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珂并非掌家的虞瑾,对整个侯府有绝对掌控力。
虞瑾离京后,管家权就暂时移交到华氏手里。
是以,秦渊的亲卫登门,门房的融一时间就报到华氏这里。
彼时,华氏正押着虞琢和虞璎两个陪她一起理账。
闻言,便蹙了眉头:“他不是在替长公主守灵,这时候添乱,叫人往咱们家跑什么?”
虞珂和秦渊之间出了那事儿,公认的平事法子就是结亲。
可虞珂一个四六不管的丫头片子,她知道该怎么选女婿?偏这种事……
华氏被之前虞琢婚事屡次受挫,弄出阴影,总觉自己识人不明,也半点不敢拿主意。
这节骨眼上,能拿事的虞瑾还不在京。
紧急送出去询问的消息,暂时也未得回音。
怎的秦渊还不省心,这时候叫人来,不知道瓜田李下?净添乱!
华氏一个头两个大,肉眼可见的表情不好。
虞璎察言观色,大胆发言:“您要觉得不妥,那就找借口直接打发了呗。不过是个亲卫,又不是安郡王亲自到访。”
华氏横她一眼,本想教训两句。
但看她比虞珂还榆木脑袋不知事的样子,却又生生被梗了一下,心塞发愁的厉害。
眼见着华氏眼神都幽怨了,虞璎下意识摸摸自己脸蛋儿,只觉莫名其妙。
她俩大眼瞪眼时,虞琢询问门房婆子:“来人怎么?是要见四妹妹?还是只为询问四妹妹病情?”
华氏二人,这才赶紧重新收摄心神,齐齐看过去。
门房婆子恭敬道:“的是,郡王爷连累咱家四姑娘遭了大罪,心中过意不去,郡王爷在为长公主尽孝,暂时回不来,特意叫人过来问问四姑娘的病可有大好。”
这番辞,拿到外面去,也只能算秦渊有些良心,没什么不能对人言的。
华氏稍稍放心了些,推开手边算盘:“到底是郡王府的人,那就请进门来,我当面与他两句吧。”
秦渊这个皇族的身份,然高人一等,总要给足他面子。
“是!”
婆子应诺而去,很快带着秦渊的亲卫田阔进来。
“虞二夫人安好。”田阔恭恭敬敬作揖见礼。
的,就是之前他对门房的那套辞。
因为要见外男,虞璎和虞琢就在里间没露面。
华氏随意应付他:“我家珂姐儿自就身子孱弱,寻常生病都要比旁人多养上好一阵。”
“那夜凶险,郡王爷也不想的,我们能体谅。”
“珂姐儿如今已经脱离危险,但还需关门静养一段时间,多谢郡王爷惦念了。”
的都是不怕外传的场面话,客气疏离又疏远。
按理,如果只为做做样子,话至此处,田阔就该告辞。
但他站着不动,态度更显恭敬几分,又再深深作揖:“既然四姑娘已无凶险,那属下斗胆,还要当面求见四姑娘,替我家郡王爷传句话。”
华氏端在手中的茶盏顿住,面露不悦:“这不合规矩。”
“那就……虞二夫人出面给句准话?”田阔心中也很是尴尬,但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纠缠:“上回镇国寺后山之事,虽然并非我家主子所愿,可到底也是连累到贵府四姑娘名声。”
“现下正值国丧期间,不宜谈婚论嫁,但国丧总有过去的时候。”
“郡王爷差属下前来,就是想提前问问贵府和四姑娘的意思。”
“将来……若是陛下问起结亲之事,该要如何应对。”
秦渊的原话,是要他当面问虞珂。
田阔都觉得,他家向来温吞守礼进退有度的郡王爷是脑子突然坏掉了。
男女婚嫁之事,从来讲究的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要问婚事,找她家长辈啊。
尤其——
那位虞家四姑娘,柔柔弱弱,一个平时门都不怎么出的病秧子,她能懂什么?又能做什么主?
当然,论及婚事。不请家中有分量的长辈前来,而是差他一个亲卫传信……
这就更离谱了!
田阔面上表现得一板一眼,实则耳听六路眼观八方,随时防范华氏暴起,或者拿茶碗砸他。
然则,华氏恼怒之余,却是被狠狠噎住。
重重将茶碗放回桌上,然后手抖指着田阔,气得半没一个字。
田阔:???
这这这……虞家长辈的反应,也跟他预期中的不一样!
双方再度大眼瞪眼。
正在僵持不下时,在内室偷听的虞琢无法,只能走出来。
“母亲!郡王爷只是叫人来探病的,虽然有些不合礼数,但他也是一片好心。”她先安抚华氏,给华氏抚着胸口顺了顺气,将话茬儿圆了圆,又若无其事走向田阔:“我四妹妹此次确实因为郡王爷而遭了无妄之灾,想来不亲自确认四妹妹无恙,郡王爷也是心中难安的。你随我来,我带你去探病。”
长辈和晚辈之间,私下接触并不太多,虞珂又惯于在长辈面前伪装的一副真无邪模样……
华氏总将虞珂当孩子看,加上虞璎直来直去,确实乍一看像是缺心眼,误导了她,她就觉得虞珂也是不知事的丫头片子。
以前,虞琢也觉得虞珂只是没长大,又被过分娇宠的女孩。
但这一年多家中变故频发,姐妹们私下接触多了些,她又是个心思细腻,善于洞察人情绪的,就渐渐察觉,她那四妹妹的心眼子可能都不比大姐姐少。
“你……”华氏只觉离谱,追出来两步。
虞琢回身安抚她:“母亲,四妹妹的事,万一陛下哪突然心血来潮过问,确实得提前有个章程。”
“事关她自己的终身,即使最终要等大姐姐回信拿主意……”
“好歹,我们也要听听她本人什么想法。”
华氏想了想,虽觉她的有道理,一时之间还是心里堵得慌,总觉得这些孩子太胆大胡闹了些。
“我也跟着过去听听。”思来想去,她也只能做出让步。
这时,虞璎也快速从里屋冲出来:“我也去看看四妹妹。”
华氏:……
华氏拿着这些孩子,全然无法,最后拉着一张脸,一群人浩浩荡荡往皓月阁去。
虞珂这次病得重,却不晓得是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死里逃生之后,这回恢复的倒是比往日生病都要快些。
这阵子,常太医虽还是严令禁止她出门吹风受累,只能被拘在屋子里,她精神却很好。
清早起来,用过早膳,就在屋子里随意溜达,算作舒活筋骨。
这会儿刚喝完药,有点犯困,又回到床上。
拢着被子,刚要躺下,华氏就带着人来了。
程影进来禀明众人来意,面有难色:“安郡王的亲卫,是替郡王爷来探病,但奴婢瞧着不太像,二夫人脸上可是好大的不乐意。”
虞珂撑着身子,又从被窝里爬起来。
招招手,露陌赶紧拿了两个迎枕给她垫在身后。
虞珂也没打算起身见客,只朝门口看了眼:“请二婶他们进来吧。”
程影出去传话,很快,四个人就相继进屋。
见面,华氏先例行关心了一下虞珂身体,然后借着慰问之机,一屁股坐在床沿。
虞珂:……
虞珂朝虞琢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虞琢无奈,隐晦摇了摇头。
虞珂这会儿是真有几分犯困,懒得打哑谜,视线又直直落在田阔面上。
田阔头皮发麻,脸皮发热。
面对虞珂这张懵懂纯真又透着明显稚嫩的脸庞,只觉无地自容。
还营—
他家郡王爷叫他来当面问那样的问题,也是真禽兽!
田阔眼神乱瞟,总之不敢直视虞珂,还是心一横,又将秦渊交代的事情问了一遍。
之后,又赶紧找补:“我家主子的意思是,婚嫁一事事关终身,他虽然应该为了那夜的事为四姑娘负责,并且平息事端,但四姑娘若有别的打算,也尽管提。这件事上,他以您的意愿为先,一定全力配合。”
华氏从旁听得,内心万分复杂。
是她已经老不中用了?怎么现在年轻人都这么大胆奔放,谈论婚嫁之事,毫不含蓄了?
虞琢面上多少也有几分尴尬,只有虞璎,一脸兴奋,盯着虞珂等她回答。
虞珂手指漫不经心描摹着锦被上的图案纹路,既不诧异也不羞窘,她只实事求是:“也就是,我若不同意结亲平息流言,可以选在陛下过问之前,率先由我家人进宫陈情,找借口拒了婚事,之后,郡王爷会配合我这边的辞,成全我?”
如果虞珂不同意结亲,那就必须虞家这边找理由去拒婚。
要是秦渊主动拒绝结亲,那无论他理由找得多冠冕堂皇……
在世人眼中,也只有一种解读,那就是他污了虞珂名声,却找借口不愿意负责,对他虽然也有影响,但风口浪尖上声名狼藉的,还是虞珂。
但如果是虞家找理由,无论推虞珂年纪还,暂不考虑婚事,或者她身体不好,家里不愿意将她嫁出去,再也或者她已经早定了婚事……
总之,她不要秦渊,会比秦渊主动拒婚,对双方名声都好。
“正是。”田阔点头。
本来秦渊交代他时,他觉得秦渊可真不是个东西,拿这么直白的话来跟人家一个姑娘,这谁家姑娘脸皮厚能撑得住?
现在再看——
到底是他草率了!
秦渊交代他时,虽然的话听起来不是个东西,但明显深思熟虑,表情严肃,很当回事来处理。
再看虞家这位四姑娘,可比他家主子从容淡定多了,跟闹着玩似的。
? ?一更。
?
秦渊:你去帮本王问问,虞四要不要嫁我。
?
田阔:???我去?这能对?这不是正经提亲流程啊……
?
珂珂:呵呵,你想多了,本来也不是正经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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