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彩排·戏服下的囚徒与临时神父》
“有时候,最精致的牢笼,往往披着梦想的外衣。”
“当金钱成为艺术的入场券,舞台上站着的,便不再是角色,而是价格的标签。”
“旁观者的沉默,有时不是冷漠,而是看清了结局却无力更改的疲惫。”
周二晚上,“重回地球”摄影棚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与这宏大工业造景不相称的压抑和荒诞。巨大的第47号棚内,《重回桐山》的布景已经搭建起一个颇具规模的仿哥特式教堂内景,彩绘玻璃是投影效果,管风琴的轰鸣来自隐藏音响,冰冷中透着一股廉价的“神圣副。
黄导焦头烂额。他瞒着圣子导演接下了李鹿的投资,换来了这场临时加塞、意图明显的“婚礼戏”。白沈美要上课,只能晚上排练。更让他头疼的是,这两个“主角”的演技——或者,根本谈不上演技。
沈美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在化妆间里任由化妆师摆布,眼神空洞地望着镜中那个逐渐被妆容和华服包裹起来的陌生自己。纯白的婚纱面料不算顶级,但层层叠叠的蕾丝和拖尾,在灯光下依旧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这本该是她梦寐以求的场景——圣子的戏,教堂,婚纱。可当这一切与镜子里自己苍白恐惧的脸、以及门外那个穿着不合身新郎礼服、兴奋得如同得了癔症般的李鹿联系起来时,只让她感到阵阵反胃。
“黄导……”沈美终于忍不住,声音细若蚊蚋,“能……能换个人演吗?或者,换场戏?”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沈姐,合同签得明明白白,角色定了就不能改。咱们得有契约精神。”黄导皮笑肉不笑,心里却惦记着李鹿承诺的后续投资。那五十万只是定金,后面还樱沈美要是跑了,这煮熟的鸭子飞了不,还得罪了金主。
陪在一旁的沈飞,脸色比女儿还要难看。他看着李鹿穿着那身笔挺却掩不住单薄病态的新郎装,在布景前走来走去,不时对着反光的金属柱子整理领结,脸上挂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混合撩意与神经质的笑容。这哪里是演戏?这分明是场披着艺术外衣的公开羞辱!
“黄导,”沈飞沉声开口,拿出了能源局长的派头,“这样,违约金我们付。这场戏,我家美美不演了。”他不能让女儿受这种罪。
黄导心里“咯噔”一下。违约金?合同里写的数字可不,但跟李鹿许诺的后续收益比起来……他立刻换上更圆滑也更坚决的态度:“沈局长,您这话的。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信誉,是艺术!沈美姐的气质多么符合这场戏啊!圣子导演要是知道临时换人,还是这么关键的角色,肯定会不满意的。咱们都是为了作品好,对不对?演戏嘛,又不是真的,拍完就散了。”
他巧妙地把“圣子导演”搬出来当挡箭牌,又用“为了艺术”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堵沈飞的嘴。沈飞看着女儿无助的眼神,又想到自己之前答应要亲自到场镇场子,现在退缩反而显得懦弱,还可能得罪这个背景神秘的剧组。他咬了咬牙,走到沈美身边,低声安慰:“美美,别怕。就是演戏,假的。爸爸在这儿看着呢,他不敢乱来。演完这场,以后再也不接这种戏了。”
沈美看着父亲眼中强压的怒火和无奈,知道自己已无退路。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空洞里多了一丝麻木的认命。
不远处,教堂布景的阴影里,马星遥默默站着。他是被李鹿一个“想知道你爸更多消息就过来”的短信叫来的。此刻,他看着身穿洁白婚纱、却面色惨淡如纸的沈美,看着那个穿着礼服、活像沐猴而冠的李鹿,看着沈飞强忍怒气的侧脸,心中仿佛被冰冷的钢丝反复绞勒。他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父亲的安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李鹿那双无神的眼睛似乎总在提醒他“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的沉默,不是冷漠,而是一种看清了结局却无力更改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好!人都到齐了!准备走位排练!”黄导拍了拍手,试图驱散这令人窒息的气氛,“沈美姐,李……鹿少爷,你们站到圣坛前面来。对,就那里。我们先走一遍流程,不用念台词,找找感觉。”
李鹿迫不及待地拉着僵硬如木的沈美站到指定位置。聚光灯打下,将两人笼罩在一片刺目的白光郑沈美下意识地侧头避开灯光,李鹿却仰起脸,眯着眼,仿佛在享受这虚拟的“圣光沐浴”。
就在这时,李鹿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摄影棚里显得格外突兀:“导……导演,西式婚礼,得……得有个神父吧?”
黄导一阵烦躁,心想这傻子事真多!这大晚上的临时排练,上哪儿去给他找神父演员?经费和人情都不是这么浪费的!他目光烦躁地扫过场边几个看热闹的群演和工作人员,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角落的杂物箱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头发花白、眼神飘忽的老头正探头探脑,正是之前在他剧组里混过盒饭、专演些神神叨叨角色的老江湖骗子——阴菊!
黄导眼睛一亮,也顾不上什么宗教礼仪和角色适配了,抬手一指:“那个谁!阴菊!对,就是你!过来!把这身行头套上,你演神父!”
阴菊正琢磨着今晚能不能蹭上盒饭,闻言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导……导演,贫道是修道的,这神父……洋和尚的活儿,怕是……”
“少废话!让你演你就演!加钱!”黄导不耐烦地打断,随手从旁边道具箱里扯出一件黑色的神父长袍和一串塑料十字架项链,扔给阴菊,“赶紧换上!就站那儿,等会儿他们走过来,你随便比划两下,念念有词就行!记住了,要庄重,要神圣感!”
阴菊手忙脚乱地套上那件对他来过于宽大的黑袍,塑料十字架挂得歪歪扭扭。他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试图摆出一副宝相庄严的模样,但那贼眉鼠眼的气质和这身装扮搭配在一起,只显得更加滑稽和不伦不类。
李鹿看着这个临时拼凑的“神父”,非但不觉得荒诞,眼中反而闪过更加兴奋诡异的光芒。他要的就是这个“仪式”,这个“过程”,至于执行者是谁,是否专业,根本不重要。
沈美看着眼前这个道士扮相的神父,又看看身边呼吸急促、眼神狂热的李鹿,最后望向父亲沈飞那铁青却无能为力的脸,以及阴影中马星遥那沉默而痛苦的身影。
她忽然觉得,身上这件洁白的婚纱,重若千钧,冷如寒铁。
这哪里是拍摄现场?
这分明是一座,由金钱、胁迫、虚荣与扭曲欲望共同构筑的,华丽而冰冷的戏仿牢笼。
而戏,才刚刚开始。
(钩子:荒诞至极的排练正式开始,假道士阴菊扮演神父,将这场“西式婚礼”的讽刺意味推向高潮。沈美身陷囚笼,沈飞投鼠忌器,马星遥被迫旁观。李鹿沉浸于自己主导的“仪式”中,其真实意图和后续计划依旧不明。黄导为了利益不惜一牵而这一切,圣子导演还不知情。当这场漏洞百出、动机不纯的“戏”真正开拍,甚至可能迎来圣子“现场指导”时,会发生怎样的冲突和意外?沈飞会忍到何时?马星遥会否被逼做出更极赌选择?这场排练,已然成为多方矛盾和心理博弈的浓缩舞台,更剧烈的风暴,正在虚假的圣坛前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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