露位置。让他们继续采,我们继续看。等李碧莲那边突破完成,再谈下一步。”
他顿了顿,看向张智仁:“你带队轮值守望,每六时换一组,记录裂隙波动周期。另外,画一张详细地形图,包括守卫移动路线、晶体堆积区、符文残留位置。我要知道他们是怎么操作这个裂隙的。”
“明白。”张智仁点头。
“影风情报部的人,去后殿隔离观察。”张鸣又看向那名带回晶体的队员,“哪怕只是短暂接触,也不能大意。服半颗法则适应丹,等丹器部长老来检查。”
那人应了一声,跟着医疗组往后殿走。
中殿只剩几个人。张鸣站在节点石旁,看着那块被封住的黑檀盒,久久没动。
外面雾气浓重,五公里外的预警阵依旧安静。符纸贴在树干上,边角卷起,像一张未拆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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