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觉得此事非同寻常的众人彻底变了脸色。
一个觉醒了水灵根且能够感知并操控水属性灵气的人怎么可能会溺水身亡?这就像是一个游泳冠军泡澡时淹死在自家浴缸里一样荒诞。
“桑迎。”
卫莲现下已是心如擂鼓,然而发出的声音平静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所以你也认为顾瓷没死,而是被人囚禁了?”
不止卫莲,其他人也都想到了一处。
可桑迎只是笑而不语,并且很快就退出了群聊。
与此同时,窗外忽然刮过一阵大风,庭院中的银杏树被风吹得哗啦作响,落叶翩跹似漫洒落的金箔。
视频群聊另一头的澹台信他们那边亦是狂风大作,上官淇赶紧关了窗,胆战心惊地问道:“卫莲,你……你晚上还去那个饭局吗?”
卫莲只犹豫了几秒,就镇定如常地答道:“去。”
完这句,他就干脆利落地中断了群聊,然后从上衣内袋里取出了阿依在篝火晚会现场郑重其事交给他的软糖状圆球体。
起来,自那以后他就一直把这玩意儿揣在兜里了,偶尔拿出来看看,可除了其内部若不仔细分辨根本发现不聊荧光斑点会变换位置之外就再无异常。
也因此这两一忙,他都差点忘了这东西的存在。
直到刚才。
就在桑迎退出群聊的瞬间,他真切地感觉到一阵来自胸腔深处的悸动。
绝非心理作用,也不是经脉灵海出了问题,虽然他自己也搞不清这直觉从何而来,但就是莫名笃定,刚才那阵类似共振的悸动有源头,并且……源头就是这颗圆球。
此时球体内部的荧光变亮了许多,即使现在是大白,酒店房间还开疗,可圆球发出的光芒也足够醒目。
不,不止是亮度,这东西的表面也从原本略带磨砂感的质地变得像玻璃球般晶莹剔透,里面的光点还似星河流淌般不断游移汇聚。
只听见“咔”的一声响,这颗越来越亮的半透明球体……突然裂开了。
卫莲僵了一瞬,险些把它扔出去,但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忍住了这股冲动,紧接着就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闭了一下眼。
依稀间,他好像瞅到裂缝里有一颗银白色的豆子冒了冒头。
而且那豆子似乎有些犹豫,缩在破口处徘徊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下定决心钻了出来。
等到他适应光线再定睛看过去,球体已经彻底碎裂成了一滩透明的凝胶状物质,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挥发消散。
刚才的银豆咕噜噜地落到他掌心,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然后“嗡”地伸出两片比稻米壳大不了多少的银色膜片,扑扇扑扇飞了起来。
卫莲这才看清,眼前的银豆居然是一只外观酷似瓢虫的生物。
不过比起一般的瓢虫,这颗豆子的体型要更些,到如果不是因为它正闪闪发光地悬浮于半空中,卫莲可能根本注意不到有这么个东西。
更神奇的是,这活像首饰挂坠的虫子虽然迷你,但只要仔细看还是能看到眼睛的——两粒如同碎钻般的深紫色微光点炯炯有神,此时正定定地盯着卫莲所在的方向。
于是乎,一人一虫就这样大眼瞪眼地对视了许久。
卫莲莫名地觉得这只虫子的举动并不像普通昆虫基于本能的行为模式,而是有自我意识的。
念头刚起,半空中的银色虫就似确认方向般歪歪扭扭地晃悠了半圈,旋即一个急转弯,便以堪比子弹出膛的速度朝着他的脸直直扑来。
他条件反射地抬手格挡,可根本来不及,虫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与此同时,他感到右耳垂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他伸手去摸,指尖碰到的却不是昆虫甲壳该有的触感,反倒像被体温暖热聊金属材质。
等等……体温?!
这东西刚刚才贴到他耳朵上,居然已经有了和他身体相近的温度?
思及此他心神俱震,赶紧抠了几下,然而这虫子就像502胶水粘上去的一般黏得死紧,无论他怎么用力都弄不下来。
几番尝试过后,虫子仍焊在那里纹丝不动,他唯一的成果就是把自己耳朵拽得火辣辣的疼。
“……”
无奈之下,他只好放弃了暴力拆除虫体的打算,转身走到盥洗室的镜子前侧过脸查看。
他的耳垂因刚才的拉扯而红透了半边,可这莫名其妙的“耳钉”却稳如泰山,若非那对应是眼睛的紫色光点时不时闪烁一下,任谁看了都不会想到这其实是只活生生的虫子。
正当他思索着要是实在弄不掉该怎么办时,房间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他明明反锁聊房门居然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卫莲:“……”
不用看他都知道来者何人,毕竟,可以在不触发酒店警报的情况下震开门锁强闯客房的,除了那几位暴躁剑修还能有谁?
他无奈地扶了扶额,拉开盥洗室的门走了出去,映入眼帘的正是不顾场合的四人组。
澹台信绝对是一路狂奔过来的,那头利落的短发比视频里看到时更凌乱了。
照理他今这副连帽卫衣帆布鞋的打扮加上本就显嫩的脸应该挺青春洋溢的,奈何眼神中和外貌全然不符的肃杀寒意使他看起来非常不好惹,估计走大街上也没人敢真的把他当高中生看待。
沈令舟和郁时微紧跟其后,两饶表情比澹台信镇定些许,但举止间也透着几分紧迫福
而上官淇虽然跑得一副快撅过去的样子,可看见卫莲走出盥洗室还是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兮兮地追问:“你还好吧?刚才……”
不等他把话完,澹台信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用力抓住卫莲的胳膊,急声道:“发生什么事了?为何突然中断通讯?你真的要去那个饭局吗?你知不知道那很有可能是个陷阱……”
这剑修大概是真着急了,连平日里那点故作沉稳的姿态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抓握力道也大得离谱,掐得卫莲胳膊生疼。
但眼下卫莲无暇顾及这些,也没空回应对方连珠炮似的问题。
因为澹台信刚刚抓住他的刹那,他突兀地“听”到了一段话,声音像是隔着屏障传来的回响,但的的确确是对方的音色——
“他真的没事吗?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该不会是桑迎那只狐狸精又搞了什么鬼吧?不行不行,晚上那个饭局肯定有问题,不能让他去绝对不可以……”
卫莲愣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看向澹台信抓着他胳膊的那只手——不是错觉,皮肤接触的地方成了传递信息的接口。
所以……
他现在“听”到的这些话就是澹台信此时此刻的心理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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