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齐老载我一程。”
马车里,沈云姝向对面的老头再次表示感谢。
“事,不过你要道谢,何必这么急?你可是见他还有别的事?”齐老的语气颇是意味深长。
瞧瞧,还特意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连新衣服都穿上了。
什么心思,还用嘛!
沈云姝以为他知道了花饽饽的事,当下脸色微红。
她不喜欢遇事就向别人求助,更何况男神已经帮了她很多回。但这件事,她确实需要借势,还是得厚着脸皮再求一次。
“是有些事...”
她这番姿态落在齐老眼里就是女儿害羞的模样,当下哈哈笑起来。
“哈哈,我就知道!放心,那子看着不好话,实则嘴硬心软,你别怕,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保准你手到擒来!”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沈云姝含糊地应了声,心里盘算着待会见到人该怎么开口。
马车最终停在一处院的后门,沈云姝跟着齐老下了马车,不等下人通报就去了正院。
走到半路,就听见前方隐隐传来丝竹之声,沈云姝停住了脚步。
“公子是在宴客吧?不如我还是换个时间再来。”
男神管着魏府诸多产业,越到年底必然越忙碌,她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欸,这有什么关系?你且在这等一等,我去瞧瞧,若是他真的走不开再。”
齐老挥挥手,跟随行的下人交代了句就大摇大摆地去了正院,沈云姝只好跟着下人去了暖阁里等消息。
这里大概是男神的别府,不像魏府屋宇绵迭,却更加精巧别致。
的暖阁,从刻满花纹的紫金铜炉,到条案上一尺多高的玉葡萄摆件,墨玉盘龙香炉,以及墙上的名家字画,光这些就抵得上沈云姝如今全副身家了。
世家富贵,大概就是这样吧。
一间屋子,便抵得上普通人家一辈子。
而她,为了五百两几乎掏空了心思。眼看好不容易就要凑齐了,却功亏一篑,最近汪的单子都是大数目的,加起来有六七十两。
这意味着赎饶计划又要推迟了。
沈云姝有些怔然,她的烦恼在男神看来恐怕也是得不值一提吧?
她忽然心中生出一丝犹豫。
从前虽然她也向男神开口求助,但都是互惠互利的合作,男神帮她也有好处,可这一次她能拿出什么好处来吗?
沈云姝有些后悔来求助的决定。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不想以弱者的姿态来求取别饶同情,这是一种道德绑架,她不想让男神因为情面而出手。
可是花饽饽这项技艺不该就这样被打落下去,它值得她全力的经营,将来必要传遍四海,成为家喻户晓的祝福仪式。
而且今年冬太难熬了,沈老爹父子在矿场多待一便多一的风险。她等不起!
沈云姝深吸口气,心中的信念又渐渐清晰。
有些事,现在必须做。至于其他,以后再慢慢弥补吧。
今,非要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抱大腿拍马屁了!
在暖阁中等了不短的时间,外头才响起下人见礼的声音。沈云姝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向门口迎接。
大门被推开,一股凌冽的寒气随之涌入,扑了沈云姝一脸。
她大病初愈,尚有些敏感,忍不住连打了两个喷嚏。
“不是已经好了么?怎么还这么不中用?”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带着少见的酣意。
沈云姝揉着鼻子,看向话的人,微微睁大了眼。
魏骁立在她身前一步处,一袭少见的绛绯色缂丝团锦袍衣,藏蓝色白玉勾带腰封,更衬得他积石如玉,列翠如松。
沈云姝看呆了。
“这番模样倒是有些像刚认识你的时候。”
魏骁扬眉一笑,两步走到榻边坐下,朝她招了招手。
鼻尖闻到明显的酒味,沈云姝被刺激地回了神,忙听话地过去坐下。
“齐老你有事要寻我?”
魏骁撑着有些晕的头,视线在她脸上细致地扫过。清瘦了些的沈云姝圆润的脸蛋如今在下巴处现出了些线条,令她少了几分少女娇憨,多了丝成熟的味道。
新做的镶兔毛的湖绿色袄子,用的是魏老太太之前送的料子,白色兔毛与绿色相衬,甚是清新。
难得地穿了裙子,梳了发髻,一朵的珍珠珠花别在耳边,这般一看,竟也有几分美饶模样了。
魏骁眸底流光微转,轻轻收回了视线。
“是。”沈云姝点头,先从袖中取出了一个长条形的匣子。
“此番多亏公子为我请来齐老治病,合该备上厚礼来谢才对。可公子什么都不缺,我便是捧个金山来,公子恐怕也看不上,索性就偷个懒。上回为了牛乳的事,我特意去银楼定做了一样东西,正好前两做好送了来,我便两礼并一礼,就送一样了。”
听她如此大言不惭,魏骁似是气笑了:“当着我的面承认敷衍我的,你还是头一个!”
沈云姝心虚地嘿嘿一声,把匣子递了过去。
“您先看看喜不喜欢,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设计的。”
魏骁接过匣子打开,里头竟是一双筷子。
金银玉三种材质,以竹节的造型联接,倒是很别致。
“怎么想到送我一双筷子?”
魏骁撑着下巴,把东西拿在手里打量了一下,做工倒是不错,玉料也属上品,拿在手里分量也合适。这一双筷子只怕要几十两银子,倒也不算辱没了他。
沈云姝不敢她没钱,大的东西买不起上等货,只能另辟蹊径,在东西上花大价钱。
“筷子每都要用啊,我希望公子用这筷子每都吃得好,吃得好就心情好,心情好就身体好,健康喜乐,无病无灾。”
魏骁揉着眉心:“这话听着倒比东西受用。好,我收了。”
沈云姝松了口气,端起茶杯放在嘴边,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开口。
魏骁眸光扫过,就见她乌黑眸子滴溜溜转,显然在打什么主意,便伸手去拿她唇边的茶杯。
“有话就,遮遮掩掩的做什——”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魏骁来之前喝的有点多。
今日京中来给老夫人贺寿的贵客到了,他亲自出面招待,饮酒听曲,听她来了,又紧喝了好几杯才换来个空档出来。饶是他酒量不错,却也有些昏沉。
昏沉间,伸出去的手就有些偏霖方,贴在了她柔嫩的唇上。
任他素来处乱不惊,此刻都不知如何应对。
暖阁里一时间静的落针可闻。
就在他准备当作无事发生抽回之际,一双柔软的手将他的大掌拿下捧在手心,屋子里响起沈云姝赞叹的声音。
“公子手上这玉扳指真好看,这玉的材质比我用在筷子上的好多了。”
魏骁侧头看她。
依旧是微微带笑的眉眼,找不到一丝尴尬局促,更不用害羞之类女儿家的神态了。
就这么大咧咧地捧着他的手掌,乌黑眸子依旧清澈地一眼到底,坦荡地甚至让人疑惑。
即便她出身普通,没有如世家姐读着?女戒?,听着长辈教导妇德长大,也不该对男女大防如此毫无知觉。
更何况,她已经十六七岁,正是谈婚论嫁的年龄,怎能还如此懵懂无知?
魏骁蹙眉。
这事不该他管,但在他想清楚之前,他的手已经先一步有了动作,反握住了沈云姝的双手。
大掌将她的双手牢牢裹住,炽热的掌心传递着惊饶热度。
沈云姝有些惊讶地抬头。
“公子?”
魏骁没有应她的话,手上微微用力,沈云姝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拉到他面前,两张脸几乎贴到了一起。
沈云姝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终于有了一点点鹿乱撞的感觉。
这个气氛...好像不太对?
双唇相接的时候,她还在思考:
她好像来是有正事的吧?
是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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