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坐在厨房的凳子上,看着窗外院子里热闹的景象。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色变成深蓝,张伯让康康把廊檐下的红灯笼点亮了。
暖黄的光晕洒在院子里,温馨极了。
“秦伯母这次来京都,除了陪悦悦集训,带家里人玩玩,我还有个想法。”
林素素开口道。
“什么想法?看。”
秦奶奶很感兴趣。
“我想把‘素染坊’开到京都来。”
林素素把自己的想法了出来。
“悦悦如果真能上春晚,穿咱们自己做的衣服,那就是最好的宣传。而且京都市场大,文艺团体多,扎染这种有特色的手艺,应该有发展空间。”
秦奶奶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这个想法好。这边确实对特色手工艺品有需求。我认识几个老姐妹,在工艺美术厂工作,她们常要挖掘民间工艺。你这扎染,正符合要求。”
“真的?”
林素素眼睛一亮。
“当然。”
“这样,过两我带你去见见她们。让专业人士看看你的作品,听听她们的意见。”
“那太好了!谢谢伯母!”
林素素激动的道。
安母也高兴。
“要是素素的生意能在京都做起来,那咱们家更是不得了了。”
“一定能!”
秦奶奶拍拍林素素的手。
“你有手艺,有眼光,还有这股闯劲,准行!”
院子里传来秦老的声音。
“老张,你又耍赖!这步棋不算!”
“谁耍赖了?明明是你没看清!”
“我还没老眼昏花到那个程度!”
晚饭后,院子里点起疗。
石榴树下的石桌上摆着秦奶奶带来的西瓜,切成一牙一牙,红瓤黑籽,在灯光下泛着诱饶光泽。
孩子们围坐在石桌旁,一边吃西瓜一边听秦老和张振邦讲从前的事。
两位老人仿佛有不完的话,从抗日战争讲到解放战争,从剿匪讲到京都的建设。
孩子们听得入神,连最闹腾的辰辰都安静下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安安吃完一半西瓜,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秦奶奶。
“秦奶奶,溪溪呢?怎么没见她来?”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康康的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
其他孩子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秦溪呢,怎么没见人影?
秦奶奶闻言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
“溪溪啊,她要是知道你们来京都,早就跑来了。可惜啊,这会儿她不在京都。”
“不在京都?”
安安追问道。
“那她去哪儿了?”
“跟她爸妈去大西北了。”
秦奶奶解释道。
“溪溪的爸爸在西北工作。一放暑假这孩子就那边找她爸妈了。要是知道你们来,这丫头什么也不会去的。”
全全立刻道。
“大西北?是不是有很多沙漠和骆驼?”
“对,有沙漠,有戈壁,也有绿洲。”
秦奶奶点头。
“溪溪走之前可兴奋了,要骑骆驼,要看沙漠里的星星。还要给我和她爷爷捡好看的石头回来。”
悦悦好奇的问。
“那溪溪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呀?”
“得八月底了。”
秦奶奶算了算日子。
“等你们在京都安顿下来,玩得差不多了,她也该回来了。到时候啊,让她带你们去玩,这丫头对京都熟得很,哪儿有好玩的、好吃的,她门儿清。”
康康默默听着,没有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西瓜籽。
秦奶奶故意逗康康,笑着补充道。
“康康,溪溪走之前还念叨你呢,等她回来要考考你,看你的医术有没有进步。”
这话让康康的耳朵更红了,他含糊应了一声。
“嗯。”
安安注意到弟弟的窘迫,善解人意的转移了话题。
“秦奶奶,大西北远吗?坐火车要多久?”
“可远了,得坐两两夜呢。”
秦奶奶:
“比你们从鲁省来京都还远。不过那边风景不一样,有沙漠有草原,还有雪山。等你们长大了,也可以去看看。”
孩子们听得心生向往,七嘴八舌地问起大西北的风土人情。
秦奶奶年轻时随秦老在西北待过几年,见识过不少,便耐心地讲给他们听。
戈壁滩上的日出有多壮丽,沙漠里的夜晚星星有多亮,歌舞有多热情……
夜色渐深,西瓜吃完了,故事也讲得差不多了。
秦老看了看手表。
“哟,快九点了。老张,今就到这儿吧,你们坐了一车,早点休息。明还得早起看升旗呢。”
张振邦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知道老伴和孩子们都累了,便点点头。
“行,那明见。”
秦奶奶站起身。
“素素,玉梅,缺什么少什么,明跟我。被褥都是新洗的,应该够用。厨房里的米面油我都备了些,不够再去买。”
“够了够了,嫂子你准备得太周到了。”
安母感激道。
“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今忙了一了。”
送走秦老和秦奶奶,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孩子们也都困了。
林素素安排孩子们洗漱睡觉。男孩们在西厢房,女孩们在东厢房。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新鲜感过去了,孩子们很快就睡着了。
安母却睡不着。
她和张振邦躺在北房的卧室里,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透过石榴树叶洒下的月光。
“老头子,你睡了吗?”
“没呢。”
张振邦也没睡。
“在想事儿。”
“想什么?”
“想明看升旗。”
张振邦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这辈子,打过仗,受过伤,挨过饿。从来没想过,有一身边有这么父母家人一起去看安门升旗。”
安母侧过身,在月光下看着老伴的脸。
这张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眼神依然清亮。
“我也是。我时候听人京都,安门,觉得那是上的地方,一辈子也去不了。没想到,老了老了,还真来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安母又。
“老头子,你我是不是在做梦?明一醒,发现还在家里?”
张振邦握住她的手,轻轻笑了。
“不是梦,是真的。你掐我一下试试?”
安母真的轻轻掐了他一下,张振邦故意嘶哈了一声。
“轻点!”
两人都笑了,笑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睡吧。”
张振邦。
“明得早起。听看升旗的人多,得提前去占位置。”
“嗯,睡。”
“老婆子,等两你陪我去看看孩子们吧。”
张振邦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安母拍拍他的手。
“好。”
第二五点,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最先起来的是张振邦。
老人几乎一夜没怎么睡,四点多就醒了,轻手轻脚的起床洗漱。
接着是安青山和林素素,然后是孩子们。
五点半,全家人已经收拾妥当,在院子里集合。
每个人都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
安母那件碎花衬衫,张振邦的中山装,林素素的素色连衣裙,安青山的白衬衫,孩子们也都穿戴好了。
秦老和秦奶奶也准时来了,两位老人穿得也很精神。
秦老还是那身中山装,秦奶奶穿了件淡蓝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梳的板板正正。
“都准备好了?”
秦老扫视一圈。
“那咱们出发。车已经在胡同口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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