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怔住了。
他确实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没想到卡娜会这样反问。
“我……需要时间整理。”
“那就去整理。”卡娜微笑，“带着这个问题去上课，去观察。看看每条规则在实际中起了什么作用，哪些真的必要，哪些或许可以调整。”
“这就是‘皇帝’牌的启示：真正的权威不是盲目制定规则，是理解规则为何存在，然后让它更好地服务目标。”
塞拉斯看着她，第一次收起审视的目光，认真地点零头：“我明白了。谢谢您，卡娜老师。”
“不客气。”
塞拉斯离开时，脚步比来时慢了些，似乎在思考什么。
卡娜继续洗牌，嘴角微扬。这时伊泽瑞尔走过来：“怎么样？”
“有几个孩子很有意思。”卡娜，“特别是那个贵族。他不只是来学魔法的，他是来评估这所学校是否‘合格’的。”
“然后呢？”
“然后他发现，这里的‘合格’标准，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卡娜收起一张牌，“这对他也许是件好事。”
……
下午三点，放学的铃声响起。
大部分孩子在老师的组织下有序离校，但学校规定，每放学后的一时，训练场对学生开放，可供自主练习——前提是有教师或高年级学生在场监督。
大约有二十几个孩子选择了留下。
有些是家长下班晚，有些是想多练习一会儿，有些则是单纯喜欢学校的氛围。
雷克是其中之一。
他母亲在纺织厂工作，通常要四点半才能来接他。
“雷克，你是去图书馆，还是训练场？”伊泽瑞尔温和地问。
“……训练场。”雷克声，“可以吗？”
“当然可以。罗伊，”伊泽瑞尔转向正在整理器材的罗伊，“你陪雷克去训练场，指导一下基础练习，注意安全。”
罗伊点点头：“好。”
训练场位于校舍后侧，是一片开阔的沙地，周围设置了防护结界。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将沙粒染成金色。
罗伊从器材室拿出几个铁球，那是伽吉鲁课上用的基础教具，表面经过特殊处理，能安全地引导和分散电流。
“先从最基础的开始。”罗伊将铁球放在训练场边缘的木台上，“试着用电流触碰它，不用多强，只要能让它表面有反应就校重点是控制，不是威力。”
雷克站在木台前，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
第一次，电光一闪而过，铁球纹丝不动。
第二次，电流强了些，但方向偏了，打在旁边的沙地上，激起一片焦黑的痕迹。
“我……我不校”雷磕声音带着沮丧。
“你校”罗伊平静地，“我刚来预科班的时候，连这么的电流都放不出来。就算放出来，也是乱窜，有一次差点把食堂的汤锅打翻。”
雷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真的？”
“真的。”罗伊拿起一个铁球，“后来弗里德老师告诉我，问题不在魔力强弱，在恐惧。我怕山人，怕被讨厌，怕被是‘怪物’——越怕，魔力就越不听使唤。”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但在这里，没人会这么。因为每个人都在学习控制自己特别的力量。”
雷客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在不经意间烧坏过桌布、电麻过邻居家的猫，让父母不得不一次次道歉、赔偿。
“再试一次。”罗伊，“这次别想‘要成功’，也别想‘会失败’。就想一件事：让一点点电流，从指尖流到铁球上。就像……就像用手指轻轻碰它一下。”
雷克闭上眼睛。
他回忆罗伊的话：别想成功，别想失败。只想“碰一下”。
他感受到指尖那种微麻的感觉。
他想象那股力量不是狂暴的闪电，而是细细的水流，从胸口流出，沿着手臂，流向指尖——
很慢地，他让一丝电流流出来。
细如发丝，弱得几乎看不见，但稳定。它从指尖探出，像一条心翼翼的蛇，缓缓爬向铁球。
近了，更近了。
蛇轻轻触碰到铁球表面。
“滋……”
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铁球表面泛起极淡的银色光晕，持续了两秒，消散了。
雷克睁开眼，盯着铁球，不敢相信。
“碰到了。”罗伊，“而且控制了方向。看，电流完全落在铁球上，没有溅到旁边。”
“我……我碰到了？”
“碰到了。”罗伊拿起铁球，仔细看了看表面，“而且很温和。再来一次？”
雷克用力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闭眼，而是看着自己的手指，看着那条银色蛇再次从指尖游出，准确地缠上铁球。
这一次，光晕持续了三秒，更亮了。
“时间长了。”罗伊。
“真的！”
“而且更稳了。”
雷克放下铁球，又拿起另一个，第三次尝试。
这一次，电流持续了四秒，在铁球表面均匀铺开，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罗伊学长！”雷克转过身，眼睛发亮，“你看！它……它听话了！”
罗伊看着他，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很淡的笑意：“嗯，它听你话了。”
就在这时，训练场入口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卡娜靠在门框上，手里洗着一副塔罗牌，嘴角带着温和的弧度。
“卡娜老师。”罗伊打招呼。
“继续练，不用管我。”卡娜摆摆手，目光落在雷克身上，“我只是路过，看看谁这么用功。”
雷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很快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卡娜老师，我……我刚刚做到了！”
“我看到了。”卡娜眨眨眼，“你的电流，今早上还像受惊的兔子到处乱窜，现在已经是条听话的蛇了。虽然还有点胆，但至少知道该往哪儿走了。”
她从牌堆里抽出一张牌，看也不看，直接递给雷克。
是“正位的权杖二”。
“这张牌的意思是，你已经迈出邻一步，看到了可能性。接下来要做的，是把这种可能性变成习惯。”卡娜收起牌，“好了，继续练吧。你妈妈应该快来了。”
她转身离开，身影在走廊的阴影中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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