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纯粹力量层面的对撞。
银色的月华之力与漆黑的归墟魔气在虚空中狠狠炸开，
激荡起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将周围漂浮的星辰碎片瞬间碾成齑粉。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爆炸中心倒飞而出，
重重地砸在了一块巨大的残破石碑上。
“咔嚓”一声，坚硬的万古石碑瞬间粉碎，化作漫烟尘。
“咳……咳咳……”
苏明月艰难地撑起身体，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她那一身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此刻早已被鲜血染红，破碎不堪。
手中的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光芒黯淡，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太强了。
这就是……混沦吗？
即便她已经毫无保留地借用了神性的力量，
但在面对怪物时，依然显得如此无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拿着木剑的孩童，在试图挑战全副武装的巨人。
“怎么？这就没力气了？”
混沦悬浮在半空，红裙猎猎，赤足踏星。
她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过分毫。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苏明月，那双异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戏谑与傲慢。
“你所谓的‘秩序’，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混沦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失望，“太弱了。弱得让我甚至提不起吞噬你的兴趣。”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颗漆黑的、压缩到了极致的能量球。
周围的空间因为这颗球体的出现而开始坍塌。
“既然你这么弱……那就结束吧。
把你的身体交给我，我会让它发挥出真正的价值。”
恐怖的威压如同大山般压下，苏明月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呻吟。
她想反击，但体内的灵力已经枯竭，经脉更是寸断。
绝望。
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赢不了。
以她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战胜这个怪物。
如果她输了，那么身后的一切，她想要守护的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
【这就是……结局吗？】
苏明月的心在滴血。
她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怪物，听着混沦那刺耳的笑声。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既然“借用”力量打不过……
那就……彻底“交出”去。
……
【识海·神国】
苏明月的意识体，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那片冰冷的神国。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乒在那座高耸入云的白玉神座之下，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帮帮我……”
苏明月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哀求，“求求你……帮帮我！”
神座之上。
神性依旧保持着那副漠然的姿态，银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下方卑微的人性。
【帮？】
神性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字字诛心。
【怎么帮？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你的灵力已经枯竭。
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累赘。
就算我接管身体，带着这么一个残破的躯壳，也无法战胜那个疯子。】
“那就拿去！”
苏明月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将我的身躯......将我的魂魄......统统取走罢！ 她嘶声力竭地喊道，声音仿佛要冲破云霄一般。
我不再争夺了！我放弃一切主权！连这具肉身都可以舍弃！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但她已无暇顾及这些。
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占据着她的脑海——战胜那个强担
只要你能够击溃她......只要你能够取得胜利......我心甘情愿就此消散！我甘愿被你完全吞没！即便灰飞烟灭亦在所不惜！
这便是她最后的赌注、唯一的希望。
既然无法共存，那就让更强的一方来主宰。
神性拥有绝对的理智和战斗本能，
如果是完全由神性主导、没有任何人性拖累的“完美形态”，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听到这句话，神性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表情。
那是……嘲弄。
【呵。】
神性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神坛，来到了苏明月的面前。
【你当初……不是信誓旦旦地，你可以改变这一切吗？】
【你不是，人性才是奇迹的来源吗？你不是，你要证明给我看吗？】
【怎么？现在遇到挫折，就想逃避了？就想把烂摊子甩给我了？】
神性的话，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抽在苏明月的脸上。
“我没有逃避！”
苏明月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输掉这一切！
我不能让那个疯子毁掉我在乎的世界！”
“如果我的‘人性’是软弱的根源，如果我的‘感情’是失败的理由……
那我宁愿不要它！”
她死死地抓着神性的衣角，指关节发白，声音嘶哑。
“只要能赢……我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哪怕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我也认了！”
神国之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神性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孩子、却又倔强得像块石头的“自己”。
她眼中的嘲弄，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明月从未见过的、深邃而复杂的……温柔。
【既然如此……】
神性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苏明月的头顶。
【那我就……收下了。】
苏明月闭上了眼睛。
她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她等待着意识的消散，等待着那个名为“苏明月”的人格彻底抹除，等待着成为一个绝对理智的另一个人。
然而。
预想中的吞噬并没有到来。
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苦也没有出现。
相反。
一股温暖的、柔和的、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美好与光明的力量，
顺着神性的手掌，源源不断地涌入了她的灵魂深处！
苏明月猛地睁开眼。
她惊骇地发现，正在变得透明、正在消散的……
不是她。
而是……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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