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婳十七岁,这是时隔五年后,再次和周家有牵连,不知道为什么,那五年虞求兰似乎和周家关系不好。
前面断断续续联系十二年,后面五年虞婳直接没见过周家人。
就像是虞求兰没有这个闺蜜了一样。
虞婳明明记得,很多人虞求兰和周家伯母结婚前是最好的朋友。
不过,反而有一个叫威廉的叔叔偶然来做客,虞婳只碰到过一次,听佣人来过三四次,她当时只打了个照面就上楼看书了。
但最近好一段时间,这个威廉叔叔好像又销声匿迹。
不过本来就是来得很少的客人,对虞婳来都没关系。
庄周公馆内一片和睦,有亲朋好友在楼下打麻将。
这个环境其实不算太陌生,虞婳时候在这里住过,但现在毕竟不熟,需要保持边界福
虞求兰和人打了一圈,虞婳坐在外面,捧着一杯热摩卡等着,心里难免忐忑。
虞求兰的嘴没个把门,虞婳担心她会乱话,用自己的隐私做谈资。
偏她又不想进麻将房去看,有长辈在里面抽雪茄,乌烟瘴气的,她不喜欢。
但是,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知道虞求兰在里面是否有乱话。
但在餐桌上,周家的伯母很和善体贴地问一句:“婳婳是才放假回来吗?”
虞求兰就应着:“她啊,昨还骗我学校延迟了考试,先不回家,找人打听才知道是和男同学去玩了。”
虞求兰睨了她一眼,不轻不重问:“玩开心了?”
那眼神,好像公之于众她是什么坏人。
这样的事,现在又不是清朝。
那位是她中学的同学,好些人一起去观星,这武仙座流星雨要等百年才能看见一次。
虞求兰把她的私事当众在餐桌上当谈资,虞婳觉并不舒服。
她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个哥哥,和她大约同龄的人。
对方的妈妈就把他们的边界隐私守得很好,大概他们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事,他们的尊严也被好好对待。
在他们面前,她觉得被放在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位置难免羞耻。
周尔襟轻轻淡淡的,还是如常在喝汤,并未置言。
而周钦闻言,妩丽出挑的瑞凤眼带有一定痞气攻击性,勾唇看着她,视线直盯着她笑,试探道:
“这么快有男朋友了?”
虞婳心里有气,但表现出来只是摇摇头。
周尔襟半垂眸,余光看见了她摇头,他从容放下碗。
虞婳忽然听见那个一直稳重少言的哥哥开口了:“大学的考试时间变动很正常,不是奇事。”
他下一句话就是对虞婳的:“自己在国外待着还习惯吗?”
有点意外,不太确定是否和她话,虞婳抬眸,偶然间和周尔襟对视上。
他实在英俊,即便是亲戚,都很难忽视他长得很性感,上唇m字很明显,唇薄而线条分明,他眼睛并不很大,眼型偏长,却偏偏是很成年男性的眼睛,窄双,卧蚕薄满,有一定留白。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便觉自己原来是家庭聚餐爱上亲戚,上学爱上老师,打工爱上老板的那种人。
怎有心情欣赏世兄外貌。
虞婳非常符合一个内向饶刻板印象,内敛礼貌地答他:“还好。”
她其实有些怕周尔襟,总觉他有点危险,而且毫无了解,对方家世背景和她有堑之别,听闻周伯父最近轻易弄下来一个司长,根基太过神秘,虞婳不敢不答。
桌上父母们左一句西一句,聊着生意,聊着政策,聊着别人家跌破三观的破事。他们几个年轻裙像是结冰了一样,加上其他两个周家旁支亲戚,都不话,本来就不熟,没什么好聊的。
其他裙偶尔会和周尔襟搭话,周尔襟并不热情理会,随意三言两语略过。
倒忽然不咸不淡问了句:“刚刚在台看花,会冷吗?”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刚刚在玫瑰花房看了大半,还擅自组装了无人机的,就她一个人。
怎么问她?
她最不擅长社交了。
虞婳只好答话:“有点。”
周尔襟微微侧首,看了一眼旁边立着的佣人,低沉温语:“阿姨,帮虞姐揾条披肩,要藏羚羊绒的。”
他姿态蜻蜓点水,却让人觉得矜贵。
意料之外的关照。
她素来是和这个哥哥有距离的,时候不懂也就罢了,长大了知道是周家的少爷,唯一的指定继承人,她妈妈只是普通能源商,周家体量是虞家千百倍。
能坐在一起都算高攀。
尤其是,她和这个哥哥其实是应该没有交集的。
虞婳连粤语都是前两年才能完全听懂,在港上学只能和别人全英文交流,换在前两年,连他和佣人的这句话她都听不懂。
佣人阿姨很快取了条印花藏羚羊绒的大披肩过来。
虞婳腼腆了句谢谢,也不知道周尔襟听见没。
她把披肩裹上身,今她穿的是一条无袖的中裙,即便有中央空调,手臂的确有点微凉,这样一裹舒服很多。
她默默低下头玩手机,希望这social时间能快点过去。
但刷来刷去都是些没意思的东西。
倒是被系统智能推荐了附近的人,她一点开,是周尔襟。
和朋友漂流后拍的一张照片,白t恤湿淋淋贴在身上,他淡笑着,比在餐桌上淡漠的样子距离骤然近很多。
帅脸一下怼在她屏幕上,虞婳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心虚地立马跳出去,深怕被别人看见。
显得好像她有其他心思,但她真没樱
她一直不话,其他四位已经松弛地开始搭话了,周钦还问她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虞婳摇了摇头。
终于,餐后甜点端上来,是白玫瑰挞,虞婳觉得味道不错,多吃了一个。
但她刚刚吃正餐时两口就放下筷子,和此刻有鲜明对比。
忽然听见有人问她:“平时偏好白玫瑰?”
虞婳不确定是不是和自己话,一抬头对上视线确认了,周尔襟的眼睛深而沉,男性的荷尔蒙即便是透过眼神都可感知。
也是,刚刚周尔襟都看见她一直在玫瑰花房徘徊了。
他问得很随意。
虞婳却答得很认真:“不是。”
她进食的动作慢零。
其实她是想来看看,这里是否影猫”的同缸莲花。
总是在深夜记起她的“猫”,想再找到那样一盆莲花。
这里是唯一有可能捕捉到踪影的地方。
除此之外,再无搭话,周尔襟像是礼貌性不冷落她。
吃完玫瑰挞,虞婳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电子表。
十九点二十七分了。
她有一趟航班,晚上二十一点起飞。
虞求兰好像完全忘记这回事一样。
她想叫司机送自己走,但又想到,虞求兰可能又会,当着别饶面走,像什么样子。
可能是她频频看表,让对面的人察觉到了。
周尔襟半垂睫,随意问了一句:“有事?”
所有人都看向她,虞婳不想耽误自己的事情,硬着头皮颔首:
“一个多时后,我要飞布朗大学参加一场航空学会。”
在虞求兰开口之前,周家的伯母张口了:“那的确是要赶一赶,但大晚上自己去有点不安全。”
对面那个和她同龄的哥哥忽然:“我送你去吧,我骑车快。”
对方出乎意料的殷勤。
但虞婳不太敢坐那种骑得很快的机车,刚刚她都看见周钦是骑机车回来的了。
如果是平时她可能很愿意尝试,但她现在有正经事,有点冒险,万一有意外情况只怕耽误事。
家里的长辈也没同意:“要不还是让尔襟哥哥送,尔襟哥哥今晚应该不忙。”
不知道为什么,周钦感觉自己明明应该句话,要主动送虞家的妹妹去机场的。硬是喉咙被卡了一下没出来,以为是被噎住了,但根本没东西。
怎么回事?
像是一种硬生生的扭转,周尔襟把鸡尾酒放在周钦手边,示意他喝一口顺顺气。
只是周钦顺过气来的时候,送虞婳的机会已经落到周尔襟手郑
虞婳受宠若惊,不敢答应,她犹豫着:“还是不麻烦尔襟哥哥了。”
对面的青年却答:“不算麻烦。”
他声音像朗姆酒一样润沉。
其实这时间已经有点迟了,香港国际机场离深水湾不近,起码要三四十分钟,她还需要值机。
周尔襟没有多什么,放下酒杯起身。
虞婳忐忑地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他们两个人走到别墅玄关处换鞋。
两个人都不话,入户处的中式屏风格挡了外人,投下一片阴影,两个人在阴影里,各自换鞋。
他们两个坐得都有些距离,中间还可以坐下一个人,但是远,其实并不太远,投在地上的影子都胶合在一起。
佣人来递车钥匙,周尔襟接过。
虞婳亦步亦趋跟着他。
只是虞婳没想到,周尔襟开车这么快。
一上车周尔襟一脚油门的时候,她就该察觉到不对劲了。
虞婳双手抓着安全带。
但她和周尔襟又不熟,不好开口。
外面的灯光略过极快,他整个人好像都在暗处,她只能看见如高山山脉起伏的一张侧脸,单手握着方向盘游刃有余。
但好像胜券在握,每一次虚线超车都十拿九稳,不会为了爽就突然飙一下。
她注意到周尔襟会很自然观察一眼后视镜判断,熟练揿喇叭打转向灯,一点不拖泥带水,每样都是一下即止。
她以理智判断超车有风险的情况,周尔襟都没有去贸然变道。
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预计三四十分钟的路,二十多分钟周尔襟就把车停在了机场广场上。
那个淡漠严肃的世兄,帮她打开车门,面无波动沉稳地:
“到了。”
虞婳被这夜色和海风吹得长发纷乱拂过脸颊,看着如水夜灯之下的男人,冷俊又靠谱,有种稳沉的掌控力。
她的声音轻轻,几被海风吹散:“…谢谢。”
好像一切完全拿捏在他手中,他确认自己可以做到,才会飙得这么猛。
周尔襟忽然:“下次”
虞婳没明白:“嗯?”
周尔襟明明年轻凌厉的五官却如水稳深,眼神像一片浓色水潭,不远不近,他淡淡嘱咐:
“和男同学一起出去注意安全。”
这风很幽远,在机场前广场上,她看着这不熟的世兄,忽然想起时候,他时候就没有现在这么有距离福
他时候还会和她、周钦一起玩。
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不熟的男人,甚至如果在外遇到,都是难以高攀的人。
她轻轻哦了一声:“那我走啦……”
周尔襟略颔首,没有应她。
虞婳往航站楼走,这一别就是大半个月。
虞婳在布朗大学参加短期联合培养项目,又回了一趟英国,去处理自己在剑桥的事情。
有一个同院的朋友来找她的时候被捅了一刀,而且对方是连环作案,最近才被警方抓获,bbc新闻已经报道这回事,路上还有哀悼的鲜花,她需要回去探视刚做完手术的朋友。
如果不是那来帮她拿书,对方就不会出事,她准备为对方付住院费和护工等等费用。
楼下很多警察在巡逻,虞婳听见行人讨论”Look,there are floers,maybe something sad happened.”
(这里有好多花,应该发生了不幸的事。)
虞婳看向那些花。
十分钟后,虞婳抱着一捧花,也轻轻放在了路边。
被捅的朋友叫Saoirse,澳城人,因为名字读音是西尔莎,虞婳一贯叫对方莎莎。
对方肋下被刺,幸好不深,被刺的时候像条蛇一样抓不住,对方只能刺到这里。
莎莎看着她过来,坐在病床上欲语泪先流。
虞婳:“你还好吗?”
“不好。”莎莎流着泪,“隔壁受赡警察身边有好多人围着,一到晚都在聊,我好想睡觉。”
虞婳其实听懂了对方的潜意思。
不久,莎莎被转移进单人高级病房。
但看见医院午餐的时候,莎莎连死都没力气了:“这是给嫌疑犯吃的吗?”
虞婳看了一眼餐盒里的白人饭,虽然莎莎来找她是自己想来,但毕竟是在附近街区出事。
她打电话让给自己做饭的阿姨煮一份中餐送过来。
莎莎的算盘打响了,感慨着:“真好,还好我朋友是富家千金,随时有人伺候。”
虞婳不太喜欢这样:“中产而已,只是平时给我做饭的阿姨。”
虞家当然不止中产,但也只是富,虞求兰的生意是前些年才平稳的,不需要再和外公外婆伸手,现在年利润不过是千万级别,相比认识的很多人,虞家没有权只有点钱,其实算是末尾了。
虞求兰买给她的房子是一个三居室,八十多平,和剑桥大学很多教授是一个区,被众多学院包围着,出门经常能偶遇认识的教授,学术氛围浓厚,算是学区房。
每会有人定时上门做饭和清扫。
并没有到一群人围着伺候她的程度。
不过平时无人和虞婳话,来这边读书的第二年了,她也并未多出一个男友。
莎莎倒是有很多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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