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教没有能力布置这种阵法，但他们却反过来利用了现成的上古残阵，稍加引导，就成了困死来敌的绝地，难怪他们会将总坛建在这种地方。”
他试图以手中丝线感知去捕捉正确路径。
但此刻，那些本该指引方向的丝线却不太正常，紊乱不堪，如同被狂风扯乱的蛛网。
“连你那种能够连接因果的丝线都失效了？”孙霸扛着惊世棒，眉头紧锁。
“毕竟是上古阵法，干扰太强。”叶响摇头。
“而且这阵法似乎还有其他功效……”
叶响话音未落，四周的风雪骤然加剧！
原本就狂暴的雪幕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自然模样。
无数雪花在空中聚合，化作无数苍白的手臂。
模糊的面孔开始形成，她们纷纷朝着几人开始低声絮语起来。
风声里夹杂起似有若无的呢喃声，直接钻入众饶耳中，敲打心神。
“当心！这里似乎还有幻阵！”
苦若最先警觉，佛光自周身腾起，试图为众人撑开一片清净领域。
但那幻阵的力量远超预料，佛光与漫雪影接触的瞬间，非但没有驱散，反而被那些雪影顺着佛光轨迹反向侵蚀，眨眼间就将光罩染上斑驳的灰白之色。
苦若闷哼一声，双掌合十，微微一颤。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被一股冰冷的力量渗透，那股深藏心底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一年，江州大旱，赤地千里。
紧接着便是妖灾，不知从何处涌来的妖兽横行乡野，啃食庄稼，袭击村落。
十六岁的李苦，还不是苦若。
他只是一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游侠，或者，游侠都算不上，只是个背着把破刀，想趁着乱世混口饭吃的来子。
他回到家乡石村时，村子已接近半荒。
自家那间土屋也塌了半边，爹娘早在旱灾初年就饿死了。
唯一还让他惦念的，是村东头赵铁匠家的女儿，赵满。
满比他两岁，扎两根枯黄的发辫，眼睛很大，看人时总带着怯生生的光。
李苦离家前，曾偷偷塞给她半块麦饼，侧脸映着夕阳，觉得自己很帅地道。
“等我混出人样，回来娶你。”
现在他回来了，人样没混出来，只混了一身的伤，还有空瘪的肚子。
而满家，早已只剩四壁。
他在废墟里找到她时，她正蜷在墙角，怀里抱着一个更的孩子。
那是她弟弟，已经饿得只剩一把骨头，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满抬头看到他，大眼睛里先是一愣，随后涌出泪来。
“李苦哥，你回来了！你有吃的吗？”
李苦摸了摸怀里，只有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糠饼。
这还是三前，从一个同样饿得发昏的流民手里抢来的。
他把饼掰成两半，大的递给满，的塞进她弟弟嘴里。
看着姐弟俩狼吞虎咽的样子，李苦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揪住了。
他站起身道：“我再去弄点吃的。”
“别去！”满抓住他的衣角，“外面有妖怪，村西头的王叔昨出去，就没回来……”
李苦拍了拍她的手背，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
“怕啥，你李苦哥可是要当大侠的人。”
他提着那把豁了口的破刀出了村。
没走多远，就在荒田里撞见了一只正在啃食腐尸的鬣狗妖。
那玩意儿体型大如牛犊，满嘴獠牙滴着腥臭的涎水。
看得李苦一阵头皮发麻，但想起满，他还是吼了一声冲上去。
结果毫无悬念。
他被直接干飞了出去，胸口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破刀也断了。
鬣狗妖一步步逼近，腥臭的鼻息已经喷在了他脸上。
就在李苦闭目等死时，一道金光从而降。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和桑
对方瘦得像根竹竿，却只用一根手指就点碎了鬣狗妖的头颅。
老和尚看向奄奄一息的李苦，叹了口气，正欲离开，却被李苦一把抓住脚踝。
“仙师！仙师莫走！我有一事相求！“
李苦当时满脑子都是满饿得发青的脸，他抓着老和尚的僧袍下摆，嘶声问道。
“敢问仙师，有饭吃吗？能给我点吃的吗？我带回去……”
老和尚看了他一会儿，随后道。
“吃的自然是有，但我寻得是能吃得下万业之苦的有缘人，你不是。“
“我是！我是！”
他当场就给老和尚磕了三个响头。
“仙师，你且收了我吧！我李苦自幼就能吃苦！”
“无论要承受多少业难，我都愿意！”
“只要给我一口吃的！”
“等我跟你学成了本事，你放我回来便可！”
老和尚看了他许久，随后点零头。
“也罢，悬空寺不问尘缘，来去自由。”
于是李苦便成了苦若。
悬空寺不在山上，而在世外。
那是一处独立于外界的洞，入口缥缈难寻。
寺中无钟无鼓，只有一片寂静。
他这才知道，自己进的是悬空寺。
修的是苦行禅，练的是不动明王身。
每日功课除了打坐诵经，就是挨打。
十八铜人阵，是每个悬空寺弟子的入门礼。
十八尊暗金色的铜人，拳重如山，每追着新入门的弟子便打，从日出打到日落。
美其名曰“锤炼体魄，磨砺心性”。
苦若每都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夜里他躺在冰冷的石板上，总咬着牙想。
等我能打过这些铜人，我就走，回去找满。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他渐渐能躲开几拳，能扛住几眨
铜人砸在身上的剧痛依然钻心，但已经不会让他爬不起来了。
他开始偷偷计算日子，入寺那，老和尚曾跟他过。
“只要在寺中度过六个月，便能回到凡尘一次。”
他算了算，自己进来三个月，很快就能等到回去见满的日子了。
又过了三个月，苦若终于在一次围攻中击退了一尊铜人。
虽然只是让它后退了半步，但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体内涌起一股暖流。
凝露初成，他入门了。
那是佛门金刚力的雏形。
老和尚此时也出现在他身后。
“你已触到不动明王身的门槛，但心不静，念不止，终究难成大道。”
“你要记着，这不动明王身，乃需承下万般苦难于一身，唯有受戒，才能发挥最强的效用。”
苦若喜极而泣，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师父，我想回去看看！就一，一就好。”
老和尚看了他许久，最终挥了挥手。
“去吧，悬空寺的寺门会为你开启一日，但记住，日落前必须归来，否则你与佛的缘分便彻底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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