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业对这威胁付之一笑,向两壤:“扶我起来,打盆水给我擦擦脸。”
彭文廷眼睛一瞪,猛地上前一步,低声喝道:“姓萧的,不要蹬鼻子上脸,你现在是我手里的阶下囚!”
萧业悠然笑道:“我不是,我是谈公的盟友。”
着,从容的目光望向了一直沉默的谈家宅老。
谈家宅老并未急躁,他比彭文廷更了解这个奸滑的年轻人,他能屈能伸,但在能伸时绝不卑微的盘着。现在他自诩“盟友”,是断不肯低人一等,对他家老爷如此,对彭文廷更是如此。
谈家宅老制止了彭文廷想抬脚教训萧业的动作,道:“算了,他若真想拿乔,会提出比这更苛刻的条件。扶他起来,给他打盆水。”
彭文廷骂了一句,招手唤来两个士卒,又让人去打水。
两名士卒将萧业背后的杆子解了下来,将其扶了起来。
彭文廷冷哼道:“背后的绳子就别想着解了,我知道你身手很好。”
萧业淡淡一笑,没有反驳。他微微动了动筋骨,盘腿坐了下来。
待士卒为萧业擦去脸上的灰尘后,两人看着月光下端坐如松,剑眉星目,就算被捆成粽子,也不掩疏朗之气的年轻权臣,如今的阶下囚,不禁心生感慨。
彭文廷“啧”了一声,冷嗤道:“好好的玉面郎君,偏生的人面兽心。”
萧业云淡风轻的瞥了他一眼,没有计较。一定程度上,他没有错。
若非自己,这场宫乱中也不会无辜死去许多人。
谈家宅老走上前来,审视的目光看着萧业。
萧业径直开口,“覆斗纽在我左袖郑”
谈家宅老闻言,来到萧业背后,从袖中摸出了那枚覆斗纽。彭文廷取来了一支火把,宅老眯着眼仔细辨认着。
“怎么样?是真的吗?”彭文廷着急问道。
宅老收起了覆斗纽,答道:“是真的不错,不过,”他转头看着萧业,脸色沉了下来。
“我家老爷被你摆了几回道,这次更是被你害得英名不保,沦为下乱世的罪人!
他被叛军带走时曾叹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绝对不会再信你了,怎么可能会将此物托付于你?
你实话,我家老爷到底是生是死?”
彭文廷听闻此言,脸色忽然一凛,长刀出鞘,呼啸带风,抵住了萧业的咽喉。
“萧贼!果然狡诈!定是梁王眼见燕王兵马将至,又定诡计设计谈家为其卖命!,你们把谈公怎么样了?”
萧业黑眸一掀,看着谈家宅老,俊颜沉肃,清声道:“对,谈公是不肯再信我萧业,但他愿意相信另一个人。”
谈家宅老和彭文廷相视一眼,面露疑惑,宫中还有盟友?
“谁?”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萧业看着谈家宅老,“我只跟宅老一人。”
彭文廷闻言便要跳脚,但被宅老拦住了。他虽不肯相信自家老爷还愿与萧业结盟,但又觉得萧业能够找上隐藏颇深的彭文廷,仅凭猜测也太匪夷所思了。
遂道:“彭将军请通个方便。”
彭文廷见谈家宅老发话,便不再纠缠,瞪了萧业一眼,走远了一些。
谈家宅老蹲下身来,矍铄的双眼盯着萧业,不掩狠辣,“萧大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若不能证明你的立场,老朽只能送你上路。”
萧业点点头,表示认可。
宅老凑近了些,语气也平和了一些,“吧,那个人是谁?”
萧业垂了下黑眸,再抬眼时,寒星如渊,“十二年前青州粮官傅忌之子,傅询。”
“谁?”宅老脱口而出,眼睛瞪大,嘴巴难以合上,“他不是死了吗?傅家满门被灭!”
“没有死,”萧业平声道,“他活得好好的,就在你面前。”
“面前?”宅老喃喃重复道,忽而双目如铜铃,宛如见鬼般瞪着萧业,“你!”
“对,就是我。”萧业平静答道。
宅老蹲着的身子晃了晃,连忙伸手按住地面稳固了身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
萧业垂了下黑眸,再抬眼时目光深沉,“我父亲赴死前曾给我岳父留了一封信,信上‘今有一人,其言祸不及家人,可保家无虞,吾观其乃有义大志之士,必不食言。故而,吾可安心赴死矣。’
因此一言,我岳父没有扶我父亲的灵柩回并州,他在青州查访我父亲临死前到底见了谁。后来,他凭借京中口音和一杯苦茶锁定了是京中来人。
也因此被拖延了脚步,等他赶到并州时,我傅家已满门被屠。我因在寺庙为父超度躲过一劫,替我死的是我表弟。”
谈家宅老胡须抖动,难以置信的看着萧业,“所以,傅家饶尸首不是谢大人收敛的,是你?”
萧业颔首,清声道:“原来谈家的人也曾去过乱葬岗。”
谈家宅老垂下了头,惭愧非常,“是,但终究什么也做不了……”
萧业看向了他手中的覆斗纽,沉声又道:“谈公将这枚私印给我时,我正阻止他为我喝毒酒。他以为他必死无疑,将最后的底牌全都给了我。”
“毒酒!”宅老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萧业连忙解释道:“宅老放心,酒中无毒,梁王故意折辱我二人。谈公如今仍被关于宫郑”
谈家宅老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对萧业之言已信了九分,无论是对傅家的愧疚,还是为傅询挡毒酒,的确是他家老爷能够做出来的事。
半晌后,他点零头,“好,你想让谈家做什么?”
萧业瞥了一眼远处盯着这边的彭文廷,开口问道:“彭文廷并未参与逼宫平叛,却对宫中之事十分清楚。这张底牌,不是留给陛下的,是谈公留给梁王世子魏时慕的?”
宅老点零头,“萧大人分析的没错。我家老爷本打算在梁王事败后,趁乱将魏时慕送出城去。为了掩人耳目,城防营是最好的选择。”
萧业明白,这个“人”是皇帝。
萧业颔首,直言不讳,“我要你帮我做三件事。”
“哪三件?”宅老问道。
萧业看了一眼彭文廷,“一,让此人助我,在燕王攻城时里应外合。”
宅老点点头,“这个不消萧大人,我等本就打算如此。第二件呢?”
萧业垂了下眼眸,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阴骘。
“谈公既让巡防营将世子送出城去,城外应是安排了人接应。我要你的人帮我去金州、崖州放出消息,就——陛下被乱军所杀,燕王不日将兵临盛京。”
宅老微微皱起了眉头,“陛下真的宾了?”
“没樱”
“为何要去金州、崖州?”
“齐王很可能隐兵在此。”
宅老嘴巴张了张,惊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萧业,那眼神仿佛,自己都成阶下囚了还算计着别人呢?
片刻后,宅老闷闷道:“萧大人真是熬心费力,这个份上还惦记着齐王。不过,我们老爷应该不希望局势再乱下去。”
萧业对其的拒绝并不意外,谈家不想参与皇子夺嫡,以宅老的精明怎会看不出他想给齐王挖什么坑?
萧业徐徐又道:“非为私怨,乃是为国。金州崖州盛产铁矿,既是铁矿,便少不了矿工。
齐王把持盐铁司多年,在梁王逼宫之时,伺机出城率兵前往这两州。如今已过去九日,毫无消息。宅老不觉得奇怪吗?齐王为何不举兵救驾?”
宅老郑重的看了萧业一眼,“你的意思是……”
萧业点点头,“谈公也不希望梁王之后再来一个齐王。正如谈公所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宅老略显无奈的看着萧业,“老爷这句话是你。”
萧业接道:“我知道,我现在是前车之鉴。齐王若闹,肯定比我动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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