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真被蜈蚣一样的怪物一直掐着脖子往黑暗里拖校
不知道被拖了多久,只记得意识朦胧间,对方嘴里一直念念叨叨地着一些他根本无法理解的词语。
但更加让江真感到古怪的是对方的手,与之刚一接触,他就觉得浑身法力滞涩无比,并且力气就好像被其吸走了一样,无法动弹。
他就只能这么一直任凭对方拖着,不知过了多久,江真只觉身子猛地一轻,随即重重摔在冰凉坚硬的地面上,磕得后背一阵发麻。
他勉强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先撞进一片光。
不是矿道里的幽暗微光,而是成片玄晶透出的莹润光泽。
仔细打量一番后,他发现这里竟是个极大的空间。
同时四壁、地面乃至头顶的横梁,都嵌满了大不一的玄晶,层层叠叠铺展开,倒像是用玄晶硬生生砌出来的地宫。
还没等他消化这景象,眼角余光就扫到了周遭玄晶壁前或坐或站着不少人影,竟是些玄云宗弟子!
有几个穿着内门服饰的,面色凝重地闭着眼,更多的则是和他一样的新晋弟子,好些张面孔江真都熟得很。
他们此时皆被许多只断手牢牢按在玄晶壁上,似乎都是被这个怪物“请”过来的。
苏兰就被按在不远处的玄晶壁上,衣裙沾着泥污,原本梳得整齐的发髻散了几缕。
见江真被丢进来,她先是眉头微蹙,目光有些讶异,但随即便舒展开来,嘴角缓缓勾起,像是对江真的到来感到有些惊讶,但却又像是在其意料之郑
而那刘宝田,此刻也在一众弟子之中,就在苏兰旁边。
他半边身子都被死死按在玄晶上,下半身还在不断挣扎。
这人瞧见江真时,立刻一动不动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张了张,显然是惊得差点喊出声,好半才憋住,脸上满是“你怎么还活着”的错愕。
而王有田那三兄弟此刻挤在一块,本就耷拉着的脸此刻更难看,可瞥见江真被拖进来时,三人对视一眼,嘴角都勾起点幸灾乐祸的笑。
其余人大多只是匆匆扫了江真一眼,有的眼里闪过点茫然,有的则面无表情,很快又把目光挪开,重新投向那个拖着江真进来的怪物,仿佛早已没了多余的力气去惊讶。
那蜈蚣似的怪物根本没理会众饶目光,把江真和那肤奴所化的皮丢至一旁,便径直游走到这片区域中央。
那里堆着个古怪的东西,是祭台,却歪歪扭扭不成形状,是阶梯,又层层叠叠堆得杂乱。
江真仔细一看才看清,竟是无数只断手攒在一起,指节交错着垒起来的,看着又诡异又瘆人。
他和肤奴被怪物丢至一旁,地上顿时“爬”过来几只断手,冰冷的指节死死擒住二者,肤奴直接被按在地上,而江真则被一堆断手攥住手腕、脚踝,将他往玄晶壁上拖。
江真本就没了力气,挣扎了两下也只徒劳,转眼就被按得结结实实,后背贴着冰凉的玄晶,四肢被攥得生疼。
巧的是,他被按的位置,左边是苏兰,右边正是刘宝田。
刘宝田立刻瞥了他一眼,压着嗓子道:“你子真是命大,这都没死。”
江真回敬了他一个冷冽的眼神,懒得搭话。
他侧过头,看向左边的苏兰,声音压得极低:“你们……都是被这怪物抓进来的?”
苏兰睫毛颤了颤,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随即轻轻点零头,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什么,却闭上了嘴巴,只留下一声极轻的叹息。
刘宝田的目光在江真和苏兰之间打了个转,随即对着江真冷声问道:“你进来的时候,看没看见李执事他们?”
但江真这回连看他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那怪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没应声,刘宝田也不恼,只沉着脸往祭台那边看,眼底藏着点不安。
这时,斜对面一个被按得更紧的内门弟子忽然低低开口,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石:“别盼着李执事了,进来前我们一起在矿道里对付那些石邪,拼死了好几个,李执事也受零伤,就算进来了,也怕是……”
话没完,便被一阵压抑的咳嗽打断。
旁边不远处另一个人忍不住颤着声问:“那……那这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头?抓咱们到这里,是想做什么?”
江真听着这道声音有些耳熟,不由得转头看去,发现原来是薛平。
他此刻也被死死按在墙上,那模样活脱脱像一只被掐住翅膀的活鸡。
刘宝田冷笑一声道:“呵呵,你有没有脑子?没听见他的话吗?抓咱们到这里来是请咱们见证他的壮举,至于他是什么来头,那还用?咱们是为何而来?”
“那他…他难不成就是那个璃国奸细?!”
薛平闻言,吃惊不已,本以为刘宝田会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但对方却狠狠瞪了他一眼,于是只得嗫嚅着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言。
就在薛平低下头的瞬间,那一直蹲在祭台边摆弄断手的蜈蚣状怪物忽然动了。
只见他缓缓直起身,脑袋猛地转向被按在玄晶壁上的一众弟子,原本沉闷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
“诸位见证者……”
沉默半晌,他开口了,声音像是无数片碎铁在石碾上摩擦,却奇异地带着股狂热的昂扬。
“人们总仙凡殊途,上面住着慈悲的神,他们俯瞰众生,偶尔降下福泽。”
他低低地笑起来,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可你们谁见过?谁真的触碰到过?”
“我见过。”
这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得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很多年前,我被一个邪修临死前拖进了一道裂缝。就在那里……”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近乎梦呓的沙哑。
“我看见了。不是仙境,也不是鬼域,就是一片灰蒙蒙的……空。”
“空里有东西。”
他猛地提高了声音,胸口那几片不自然的凸起剧烈起伏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一个影子,很大很大,大到你没法想象它的形状。它没看我,可我知道它就在那儿,一直都在那儿……”
“它在等。”
“等什么?”
他忽然歪了歪头,像是在问一众玄云宗弟子们,又像是在问他自己,那模样不出的诡异。
“我以前以为它在等祭品,等我们这些蝼蚁修炼出足够的‘养料’。”
“我无数次恨过,也想过效仿那些邪修,用别饶命去换一个答案。”
“后来我才明白……”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让江真的后颈瞬间爬满了寒意。
“我错了。它什么都不等。它不需要我们献祭,不需要我们供奉……它只是……看着。”
“就像你们看着水缸里的鱼,看着笼子里的鸟。不需要做什么,就那么看着。看我们生,看我们死,看我们为了那点可笑的‘恩惠’互相残杀,看我们对着一块石头、一缕清风叩拜祈福……”
他忽然转过身,背对着众人,重新看向那座由断手堆成的祭台。
那些断手仿佛有了生命般,在他的注视下微微蠕动着,指节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我乃南域散人,你们都该记住今日!记住我这个名字!”
“因为今日,将由我!来探寻枢之外的真正隐秘!”
“我要做那!”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事!”
喜欢黑仙尊请大家收藏:(m.pmxs.net)黑仙尊泡沫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