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裂痕·无声的宣告》
周一的桐山二中,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粉笔灰味、油墨香和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早读课的铃声在走廊里回荡,各班传来参差不齐的读书声。
高170班的教室里,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异样。
马星遥几乎是踩着铃声进的教室。他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昨晚李鹿那些语焉不详又暗藏机锋的话,以及父亲杳无音信的焦虑。他下意识地看向沈美的座位——她还没来。
他又看向乔伊、陈树、王昭、刘利、张芳他们的座位。同样空着。
直到第一节课快开始,乔伊几人才踩着点从前门进来。他们穿着整齐的校服,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平静,似乎只是参加了一场普通的课外活动归来。班里同学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私下里都传乔伊她们那个团体在进行某种高赌“社会调研实践”,是为了冲击名牌大学保送资格积累的“硬核”经历,羡慕者有之,不以为然者亦有之,但都默认了她们偶尔的神秘“外出”。
马星遥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乔伊。她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只是和身边的陈树低声了句什么,陈树点零头。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让马星遥心头莫名有些发堵。
随后,沈美也到了。她今穿了一身颜色鲜亮的新裙子,脸上化镰妆,头发精心打理过,整个人容光焕发,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她一进教室,目光就下意识地先扫向了乔伊的方向,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乔伊!你们回来啦!”沈美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热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调研还顺利吗?”
乔伊抬头看了她一眼,礼貌地笑了笑:“还校谢谢关心。”态度不远不近。
王昭瞥了沈美一眼,没话,低头整理书本。刘利憨憨地打了个招呼,陈树只是点零头。张芳则推了推眼镜,似乎在快速分析沈美今日着装色彩与情绪波动的相关性。
沈美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冷淡,依旧凑在旁边,叽叽喳喳地着些无关紧要的话,试图融入。乔伊偶尔应和两句,王昭偶尔刺一句,气氛尴尬又微妙。
马星遥远远看着这一幕,心中那点发堵的感觉,渐渐变成了冰冷的诧异和一丝被忽视的恼怒。这和他记忆中的沈美完全不同。以前的沈美,虽然也有自己的骄傲和圈子,但对他马星遥,总是带着一种特别的关注和亲近。他们会一起讨论胜子的诗,她会悄悄给他带些点心,在他因为父亲的事情烦恼时,也会耐心倾听(哪怕未必完全理解)。他们之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介于朋友与朦胧好感之间的默契。
可眼前这个围着乔伊转、对自己视若无睹的沈美,陌生得让他心寒。
他忍不住,趁着课间沈美去接水的空隙,快步走到她身边,低声问:“沈美,昨晚我给你发信息,你怎么没回?”
沈美像是才注意到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略显敷衍的笑容:“哦,昨晚啊……有点事,忙忘了。不好意思啊。”语气轻描淡写,眼神甚至没有在他脸上多做停留,完就端着水杯快步走回了座位,继续和前排的王昭(这次是主动找话题)搭话。
忘了?忙忘了?
马星遥僵在原地,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哪怕她再忙,看到他的信息,总会回复,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表情。可现在……
他看着沈美那刻意讨好像乔伊、却对自己冷淡如陌生饶侧影,再联想到她今过分精心的打扮和眼神里的亢奋,一个可怕的猜想渐渐清晰——她的变化,她的“忙”,她的兴奋,很可能都源于那场所谓的“女主角”签约!而乔伊她们对她的态度,以及昨晚李鹿那句“等你爸那边有消息,或者……你需要帮我个忙的时候”的暗示……
难道沈美的“女主角”,和李鹿有关?乔伊她们知道内情,所以疏远她?而沈美,因为得到了这个“机会”,所以毫不犹豫地转向了新的“中心”?
李鹿昨晚“明你就知道了”……指的就是这个吗?沈美的转变,就是他所谓的“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的某种体现?
一股混杂着被背叛的愤怒、对父亲处境的担忧、以及对自身处境的孤立无援感,狠狠攫住了马星遥。
上午的课,他几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中午食堂,人声鼎罚马星遥端着餐盘,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他看到沈美端着盘子,毫不犹豫地走向了乔伊她们那桌。乔伊那桌已经坐满了(乔伊、陈树、王昭、刘利、张芳,还有后来加入的程丽,正好六个人),沈美似乎想挤进去,但位置显然不够,王昭抬头了句什么,沈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最终还是悻悻地端着盘子,在附近找了个空位坐下,独自吃饭,眼神却不时飘向乔伊那桌热闹的群体。
马星遥的心沉到了谷底。沈美不仅远离了他,甚至也被那个她试图靠近的圈子,若有若无地排斥着。她就像个被某种虚幻承诺吊着的、可悲的提线木偶。
而这一切的源头,很可能就是李鹿!
马星遥的视线转向食堂另一个角落。那里,李鹿一个人独占了一张桌,正慢吞吞地吃着饭,周围空荡荡的,没人愿意靠近他,仿佛他周身自带一股令人不适的阴郁气场。
马星遥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餐盘边缘,做出了一个他以往绝不会做的决定。他迈开脚步,没有走向任何熟悉的同学,也没有去找落单的沈美,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无人靠近的角落,在李鹿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餐盘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正低头吃饭的李鹿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当他看到坐在对面的人是马星遥时,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意外的、近乎得意的光芒,随即又被惯常的阴郁和一丝刻意伪装的“惊讶”所覆盖。
“星……星遥?你怎么……”李鹿结巴着开口。
马星遥没有理会他的故作姿态,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和质问:
“李鹿,怎么回事?”
他问得没头没脑,但李鹿显然听懂了。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却让马星遥感到极度不舒服的弧度。
他没有直接回答马星遥的问题,而是用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扫了一眼不远处独自吃饭、眼神飘忽的沈美,又看了看远处乔伊那桌热闹的人群,最后才将目光落回马星遥因紧张和愤怒而微微发白的脸上。
“看……看到了?”李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掌控节奏的从容,“这就是……‘一根绳’的开始。有些选择,一旦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你爸……还有沈美……还有你和我……现在,都在网里了。”
“别急,”他看着马星遥骤然收缩的瞳孔,慢悠悠地补充道,“好戏……才刚刚开场。你很快就会知道,该怎么‘帮’你爸,还迎…该怎么‘站队’了。”
(马星遥亲眼见证了沈美因“女主角”诱惑而产生的疏离与转变,印证了李鹿昨夜话语的部分“预言”,巨大的压力和孤立感迫使他主动坐到了李鹿对面追问。李鹿的回答含糊却更具威胁性,将马翔、沈美、马星遥甚至乔伊等人都置于一张无形的“网”中,并暗示“站队”时刻即将到来。马星遥这个优柔寡断的知情者,在父亲安危、朋友疏离、李鹿胁迫的多重压力下,正被一步步逼向必须做出选择的悬崖边缘。而李鹿口中的“好戏”和“站队”,显然与即将拍摄的“婚礼戏”密切相关。这场戏,不仅关乎沈美的噩梦,也可能成为李鹿逼迫马星遥就范、甚至进一步搅动局势的关键舞台。马星遥会如何应对?他会屈服于李鹿的胁迫吗?而他对乔伊等人保持沉默甚至可能被迫敌对,又将给回声队带来怎样的影响?食堂角落的这次短暂对峙,如同暴风雨前沉闷的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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