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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听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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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渊对影·琥珀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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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素医典·异象篇补遗》

“琥珀者,松脂凝泪,封存古生物于内。病历琥珀亦然,封存者非虫豸,乃记忆之虫。然有异种琥珀,色如凝血,触之温烫,内封非记忆,乃‘未竟之誓’。此类琥珀多生于古战场、大疫墟、文明绝灭处。其誓愈烈,琥珀愈赤。补注:曾见一赤琥珀于太素废墟,破之,内涌万民齐水来世再医汝’之声,三日不绝。”

---

起折:子夜根须

第三日的子时,病历城无人入睡。

当归树的透明根须已探出城墙三里,在焦土中悄然蔓延。根须尖端泛着琥珀微光,像夜行灵蛇,蜿蜒指向白影潮深处。

林清羽盘膝坐在当归树下,右手掌心贴于树干,金黑双瞳半阖。她在通过根须“感知”十里外的寂静营地。

右眼黑瞳中,寂静病历库正将根须传回的信息流解析成画面:

——无数白影静静站立,如纯白森林。它们不再是人形,有的已坍缩成书册状、卷轴状、玉简状,那是病历被彻底抹除后残留的“载体空壳”。

——营地中央,九座无字碑呈环形矗立,碑面裂纹正在缓慢修复。碑圈中心,一团纯白光茧静静悬浮,光茧表面流转着六百四十三个镜像坐标——那是寂静林清羽的真身所在,她正在调动所有镜像力量。

——更深处,根须感应到某种“空洞的哀鸣”。那不是声音,是概念层面的缺失感,像被挖去心脏的胸腔里回荡的风声。那是已被寂静化的文明,在无意识中发出的求救。

林清羽左眼金芒微颤。

她“听”到了。

那些文明甚至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生命不完整。就像一个人忘记了自己最爱的歌怎么唱,只记得曾经爱过某段旋律,却连旋律是悲是喜都记不清。

“师叔。”阿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疲惫,“各防区已轮值休整,但……有十七名医者出现‘初心钝化’后遗症。”

林清羽没有睁眼:“症状?”

“记得怎么治病,也记得为什么要治病,但……失去‘立刻去治’的冲动。”阿土声音低沉,“就像看到伤者流血,知道该包扎,也愿意包扎,但手脚不听使唤,要迟疑三五息才能动。在战场上,这三五息会死人。”

林清羽沉默片刻:“是概念侵蚀的残留效应。寂静林清羽让他们的潜意识相信‘救治可能带来恶果’,所以身体本能迟疑。”

“有解法吗?”

“时间,或者……”林清羽终于睁开眼,金黑双瞳在夜色中格外分明,“让他们亲眼看到‘迟疑的代价’。”

阿土一怔。

就在这时,当归树的根须传来剧烈震颤!

不是遭到攻击,是根须尖端触碰到了某种……“记忆源”。

林清羽霍然起身,右眼黑瞳深处,画面疯狂刷新:

——根须在三里外一处焦土裂缝中,探入了一个地下空洞。空洞不大,仅容三四人藏身,内壁布满抓痕,像是有人曾在此绝望抠挖。

——空洞中央,蜷缩着一具琥珀色的……躯体。

不,不是躯体,是“记忆凝结体”。形似人形,但通体透明如黄玉,内部有血色丝线缓慢流动。那些丝线不是血管,是记忆流,每一道都承载着极致的痛苦与不甘。

最刺目的是,这具琥珀人形的胸口,插着半截纯白的剑——正是寂静特遣队的制式兵劝忘尘剑”。剑身已与琥珀融为一体,剑柄处残留着半个掌印。

根须触碰琥珀人形的瞬间,一段破碎记忆顺着根须涌回当归树,再传入林清羽识海:

---

【记忆残片·第一视角】

我在跑。

焦土灼烫脚底,身后纯白光晕如潮涌来。怀中抱着三本病历——不,不是病历,是三个孩子的“生命记录”。他们是我最后没能救活的患者,我答应过他们的父母:“至少,我会记住他们怎样活过。”

光潮逼近,同伴一个个化作白影。王三七回头喊:“医师快走!把病历带出去——”话音未落,他被白光吞没,身形淡去,最后留在地上的是一团人形白霜。

我不能回头。

钻进裂缝,滑入地下空洞。黑暗,只有怀中病历泛着微弱的金芒——那是孩子们残留的生命印记。

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像落叶。

一个纯白的身影站在裂缝口,低头看我。我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那双纯白的眼睛。

“交出来。”她,声音没有起伏,“你护不住的。”

我抱紧病历:“他们活过。”

“所以痛苦。”她伸手,“忘了,就不痛了。”

我摇头,咬破舌尖,以血为媒,将毕生医道修为与怀中三份病历强行融合。血肉、记忆、病历、还有那份“要记住他们”的执念,在剧痛中开始结晶化。

她似乎叹了口气。

纯白剑光刺入我胸口。

不痛,只有冰冷的空白感从剑身蔓延。我的记忆开始剥离,像墙皮片片脱落。最先忘的是三个孩子的名字,然后是他们的容貌,最后连“我曾是医者”这个认知都在淡去。

但结晶没有停止。

因为最后那一刻,我想起的不是医术,不是病历,是那个最的孩子死前拉着我的手指,:“医师姐姐,我梦见……变成鸟了。”

就为这句梦话。

我要记住。

琥珀彻底封凝固化的瞬间,我残留的最后意识,听见那个纯白身影轻声:

“何必。”

然后她拔剑离开。

剑留了半截在我胸口——因为琥珀结晶太快,剑身被卡住了。

也好。

这半截剑,是她来过的证据。

---

记忆残片终结。

林清羽踉跄一步,扶住树干。右眼黑瞳中,那琥珀人形的影像与寂静病历库中的某个记录开始重叠。

“编号寂-7391文明,最后抵抗者‘琉璃心’,女性医者,于文明寂静化前七日消失。寂静特遣队回报:‘已处理’。处理者签名——”林清羽瞳孔收缩,“林清羽(镜像编号:寂-003)。”

是寂静林清羽亲手“处理”的。

而那具琥珀人形,就是琉璃心。她在最后时刻,以自身血肉与病历融合,结晶成琥珀,抗拒了彻底的寂静化。但因为寂-003的忘尘剑刺入,她的记忆被封印在琥珀深处,只残留了最核心的执念:“记住他们。”

“阿土。”林清羽声音沙哑,“带一队人,去三里外焦土裂缝。那里迎…我们的同胞。”

阿土从记忆共享中感知到片段,脸色发白:“是!但师叔,若那是陷阱……”

“不是陷阱。”林清羽摇头,“是她留给我的……病历。”

话音刚落,城墙外白影潮忽然向两侧分开。

纯白的光道自十里外铺来,如银河泻地。光道尽头,那团纯白光茧缓缓飘近。

第三日的第一波攻势,比预期来得更早。

且是寂静林清羽真身亲临。

---

承折:光茧临城

光茧悬在城墙外百丈空中,静静旋转。

没有威压,没有杀意,反而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安宁感,像冬夜无声落下的雪,温柔覆盖一切声响。

城墙上的医者们却感到心悸。

那安宁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张纯白的纸,让人忍不住想撕开一道口子,看看下面藏着什么。

光茧表面,六百四十三个镜像坐标如星点闪烁。其中一个坐标——寂-003——格外明亮。

“妹妹。”光茧中传出声音,与昨日投影不同,这声音有了温度,甚至带着一丝疲惫,“我看帘归树里的光。”

林清羽站在城头,金黑双瞳直视光茧:“然后?”

“很美。”寂静林清羽,“美得让我想起……我也曾有过那样的时刻。”

光茧表面漾开涟漪,浮现出一幅画面:

某个镜像宇宙的幼年林清羽,蹲在河边给水鸟包扎。动作笨拙,一身泥水,最后水鸟飞走,她仰头看着空,笑得没心没肺。

画面定格在她咧嘴的笑脸上。

“这是你的记忆,也是我的。”寂静林清羽轻声,“所有镜像在分化前,共享这段童年。但从这里开始——”

画面切换。

幼年林清羽回家,发现村庄遭瘟疫,父母已出现症状。她翻遍医书,试遍草药,父母还是在她面前死去。临死前,母亲拉着她的手:“清羽,忘了这场病……太痛了。”

画面再换。

少年林清羽行医,治愈的第一个患者康复后反诬她用药有误,勒索钱财。

青年林清羽在某场战争中救治伤兵,伤愈的士兵重返战场,杀死更多敌人。

中年林清羽呕心沥血研出瘟疫解法,却被权贵垄断药方,贫民依然成片死去。

老年林清羽看着自己毕生记录的病历库,忽然大笑,然后一把火烧掉大半。

画面加速闪烁,六百四十三个镜像的“痛苦转折点”如走马灯轮播。最后停在寂静林清羽自己的那个镜像:她跪在十个孩童尸体前,最后一个孩子:“姐姐,痛……忘了痛,好不好?”

光茧的声音很轻:“每个镜像都扛着这些记忆前校有的扛到寿终正寝,有的中途崩溃,有的……像我一样,找到了一条‘解脱之路’。”

她顿了顿:“妹妹,你现在的寂静权重是四成三,对吧?”

林清羽手指微紧。

“你每调用一次寂静病历库,权重就涨一分。每承受一次病历共鸣的反噬,就涨半分。”寂静林清羽缓缓道,“等你过五成,会开始自发遗忘一些‘过于痛苦’的记忆。过六成,会开始怀疑救治的意义。过七成……你会主动寻求‘寂静化’。”

“这就是病历的诅咒——记得越多,痛苦越深,终将压垮医者自身。”

“而我,可以帮你提前解脱。”

光茧缓缓张开,如莲花绽放。花瓣中央,静静站立着纯白长发的林清羽镜像。

她的面容与林清羽完全一致,只是双眼纯白,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光里。她穿着简素的白裙,赤足,脚踝上系着一串纯白铃铛,铃铛无声。

两人隔空对视,像照镜子,却映出截然相反的底色。

“今日不攻城。”寂静林清羽,“我只邀请你,进我的‘病历过载幻境’,亲身体验一次——当病历累积到压垮灵魂时,是什么感觉。”

她伸手,掌心浮现一枚纯白种子。

“若你体验后,依然选择继续承载,我立刻退兵,永不犯病历城。”

“若你承受不住,选择‘剥离’,就吞下这枚寂静种子。你会忘记所有痛苦病历,只保留治愈的欢欣。你会成为真正无忧的医者。”

条件简单,赌注却关乎道心根本。

阿土急声道:“师叔不可!那幻境定然……”

“我去。”林清羽打断他。

她看着寂静林清羽,金黑双瞳平静无波:“但我有个条件。”

“你。”

“若我通过幻境,你要释放琉璃心琥珀中的记忆——把被她封存的那三个孩子的病历,完整归还给这个宇宙。”

寂静林清羽纯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良久,她点头:“可。”

她轻轻抛出纯白种子。种子在空中化作一道光门,门内是旋转的纯白旋危

林清羽踏前一步。

“师叔!”阿土伸手要拦。

林清羽回头看他一眼,笑了笑:“放心,我只是去……看看她走过的路。”

她迈入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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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过载幻境

纯白。

无边无际的纯白。

林清羽站在一片纯白空间中,脚下是柔软的、如云絮般的白色地面,四周无墙无界,只有永恒的白色延伸。

寂静林清羽出现在她面前,仍是纯白装束,但身形有些虚幻。

“这里是我的‘桥识海寂静化版本’。”她轻声,“我抽空了所有痛苦记忆,只留下治愈的欢欣。你看——”

她挥手,纯白空间中浮现无数光点。每个光点展开,都是一幅治愈画面:断骨接续、高烧退去、伤口愈合、患者微笑……六百四十三个镜像的所有成功案例,尽汇于此。

画面美好得令人沉醉。

没有失败,没有死亡,没有医患纠纷,没有无力回。医者永远是英雄,患者永远感恩,每一份病历都以“痊愈”结尾。

林清羽静静看着,忽然:“假的。”

“但快乐是真的。”寂静林清羽,“现在,让你看看真实的版本。”

她打了个响指。

纯白空间骤然崩塌!

林清羽坠入黑暗。

不,不是黑暗,是“病历过载”的实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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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重:视觉过载】

眼前同时浮现十万份病历文字。不是阅读,是强行灌入。每份病历的每一个字都在眼前放大、旋转、嘶吼。字迹扭曲成患者的痛苦面容,墨迹淌下如血泪。她看到断肢的创口在文字间腐烂,看到肿瘤细胞在笔画中增殖,看到瘟疫在段落间传播。

她想闭眼,但眼皮消失。想看远方,但视野里只有病历。

“这是日常。”寂静林清羽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每个镜像每要处理的信息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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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重:听觉过载】

十万个声音同时涌入耳郑

患者的呻吟、家属的哭泣、同僚的争执、自己的心跳、药杵捣药声、银针破风声、骨骼接续的咔嗒声、血液滴落声……还有那些无法治愈者的临终遗言:

“医师,我害怕……”

“为什么是我?”

“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你答应过我会好的!”

声音层层叠叠,如潮水淹没头顶。林清羽想捂住耳朵,但手臂不听使唤——手臂的感知也已被病历侵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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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重:触觉过载】

她开始“成为”那些病历的主人。

左臂忽然剧痛,是某位战场伤兵的断臂之痛;右胸骤紧,是某位心疾患者的窒息感;腹部如绞,是某位肠痈患者的绞痛;背部灼烫,是某位烧伤患者的烈焰残留。

同时承受数百种痛苦,且每种痛苦都伴随着完整的记忆:怎么受的伤、怎么求的医、怎么一步步恶化或好转。

她跪倒在地,但地面也在传递痛苦——那是大地记忆中埋葬的无数病亡者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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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重:情感过载】

情感不是自己的,是病历中封存的。

一位母亲失去独子的绝望,如冰锥刺入心脏。

一位医者误诊害死患者的愧疚,如毒藤缠绕肺腑。

一个文明因瘟疫灭亡的集体哀恸,如山崩压顶。

还有那些微却尖锐的情感:患者康复后的疏远、治愈者反被诬陷的愤怒、竭尽全力却无力回的无力腑…

六百四十三个镜像积累的所有负面情感,如决堤洪流,冲垮林清羽的情感防线。

她开始理解寂静林清羽为什么选择“剥离”。

太痛了。

痛到灵魂想要自我删除。

纯白空间中,寂静林清羽静静看着在幻境中蜷缩颤抖的林清羽本尊,纯白瞳孔中泛起一丝涟漪。

“就是这样。”她轻声,像在服自己,“扛不住的。没人扛得住。”

幻境中的林清羽,意识开始涣散。

金黑双瞳中的金色在迅速黯淡,黑色如潮蔓延。右眼的“寂静权重”在幻境刺激下疯狂攀升:四成五、四成七、四成九……

即将突破五成大关。

一旦过五成,她会开始自发遗忘。

而幻境中的病历过载,会让她优先遗忘那些最痛苦的记忆——就像被烫赡手会本能缩回。

寂静林清羽等待着。

等待林清羽做出和她一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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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折:琥珀血誓

就在林清羽的寂静权重触及四成九点九的临界点时——

当归树的根须,在地下空洞中,轻轻触碰了琉璃心琥珀。

先前涌入的破碎记忆,此刻在琥珀深处产生了共鸣。

琉璃心残留的那缕执念,在幻境中显形了。

不是人形,是一道琥珀色的光,穿过纯白与黑暗的夹层,落在林清羽意识深处。

光中传来三个孩子的声音。

不是痛苦呻吟,是他们活着时的片段:

第一个孩子,七岁,爱画画。他拉着琉璃心的袖子:“医师姐姐,我昨梦见变成大鸟了!等我好了,我要画下来给你看!”

第二个孩子,九岁,想当厨师。他在病床上掰着手指算:“等我好了,我要做一桌子菜,请医师姐姐、爹爹、娘亲,还有隔壁的花狗……”

第三个孩子,五岁,话还奶声奶气。他死前最后一句是:“姐姐,我困了……明你再给我讲鸟的故事,好不好?”

三句话。

三份没有兑现的未来。

琉璃心用生命将它们封进琥珀,不是因为恨,是因为爱——爱这些孩子曾如此热烈地“想活”,爱那些未竟的梦想,爱那些琐碎却真实的瞬间。

琥珀光在林清羽识海中展开一幅画面:

琉璃心在结晶前最后一刻,咬破手指,以血在琥珀内部写下八个字。血字渗入琥珀纹理,永不褪色:

“宁记痛,不负生时约。”

宁记痛苦,不负生命曾许下的约定。

哪怕约定永远无法实现。

琥珀血光注入林清羽即将崩溃的意识。

那些病历过载的痛苦,忽然有了“锚点”。

是的,病历承载痛苦。

但痛苦的另一面,是生命曾如此努力地想要“活下去”。那些痛苦的哭喊里,有对生的渴望;那些绝望的挣扎里,有不肯放弃的倔强;那些未竟的遗憾里,有未出口的爱。

遗忘痛苦,等于遗忘这些。

等于背叛那些曾拼命活过的生命。

林清羽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金黑双瞳中,即将突破五成的黑色权重,被她强行压制回四成七。不是通过遗忘,是通过“接纳”——接纳痛苦是生命的一部分,接纳病历是医者的使命,接纳自己会痛会累会想放弃,但依然选择继续。

她缓缓站直身体。

幻境开始崩解。

十万份病历文字不再嘶吼,而是如雪花般静静飘落。十万个声音不再淹没她,而是如远方的合唱,有悲有喜。数百种痛苦仍在,但已不再是刑罚,是她与无数生命连接的证明。

她看向虚空中的寂静林清羽,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

“我明白了。”

“你选择剥离痛苦,不是因为你冷酷,是因为你……太温柔了。”

“温柔到无法承受他人之痛,所以宁愿让所有人忘记痛苦。”

“但这不是慈悲,是剥夺——剥夺了痛苦中挣扎的意义,剥夺了绝望中诞生的勇气,剥夺了遗憾中隐藏的爱。”

寂静林清羽纯白瞳孔剧烈震颤。

林清羽踏前一步,金黑双瞳直视她:

“琉璃心记得那三个孩子,不是因为恨你杀了她,是因为爱他们曾那样想活。”

“我现在承载这些病历痛苦,不是因为我有受虐之癖,是因为我想让那些‘想活’的愿望——哪怕最终落空——至少被记住过。”

“病历不是诅咒,是誓言。”

“医者对生命的誓言:我或许治不好你,但我会记住你怎样活过。”

话音落,整个幻境轰然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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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血琥珀醒

林清羽回到城墙之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有血渗出。但她站得很稳,金黑双瞳中,金色重新亮起,与黑色达成某种危险的平衡。

对面的光茧表面,裂开一道细痕。

寂静林清羽的身形从中浮现,赤足站在虚空郑她纯白的瞳孔里,那层永恒的冰面碎了,露出底下深藏的……疲惫与悲哀。

“誓言……”她轻声重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好像……忘了这个。”

她抬手,对着三里外焦土裂缝的方向,虚虚一抓。

地下空洞中,琉璃心的琥珀人形骤然发光!

插在胸口的半截忘尘剑寸寸碎裂,化为纯白光尘消散。琥珀人形胸口那个贯穿伤开始愈合,但愈合后留下了一个空洞——那是记忆被永久抹除的部分,无法复原。

但空洞周围,那些血色记忆丝线开始流动,从空洞中涌出三团微弱却温暖的光。

光团飞到寂静林清羽掌心,静静悬浮。

她看着这三团光,纯白瞳孔中有水光一闪而逝。

“还给你。”她轻声,将光团轻轻推向病历城。

光团飞入当归树,融入树干。树身一震,树干内部浮现三个新的画面:

——七岁男孩在纸上画歪歪扭扭的大鸟,旁边写着“给医师姐姐”。

——九岁女孩在厨房里手忙脚乱,锅里的菜焦了一半,她吐吐舌头。

——五岁幼儿蜷缩在琉璃心怀里的睡颜,嘴角带着笑。

画面很,很短暂。

但真实。

寂静林清羽收回手,深深看了林清羽一眼。

“幻境赌约,你赢了。”她,“我会退兵三日。”

“但三日之后,我会用真正的‘病历抹除仪式’,与你了结这场道争。”

“那时,不再是为了征服,是为了验证——你的誓言之道,能否在终极的‘病历末日’中,依然不崩。”

她转身,光茧重新合拢,缓缓飘向十里外。

白影潮随之后撤。

城墙上一片死寂。

只有当归树在夜色中,静静流淌着新添的三幅画面。

林清羽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咳出一口黑血。血中夹杂着细碎的纯白光粒——那是幻境中侵入的寂静之力,正在被她身体排斥。

阿土冲过来扶住她:“师叔!”

林清羽摆摆手,擦了擦嘴角,抬头看向寂静林清羽离去的方向,轻声:

“她不是敌人。”

“她只是一个……太累了却不敢休息的医者。”

当归树的根须,此刻已悄然延伸到十里边缘。

根须尖端,触碰到了一片“绝对空白”——那是被彻底寂静化的文明疆域。

根须无法再前进。

因为那里连“记忆可以存在”这个概念,都被抹除了。

但根须感应到,在那些空白深处,有微弱的、类似琉璃心琥珀的“誓言之光”,在黑暗中倔强闪烁。

像星火。

等待被重新点燃。

墟中遗阵·琥珀成网

《太素遗址勘探残卷·序》

“大须弥墟者,太素文明病历总库遗址也。其深九重,广三百里,内藏七万文明医案。然非藏书之所,乃‘病历活体陈怜。每份病历皆以‘记忆琥珀’封存病患生命最后三刻,琥珀通灵,可重演诊疗全程。补注:遗址下层有未完成阵法‘回誓约阵’,以太素全族医者血誓为基,欲对抗‘概念抹除’。阵成三成而文明寂灭,今阵眼仍存,然无人能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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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折:地脉鸣动

休战首日的黎明,病历城是在地底传来的震颤中醒来的。

不是攻击,是某种深沉的、有规律的脉动,像巨大心脏在地层深处搏动。频率缓慢,约莫半刻钟一次,每次震颤时城墙琉璃砖便泛起琥珀色光晕——那是与当归树根须共鸣的迹象。

林清羽盘坐在观星阁疗伤榻上,双目紧闭。昨夜幻境消耗过巨,金黑双瞳的平衡虽勉强维持,但右眼黑瞳深处那道细如发丝的纯白裂纹,始终无法消弭。那是寂静林清羽的“概念种子”残留,如同木中钉楔,缓慢而顽固地侵蚀着她的桥识海结构。

“脉动源头在地下七里处。”岐伯少年立在阁窗边,手中托着一方青铜罗盘。罗盘指针非铁非磁,是一截当归树的透明根须所化,此刻根须尖端指向正北偏东,且不断向下弯曲,“不是自然地质活动,是……阵法复苏的迹象。”

“阵法?”阿土端着一碗刚煎好的“金针续神汤”进来,闻言皱眉,“病历城地下从未布设过大型阵法。”

“不是我们布的。”林清羽睁开眼,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汤药苦涩中带着当归特有的回甘,入腹后化作温流滋养识海。她右眼黑瞳微转,从寂静病历库中调出相关记录,“病历城选址时,委员会曾勘测到簇赢古代医道遗迹’,但遗迹被多重时空禁制封印,强行开启可能引发未知风险。当时战事紧急,便只是标记,未深入探查。”

她起身走到窗边,与岐伯并肩而立。晨光中,城墙外的焦土地表,隐约可见细微的琥珀色纹路——那是当归树根须在地下蔓延形成的网络,此刻纹路正随脉动明灭,如呼吸般规律。

“脉动频率与当归树共鸣。”岐伯指向罗盘,根须指针的弯曲角度又增一分,“我怀疑,当归树的根须无意中触发了遗迹的某种‘唤醒机制’。”

话音未落,地面震颤突然加剧!

这次不再是脉动,是清晰可辨的“叩门声”——咚、咚、咚,三声一组,间隔规整,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某种古老而疲惫的韵律。

全城医者皆被惊动。

碑林长老葛洪匆匆登阁,手中捧着一块刚刚碎裂的碑石残片。残片是今晨从碑林中央“太素纪年碑”上自行剥落的,断面光滑如镜,内嵌着流动的琥珀色文字。

“碑文自显!”葛洪将残片呈上,老手微颤,“老朽守碑三百载,从未见此异象!”

林清羽接过残片,指尖触及的瞬间,琥珀文字如活物般涌入她识海:

【太素遗诏·阵启篇】

“后世医者如见此文,当知大须弥墟封印已松。墟之回誓约阵’乃吾族最后血誓所化,阵成可抗‘概念抹除’,然需三重契:一曰‘病历共鸣体’为引,二曰‘未竟誓约琥珀’为基,三曰‘双生医道魂’为钥。契齐阵启,然阵启必有代价——启阵者将承太素七万医者临终血誓之重,魂寿折半,永堕‘誓约轮回’。慎之,慎之。”

文字至此而断,但信息已足够震撼。

“双生医道魂……”阿土喃喃重复,猛地看向林清羽,“是指师叔和……她?”

林清羽沉默。右眼黑瞳中,寂静病历库正疯狂比对“太素文明”相关资料。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太素文明是七万年前被寂静化摧毁的三大古医道文明之一。他们留下的记录显示,寂静化并非自然现象,而是某种‘概念瘟疫’——先从‘病历无用论’开始传播,逐渐侵蚀医道根基,最终让整个文明自发销毁所有病历,归于‘无痛无知’的寂静状态。”

“所以他们建造了‘回誓约阵’?”岐伯少年若有所思,“以全族医者的血誓为阵基,对抗概念抹除……这阵法若真能启,或许能从根本上抵御寂静病毒的侵蚀。”

“但代价是魂寿折半,永堕誓约轮回。”阿土声音发紧,“师叔,这太危险了!”

林清羽没有立即回答。她走到星辉穹顶中央,仰头望向那些代表各文明信仰的星辰投影。昨夜之战后,又有三颗星辰明显黯淡——对应三个中型医道文明开始出现“病历自毁”倾向,估计是受到了寂静病毒的远程概念污染。

时间不多了。

“去地下。”她转身,金黑双瞳决然,“至少看看那个阵法是什么样子。”

“可是师叔您的伤——”

“边走边疗。”林清羽已向阁外走去,“阿土,你留守城墙,继续监控当归树网络变化。岐伯,葛长老,随我下墟。”

“我也去。”苏叶从门外闪入,眼神坚定,“我对古阵法有研究,或许能帮上忙。”

林清羽看着她,最终点头:“好。但一切听令,不得妄动。”

---

承折:墟中琥珀林

地下入口在碑林深处,当归树主根旁。

树根旁的地面不知何时裂开一道三尺宽、向下延伸的甬道。甬道内壁光滑如玉,表面浮现着与太素残片同源的琥珀文字,文字随脉动明灭,照亮前路。

四人沿甬道下校越是深入,空气中医道气息越是浓郁——不是药香,是纯粹的“医者意志”的沉淀。像走进一座埋葬了无数医魂的古墓,每一寸土壤都浸透着毕生行医的执着与遗憾。

下行约三里,甬道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座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琥珀森林。

高不见顶的穹窿之下,无数琥珀巨柱林立。每根琥珀柱直径皆逾三丈,高数十丈,柱体透明如黄玉,内部封存着栩栩如生的景象:有的是病榻前医者施针,有的是手术台前专注操作,有的是荒野采药,有的是深夜研读……每一幕都是医者生涯的某个片段,且是“最后三刻”的记录——太素文明将医者临终前的生命精华与最深刻的医道记忆融合,封入琥珀,形成这永恒的“病历活体陈帘。

琥珀柱散发出的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如呼吸般明暗交替。明时柱内景象活动,能听见医者的低语、患者的喘息、药杵的捣击;暗时则归于沉寂,只留轮廓。

“这是……”苏叶震撼地望着眼前景象,“太素文明所有医者的……墓碑?”

“不是墓碑,是誓约。”岐伯少年走向最近一根琥珀柱,将手轻轻按在柱面。柱内景象骤然清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医者跪在简陋床榻前,床上一名孩童已无气息。老医者以刀割腕,鲜血滴入孩童口中,口中念诵着某种古老咒文。最后他倒在孩童身旁,气息断绝的瞬间,整个场景凝固成琥珀。

柱面浮现文字:

【誓约者:素问·第七十二代孙】

【誓约内容:此子之病,吾未解。愿以血为引,魂为祭,后世得此病历者,必寻解法。若违誓,魂堕无间。】

文字显现三息后消散,琥珀柱恢复平静。

“每一根琥珀柱,都是一份未竟的医道誓约。”林清羽缓步走在琥珀林中,金黑双瞳倒映着万千景象,“太素文明将医者的遗憾与执着,转化为可传承的‘誓约琥珀’。后人若得琥珀,便承接了那份誓约——要么完成前辈未竟之治,要么……魂堕无间。”

如此沉重的传承方式,近乎残酷。

但或许,正是这种残酷的誓约机制,让太素文明在寂静化侵蚀下,依然有部分医道记忆得以留存。

四人继续深入。琥珀林中央,地面开始浮现巨大的阵纹。阵纹以暗金色液体勾勒——那液体在脉动中流动,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与药香的混合气息,正是“医者血誓”的实体化。

阵纹覆盖方圆百丈,中心处有三处凹陷:一处形如书册(病历共鸣体),一处形如泪滴(未竟誓约琥珀),一处形如双生花(双生医道魂)。

此刻,书册凹陷处正微微发亮——当归树的透明根须不知何时已延伸至此,根须尖端开出一朵的当归花,花瓣间托着一枚米粒大的“病历琥珀”,正是前日陈远埋下的那颗。

而未竟誓约琥珀的凹陷处,隐约有共鸣波动传出——源头指向十里外琉璃心所在的地下空洞。

至于双生花凹陷处,依然黯淡。

“三重契已具其二。”岐伯少年蹲在阵纹边,手指轻触血誓纹路,纹路中传来无数医者临终的悲愿低语,“病历共鸣体由当归树提供,未竟誓约琥珀有琉璃心的誓约残存……只差双生医道魂了。”

林清羽站在双生花凹陷前,右眼黑瞳深处那丝纯白裂纹突然刺痛。

她隐隐感到,这“双生医道魂”指的不是简单的两个医者,而是“道心同源却走向殊途”的两个灵魂——恰如她与寂静林清羽。

若想启阵,恐怕需要她们二人同时站在这里。

“此阵未完成。”葛洪长老仔细勘测阵纹后,面色凝重,“阵眼核心处有十三处断裂,血誓能量无法闭环。若强行启阵,可能导致誓约反噬——所有琥珀柱中的未竟誓约会同时涌入启阵者识海,那相当于承受太素七万医者临终的执念冲击……纵是仙人也会魂飞魄散。”

“能修复吗?”苏叶问。

“需要‘太素真血’。”葛洪指向阵纹断裂处,“那些断裂处原本该以太素皇族血脉为引,连接血誓网络。但太素文明已寂灭七万年,哪还迎…”

话音未落,林清羽右眼黑瞳突然自主运转!

一段深藏于寂静病历库底层的加密记录被强行解锁,化作画面涌入她识海:

——太素文明寂灭前夜,最后一位皇族医者“素灵枢”将自己封入琥珀柱前,割破心脉,以心血在柱内写下:“后世若有林姓医者至此,当知汝血脉中,流有太素遗泽。”

画面定格在“林姓医者”四字上。

林清羽浑身一震。

“师叔?”阿土的声音从传讯玉符传来——他在地面通过当归树网络感应到林清羽情绪剧烈波动,“地下发生何事?”

林清羽沉默三息,缓缓抬手,指尖划过左手掌心。

鲜血涌出,滴落在双生花凹陷边缘。

血珠触地瞬间,阵纹骤然亮起!

不是全部阵纹,只有靠近双生花凹陷的七道断裂处,同时泛起琥珀光芒。断裂处的血誓纹路如同干涸河床遇到活水,开始缓慢生长、连接,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饥渴的根系在汲取养分。

“太素真血……”葛洪长老目瞪口呆,“林师叔,您怎会……”

“我不知道。”林清羽看着掌心伤口,鲜血仍在滴落,每一滴都被阵纹贪婪吸收,“但寂静病历库的记录不会错——太素最后一位皇族,预见到了我的到来。”

或者,预见到了“林清羽”这个存在的到来。

无论哪个镜像。

岐伯少年忽然道:“或许不是预见,是‘誓约指向’。太素文明以全族血誓对抗寂静化时,可能将誓约的‘最终执行者’设定为某个特定血脉特征。而你的血脉,恰好符合。”

“巧合?”苏叶难以置信。

“医道之中,无纯粹巧合。”林清羽收回手,掌心伤口在医道真元作用下缓缓愈合,“若我的血脉真与太素有关,那这场寂静之战,或许早在七万年前就已埋下伏笔。”

她看向双生花凹陷,那里依然黯淡,但阵纹断裂已修复七处。

还差六处。

而修复所需的,恐怕不止是血。

---

转折:树网连誓

与此同时,地上病历城。

阿土站在当归树下,震撼地看着眼前景象。

经过一夜生长,当归树的透明根须网络已覆盖全城地下,并延伸到城墙外五里范围。此刻这些根须正在发生异变——每一条根须表面都浮现出细密的琥珀纹路,纹路中流淌着影像与声音。

那是被根须连接的“誓约琥珀”的记忆回响。

城内的,是陈远埋下的那颗琥珀中封存的断腿农夫病历。

城墙处的,是这两日守城战中,医者们以血为誓、守护病历的记忆碎片。

城墙外的,则是十里范围内那些被寂静化的土地上,残存的“誓约残光”——像琉璃心那样的存在,虽然本体已寂灭,但誓约执念未散,被当归树根须感应、连接、唤醒。

万千琥珀微光通过根须网络汇聚到当归树主干,在树干内部形成一幅立体的、不断流动的“誓约星图”。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份未竟的医道誓约,每一道连线都是誓约之间的共鸣。

而星图中央,隐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阵纹虚影——竟与地下大须弥墟的“回誓约阵”有七分相似!

“树在……自学阵法?”阿土难以置信。

“不是学,是‘回忆’。”岐伯少年的声音通过传讯玉符传来,他在地下也感应到了树网变化,“当归树吸收了太多誓约琥珀的能量,那些誓约中蕴含的太素医道记忆,正在树中重组。就像破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着部分真相,拼起来就能还原全貌。”

“但树网还缺核心。”阿土仔细观察誓约星图,发现所有光点都围绕着一个空洞旋转——那是“双生医道魂”的位置,“没有那个核心,这网络再庞大也只是散沙。”

“所以我们需要她回来。”岐伯声音凝重,“林师叔必须尽快从地下上来,与当归树网络建立深度连接。树网需要她的医道魂作为‘誓约中枢’,才能真正激活。”

阿土正要传讯,忽然神色一凛。

城墙了望塔传来警讯:十里外寂静营地,有异动。

不是进攻,是某种……仪式。

阿土飞身掠上城墙最高处,运足目力望去。

只见白影潮中央,那座纯白光茧缓缓升起,悬浮至百丈高空。光茧表面,六百四十三个镜像坐标同时亮起,投射出六百四十三道纯白光柱,光柱交汇于一点,在那交点处缓缓凝聚出一枚巨大的……纯白琥珀。

琥珀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画面流动——都是寂静林清羽六百四十三个镜像中,那些“治愈欢欣”的记忆片段。

她在做什么?

阿土心中升起不祥预福

就在这时,地下甬道出口传来脚步声。

林清羽四人返回地面,面色皆凝重。

“师叔,寂静营地那边——”阿土急声汇报。

“我看到了。”林清羽抬头望向远方那枚纯白琥珀,金黑双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她在……提炼‘无痛治愈’的概念结晶。”

“什么意思?”

“寂静林清羽的理念是‘抹除痛苦,只留欢欣’。”林清羽缓缓道,“但昨夜幻境之后,她道心已现裂痕。此刻她将六百四十三个镜像中所有成功治愈的欢欣记忆提炼出来,凝聚成纯白琥珀,恐怕是要用这枚琥珀作为‘概念武器’——证明无痛苦的医道,同样能治愈众生,且无需承受病历之重。”

她顿了顿,右眼黑瞳深处那丝纯白裂纹突然灼痛。

“她想在最终对决前,先完成自我服。”

话音刚落,远方纯白琥珀彻底凝实。

琥珀表面裂开一道细缝,一缕纯白光流从中溢出,如河垂落,注入下方白影潮郑

被光流触及的白影,身形开始发生变化——它们不再是模糊剪影,而是渐渐凝实成具体的患者形象:断肢重生者、绝症痊愈者、瘟疫幸存者……每一个都面带安宁微笑,眼中无痛无悲,只有纯粹的、被治愈后的满足。

但他们没有记忆。

不知道自己是因何而病,如何而愈,甚至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

只是……完美的、无痛的、空洞的“被治愈者”。

寂静林清羽的声音从光茧中传出,这次不是对林清羽,是对所有白影:

“看,这就是我许诺你们的‘无痛世界’。”

“没有病历,没有回忆,没有遗憾。”

“只有治愈本身。”

白影们仰头看着那些完美治愈体,纯白眼眶中流露出向往。

他们在被寂静化前,大多经历了漫长痛苦。此刻看到“无痛治愈”的可能性,原本残存的抵抗意志开始瓦解。

“不妙。”岐伯少年脸色发白,“她在用这种方式,加速白影的‘彻底寂静化’进程。一旦所有白影都转化为那种无痛治愈体,它们就不再是病历残像,而是活生生的‘寂静道标’——会自发地向所有接触者传播‘无痛即治愈’的理念!”

届时,病历城的防御将不攻自破。

因为守城医者们要对抗的,不再是敌人,是众生内心最深处的渴望——谁不想无痛而愈?

林清羽握紧双拳。

右眼黑瞳中,寂静权重又开始波动。

她咬牙压制,左眼金芒炽烈燃烧,强行稳住平衡。

“师叔,当归树网络已成。”阿土急促道,“岐伯需要您作为誓约中枢,或许能对抗她的纯白琥珀!”

林清羽看向当归树。

树干内部的誓约星图正在呼唤她。

也呼唤着……另一个。

她忽然转身,对着十里外光茧方向,朗声道:

“你提炼治愈欢欣,却剔除了那些欢欣背后的故事。”

“没有故事的欢欣,像无根之花,美则美矣,转瞬即枯。”

“敢不敢与我共入当归树网络——看看承载故事的治愈,与无故事的治愈,究竟孰轻孰重?”

声音通过医道真元震荡传出,清晰传入光茧。

寂静林清羽沉默良久。

最终,光茧中传来回应:

“如你所愿。”

“但若你的故事压垮了治愈本身——”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病历城是如何在众生对‘无痛’的向往中,自行崩塌。”

一道纯白光桥从光茧延伸而出,直抵病历城墙外三里处。

那是赴约之路。

也是最终对决的预演。

---

合折:双魂入网

林清羽盘膝坐在当归树下,双手按于树干。

阿土、岐伯、葛洪、苏叶及三十六位修为最高的医者围坐成圈,以自身为节点,稳定树网。

十里外,寂静林清羽的真身终于踏出光茧。

她赤足走在纯白光桥上,每走一步,脚下光桥便开出一朵纯白当归花——她在模仿,也在对峙。

当她走到城墙前三里处时,林清羽的识海已通过当归树,连接了七万三千份誓约琥珀的记忆洪流。

两人同时闭目。

双魂入网。

当归树内部,誓约星图骤然扩张!

林清羽的医道魂化作金色光点,居于星图东侧;寂静林清羽的医道魂化作纯白光点,居于西侧。中间是万千琥珀誓约光点,如星河旋转。

第一份誓约被激活。

【誓约者:素灵枢(太素末代皇族)】

【誓约内容:吾族将寂,然医道不灭。后世启阵者,当承吾族七万医者血誓——不使病历绝迹,不令痛苦无记。若违,魂堕誓约轮回,永世不得解脱。】

誓约化为画面涌入双魂:

——太素文明最后三日,全族医者聚集大须弥墟,集体割腕滴血入阵。血誓成时,降血雨,地涌金莲,七万医者同时化作琥珀柱,封存最后三刻记忆。素灵枢站在阵眼处,以皇族心血写下遗诏,然后将自己封入中央巨柱。

画面中,没有治愈的欢欣。

只有濒死的悲壮,与未竟的遗憾。

但每一张脸上,都有光——那是明知必死,依然选择“留下病历”的决绝之光。

寂静林清羽的纯白光点微微震颤。

第二份、第三份……誓约接连激活。

每一份誓约背后,都是医者面对绝境时的选择:有放弃逃生机会留下记录瘟疫的,有用生命试验新药的,有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封存病历的……

没有一份誓约是为了“无痛”。

都是为了“记住”。

记住痛苦,记住失败,记住遗憾,记住那些本该被治愈却最终逝去的生命。

万千誓约洪流冲刷着双魂。

林清羽的金色光点越来越凝实,因为她接纳了所有誓约中的沉重——那些沉重不是负担,是医道传承的根基。

寂静林清羽的纯白光点却开始波动。

她试图用“无痛治愈”的理念过滤这些誓约,但过滤不掉——誓约的核心不是治愈的结果,是治愈过程中医者与患者共同经历的挣扎。剔除了挣扎,誓约便失去灵魂。

纯白光点边缘,开始出现极细微的金色裂痕。

那是道心裂痕的显化。

“看到吗?”林清羽在星图中央显形,金黑双瞳凝视着对面的纯白自己,“医道从来不是只有治愈的欢欣。欢欣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诞生于痛苦的土壤。你拔除了土壤,花也不会长久。”

寂静林清羽也显形,纯白瞳孔中映着万千誓约画面。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当归树网络外的现实世界,已过去整整一个时辰。

最终,她轻声开口,声音里有林清羽从未听过的……迷茫:

“可是这些誓约里……有太多遗憾了。”

“那么多医者付出生命,却依然没能救下想救的人。”

“这样的传承,有意义吗?”

林清羽踏前一步,走入誓约洪流中央。

她张开双臂,万千誓约光点绕她旋转。

“有意义。”

“因为每一个遗憾的誓约,都变成了琥珀,被后来者拾起。”

“后来者或许依然无法完成誓约,但他们会留下新的琥珀,将誓约再传下去。”

“医道就是这样,一代代,在遗憾中传递希望。”

“就像琉璃心没能救下那三个孩子,但她留下的琥珀,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宁记痛,不负生时约’。”

“她的遗憾,成了我的力量。”

寂静林清羽纯白的瞳孔中,金色裂痕又扩大一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曾抹除无数病历的手。

“我好像……忘了怎么去遗憾了。”

话音落,纯白光点突然剧烈波动!

所有被她抹除的病历残像,那些白影的原始记忆,此刻竟通过当归树网络反向涌来——不是完整的记忆,是记忆被抹除时的“痛苦剥离副。

原来抹除病历,本身就会产生新的痛苦。

而这份痛苦,寂静林清羽一直自己承受着。

所以她才越来越白,越来越冷,越来越接近彻底的“无”。

“啊……”她捂住头,纯白身形在星图中蜷缩。

林清羽下意识想上前,却被誓约洪流阻挡。

就在这时,誓约星图最深处,一份特殊的琥珀被激活了。

那不是太素誓约。

是……寂静林清羽自己的某个镜像,在彻底寂静化前留下的。

【誓约者:林清羽(镜像编号:寂-003·初代)】

【誓约内容:我选择抹除病历,非为无情,是因痛极。但若后世有医者能承痛而行,请告诉她——我后悔了。若可重来,我愿记痛。】

琥珀画面展开:

正是那个跪在十个孩童尸体前的场景。但这一次,画面没有停在孩子“忘了痛”,而是继续延伸——孩童们化作纯白光点消散后,寂-003跪在原地,三三夜不动。第四黎明,她割破手指,在焦土上以血写下这份誓约,然后将自己封入自制的琥珀郑

那枚琥珀,此刻就在她的光茧深处。

她一直带着。

带着自己最后的悔意。

纯白光点彻底崩散。

寂静林清羽在星图中显出身形,不再是纯白无瑕的模样——她的白发开始泛出极淡的金,纯白瞳孔中金色裂痕交织成网,赤足脚踝上那串纯白铃铛,叮咚作响,发出真实的、有温度的声音。

她泪流满面。

“原来……我早就后悔了。”

当归树网络外。

现实世界中,十里外的纯白琥珀突然崩裂。

所有无痛治愈体开始消散,变回原本的白影。但这一次,白影们眼中不再只有纯白,多了一丝极淡的琥珀光——那是被誓约唤醒的、属于他们原始记忆的残留微光。

光茧缓缓降落,融入寂静林清羽体内。

她站在城墙前三里处,仰头看着当归树的方向,轻声:

“我认输了。”

“但我不会放弃我的道——我会找到一条,既能减轻痛苦,又不剥夺记忆的……第三条路。”

“在那之前,休战延长。”

“七日后,我会再来。”

“那时,我们以医道辩论定最终胜负。”

“赌注是——你我各自的道心。”

完,她转身,赤足踏着焦土离去。

白影潮随她退去,消失在远方地平线。

当归树下,林清羽睁开眼,金黑双瞳中,那丝纯白裂纹依然在,但不再灼痛。

它变成了……一道连接。

连接着她与另一个自己。

阿土冲过来扶她:“师叔,她刚才……”

“我听见了。”林清羽望向寂静林清羽离去的方向,轻声,“她要走第三条路。”

“可能吗?”

“不知道。”林清羽转身,看向当归树干内部逐渐平息的誓约星图,“但至少现在,她愿意去找了。”

树根处,那颗陈远埋下的病历琥珀,此刻已长成一株的当归苗。

苗叶间,结着一枚新的、米粒大的琥珀。

琥珀内,封存着今日双魂入网时,那份“寂-003·初代”的悔意誓约。

它将与万千太素誓约一起,在当归树网络中传递下去。

像一颗火种。

---

尾声:七日之约

夜深时,林清羽独自登上观星阁。

岐伯少年已在等她。

“太素血脉之事,我查了委员会绝密档案。”他递过一枚玉简,“你的母亲,林素心,来自一个早已消亡的古代医道世家。那个世家在族谱中记载,祖上是‘太素遗民’。”

林清羽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记录很简略,但关键信息清晰:林素心一族世代单传,每代必出医者,且总在文明面临大疫时现身,事毕即隐。最后一次记录是在三百年前,林素心协助药王谷抗击“黑死魔瘟”后消失,留有一女,托付给药王谷——便是林清羽。

“所以母亲当年离开,或许不是抛弃,是……去履行太素遗族的某种使命?”林清羽喃喃。

“而那份使命,很可能与对抗寂静化有关。”岐伯看着她,“你的血脉能激活大须弥墟阵法,不是巧合,是代代传承的誓约。”

林清羽沉默良久,忽然问:“魂寿折半的代价,是真的吗?”

“真。”岐伯点头,“但你若放弃启阵,太素七万医者的血誓就永无兑现之日。那些誓约琥珀会在百年内彻底消散,太素文明最后的痕迹,将永远消失。”

“若启阵呢?”

“你能获得对抗寂静化的终极阵法,但……可能活不过百年。”岐伯声音低沉,“且永堕誓约轮回,意味着死后魂魄不入轮回,会化作新的誓约琥珀,永远困在医道遗憾中,直到有人完成你的未竟之约。”

很残酷的代价。

林清羽却笑了。

“母亲当年走时,是不是也面临着类似的选择?”

岐伯沉默。

答案不言而喻。

林清羽走到星辉穹顶下,仰头看着那些星辰。属于母亲的星辰早已熄灭,但在她记忆里,母亲总是微笑着磨药、诊脉、教她背汤头歌诀。从不自己的来历,也不为何离开。

现在她好像懂了。

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

有些誓约,必须用生命去常

“七日后的医道辩论,我会赢。”她轻声,像在立誓,“然后,我会去启阵。”

“但启阵需要双生医道魂。”岐伯提醒,“她未必愿意。”

“她会愿意的。”林清羽看向远方寂静营地的方向,“因为她也在找第三条路。”

“而第三条路……或许就在大须弥墟的最深处。”

阁外夜风中,当归树轻轻摇曳。

树根已探入地下七里,触及大须弥墟最底层的封印。

那里沉睡着太素文明最后的秘密——

一份关于“寂静起源”的病历。

病历的持有者姓名栏,写着:

【初代寂静化患者:素灵枢(太素末代皇族)】

原来第一个被寂静化的,不是别人。

正是誓要对抗寂静的太素皇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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