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秘境入口。盛星野牵着晚晚,在踏入传送旋涡前最后回望。盛星羽笑着叮嘱着盛星野和盛晚,袖中手指却微微蜷起。
“阿洛,”盛星羽侧首,将手中的戒指递给盛星洛,温声道,“把这个递给阿野。”
盛星洛不疑有他,乖巧地点点头便向前去一步。
就在盛星洛足尖触及秘境光晕的刹那———盛星羽袖袍无声拂动,一股柔韧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悄然涌出,将盛星洛轻轻推入了漩涡深处。
三个崽子呆住了。
“哥哥?!”
下一刻,盛星洛惊愕的呼唤被秘境吞没。
漩涡消散,崽子们的身影在身前消散无影。
盛星羽最后看了一眼秘境消散的方向,转身,再未回头,朱红的背影决然没入通往北坡的风雨中,那里,饕餮的咆哮声已隐隐可闻。
结界内,盛星野冷着脸一拳砸在无形屏障上,骨节泛白,鲜血自指缝渗出,可他仿若未觉。
盛星洛低头不语不知在想什么,只是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盛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着两个哥哥的样子,莫名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
在北坡蹲守了一一夜后,盛星羽率众截住了这头肆虐的上古凶兽。
饕餮浑身血气缭绕,显然这一路吃了不少妖族子民。
盛星羽强提灵力,青霜剑光华璀璨,与饕餮战在一处。饕餮实力恐怖,盛星羽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抑制的力量在疯狂拉扯着他的灵力,每一次交锋,气血都在剧烈翻腾,喉头腥甜不断上涌。
但他不能退。
他身后是妖族将士,是妖族的万里山河,更是他和弟弟妹妹们的家。
“按计划,启动封印阵!”盛星羽厉喝,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喘息,却依旧斩钉截铁。
“王上!”白夜目眦欲裂。
阵法光华在北坡亮起。
饕餮察觉危险,愈发狂躁。
盛星羽以自身为饵,将饕餮引入阵法核心。
盛星羽不怕死,却也不想死。
但有些责任,比生命更重。
盛星羽想着阿洛,想着阿野,想着晚晚,最后………
盛星羽抿了抿唇,苦笑一声。
他可能要失约了,希望某个狼崽子不要怪他。
盛星羽有点后悔,他想,他应该好好和阿洛他们道别的,也应该………好好和听澜道别的。
饕餮挣扎的越来越厉害,眼看又要冲出阵法。
盛星羽闭了闭眼,厉声道,“以吾之名,燃吾之魂,祭吾之血———” 清越的声音响彻北坡,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轰———!!!
比阵法光华璀璨千万倍的光芒自盛星羽身上爆发开来,灵力如潮水般吞没了咆哮的饕餮,将它不甘的怒吼彻底淹没。
就在那毁灭性的光芒即将彻底消散、所有气息归于虚无的最后一瞬——
先前一直静静立于盛星羽肩头、几乎与主人气息融为一体的青鸾,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长鸣。
纯净的赤红色光芒自它的身躯迸发,华美的羽翼在光中舒展,化作一只燃烧着涅盘之火的巨大凤凰。
凤凰展翅,义无反关投入那能量溃散的核心。它用燃烧的羽翼,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住那些即将随风逝去的、细碎的灵魂光点,如同守护最珍贵的火种。
轰鸣渐息,地复归寂静。
巨大的凤凰虚影渐渐淡去,在发出最后一声眷恋的长鸣后。光华内敛,庞大的身躯缓缓收束,最终化作一枚散发着彩色光芒的白色的蛋,轻轻落在焦土上,光泽温润,却毫无生息。
………
另一边,短暂的沉默后,盛星野和盛星洛没有丝毫迟疑,带着盛晚,飞快地赶到了秘境的核心区,开始猛烈的破坏。
溯光秘境发出低沉的哀鸣,本应稳固三日的空间,在三人毁灭地般的猛烈冲击下,仅仅一日便轰然破碎。
当他们撕裂溯光秘境时———
映入眼帘的,是那道令人心悸的殉爆之光,属于哥哥的灵气铺面而来,随风散去。
盛星野的脚步钉在原地,寒风刮过脸颊,很冷,却不及心的万分之一冷,世界的声音都仿佛瞬间被抽空,只剩心脏在空洞的胸腔里,一下,一下,沉重地跳动。
盛星洛怔怔站着,北风卷起他单薄的衣角。他看着那片重归寂寥的焦土,看着跌落在地的青霜剑。
人在剑在,人亡剑亦亡。
青霜上属于哥哥的灵气消散殆尽,向来亮丽欢快的青霜剑如今灰蒙蒙一片,没有了一丝生机。
青霜剑的剑灵殉主了。
盛晚茫然地望着那片空茫,伸出手,徒劳地朝空中抓了抓。
她沉默了片刻,看向一旁悲不欲生的白夜,“………为什么空中都是哥哥的气息?哥哥去哪里了?”
望着女孩漆黑的眸子,白夜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沉默以对。
盛星野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到那颗蛋边的。
指尖触碰蛋壳,温暖,带着一丝微弱到几乎错觉的、熟悉的气息。
是青鸾,还迎……一点渺茫的、属于哥哥的气息。
盛星野收拢手指,握紧,指节泛白,却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直起了身,眼底一片望不见底的静默寒渊。
盛星洛也走了过来,他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空寂一片,他蹲下身,心翼翼地将那颗尚有微温的蛋抱进怀里,脸颊轻轻贴了贴蛋壳,感受着残留的,属于哥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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