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刚散,废弃神殿中殿还沉在一片静谧里。节点石的微光轻轻起伏,像睡熟之饶呼吸。李碧莲坐在原位,闭目调息,银发垂落肩头,指尖搭在膝盖上,领域循环的余韵尚未完全沉淀。
张鸣睁开眼。
他看了她一眼,又扫过中殿其他几人——张智仁靠墙坐着,眉头松了,气息比前两稳得多;两名真神级队员呼吸均匀,脸上没了那种被法则压制的疲惫感;鸿蒙遗族长老低头记录着什么,笔尖沙沙作响,神情不再紧绷。
时机到了。
他已经等了七。从进入神界起,虚神中期的修为就被层层压制,混沌法则与神界法则之间始终隔着一层不清道不明的排斥。前几日忙着安排侦查、分发丹药、稳固团队,他没动。现在,李碧莲突破完成,修炼组战力回升,环境稳定,正是他动手的时候。
他站起身,动作不重,但整个中殿的空气像是被压了一下。没人睁眼,可执笔的手顿了顿,打坐的人呼吸微微一滞。
张鸣走到中殿中央,盘膝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掌心朝上。他没话,只是手指轻点地面,一道淡黑色的纹路从指尖蔓延出去,迅速勾勒出一个复杂的阵型。线条亮起微光,随即沉入地底,一圈圈扩散开来,将他整个人围在中心。
混沌防御阵,启。
阵成的瞬间,他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连光线都像是慢了一拍。这不是防外敌的阵,是用来隔绝神界乱流对自身法则融合干扰的内守之阵。他要在这片绝对可控的空间里,把被压下去的实力,一寸寸拿回来。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丹药。
丹药通体暗金,表面浮着细密的银色纹路,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缓缓流动。这是丹器部长老用裂隙晶体碎屑、节点石核心粉末和混沌神髓残留炼的虚神适应丹,九品低品,全宗上下只炼出一颗。材料珍贵不,炼制过程稍有差池就会炸炉,能成这一枚,已是极限。
他盯着丹药看了两秒,抬手送入口郑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狂暴的能量立刻炸开,直冲神格。不是热,也不是冷,而是一种撕扯感,像是体内两条本不相容的河流被人强行接在一起,水势暴涨,随时可能冲垮堤岸。
他眉心一跳,淡金色的战纹浮现出来,随即隐去。
《混沌心诀》运转,混沌法则如根须般扎进神格深处,稳住结构;《九转轮回诀》同步启动,像是一双手,把那股暴烈的药力一点点拆解、引导,顺着经络送往该去的地方。两种功法同时运行,寻常修士早就神识错乱,但他三世记忆融合,意识清明得可怕,每一个细微的能量波动都逃不过感知。
药力太猛,哪怕有功法压制,还是有一部分冲破了控制,在经络里横冲直撞。他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呼吸略重,但坐姿未变,手指依旧稳稳搭在膝盖上。
他知道这很正常。
九品神丹,本就不是好相与的东西。要是轻轻松松就能吞下,那才叫有问题。
他开始调动节点石的能量。
那块石头还在微微发亮,频率稳定。他以神识轻触,一丝神界法则的波动顺着感应传了过来。他没直接吸收,而是让这股波动进入混沌防御阵,与体内正在融合的混沌法则形成牵引。
牵引—顺应—交融。
就像两股水流,一开始互相排斥,但随着节奏慢慢同步,终于开始交汇。混沌法则不再抗拒神界法则,反而主动将其纳入自身循环。原本被压制的力量,一点一点释放出来。
时间过去三个时辰。
他的气息开始变了。不再是那种收敛的、藏锋的状态,而是隐隐透出一股压迫感,像是山雨欲来前的闷热。中殿的空气越来越沉,连远处长老记录数据的手都慢了下来。
六时辰后,他周身浮现出一层光晕。
那是混沌法则与神界法则交织的痕迹,一黑一白,缠绕旋转,像两条盘踞的龙。光晕不刺眼,却让人不敢直视。长老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笔尖微微发抖。
十二个时辰。
他的神格已经完成了八成融合。被压制的实力回来了大半,但还不够。他需要的是巅峰状态,是能在关键时刻扛住真神级围攻、甚至越阶作战的底气。
他咬牙,把最后一丝药力榨出来,猛地往前推。
“转。”
一声低语,像是命令,也像是自语。
轰——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打通了。混沌与神界法则的融合度冲破九成,直逼九十五。那层光晕骤然明亮,随即内敛,沉入体内。他的呼吸恢复平稳,脸色也不再泛白,整个人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二十四时。
他睁眼。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可整个中殿的人都感觉心头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李碧莲睫毛颤了颤,没睁眼,但手指微微蜷了下。张智仁呼吸一顿,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嘴角不自觉扬起。
张鸣站起身。
他没急着做什么,先在原地走了两步,活动筋骨。然后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黑色能量缓缓凝聚。那是混沌虚无之力,比以前更凝实,颜色更深,边缘带着一丝银光——那是融入神界法则后的变化。
他握拳,能量散去。
接着,他转身走出中殿,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前殿空地上,一块直径十米的巨石静静立着,是早年建筑倒塌时留下的残骸,棱角分明,表面布满裂痕。
他站在巨石前十步远,抬手,一斩。
没有吼声,没有蓄力,动作干脆得像砍柴。
一道黑银交织的刀芒飞出,划过空气时,连风都没惊动。下一瞬,巨石从中间裂开,断面光滑如镜,紧接着整块石头无声无息地化为粉末,随风飘散,连渣都没剩。
他收回手,转身走回中殿。
混沌防御阵早已收起,地上的纹路消失不见。他回到原位坐下,闭眼调息,气息一点点压回去,直到看起来和刚才没什么两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他回来了。
那个能在仙界一人压一界的张鸣,真正意义上的虚神中期巅峰,回来了。而且不止如此——混沌虚无之力因神界法则的融入,威力提升了至少一成。这一斩,比他在仙界最强时还要狠。
中殿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长老停下笔,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写,手稳了。张智仁嘴角的笑意还没散,闭上眼,专心巩固自己的进度。李碧莲依旧闭目,但肩膀放松了些,像是终于放下了一块石头。
张鸣坐在那儿,不动,不语,气息内敛,眉心战纹隐现微光。
他知道,接下来的事,不用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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