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揪住韩顾知的皮甲领口，酒气混着狠劲喷在他脸上：“一万五！部落里能动的男人全给你——但你要是让赫连铁树活着踏进白牙部落一步……”
长老的手往下一压，指甲掐进韩顾知的锁骨，
“我就把你冻成冰柱插在寨门口！”
韩顾知咧开一嘴黄牙，拳头捶得胸膛砰砰响：“放心，保证把他脑袋剁下来给您当酒壶！”
完转身掀帘，暴风雪呼一下卷进帐子。
外头立刻传来马蹄踏雪和狼兵集合的吼剑
长老盯着晃动的帐帘，慢慢坐回虎皮垫子。
炭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两拨人马在雪山谷底撞个正着，风卷着雪片往人领口里钻。
赫连铁树骑在披毛象高的战马上，皮袍子被风吹得哗啦响。
他歪头瞅着对面韩顾知那张疤脸，突然笑了：“老韩！跟着白牙那个老冻肉有啥前途？
投降跟我干，保你顿顿有肉吃！”
韩顾知把弯刀往雪地里一插，溅起的雪渣子崩到旁边卒脸上：“赫连子，老子今就是来取你狗头的！”
他身后黑压压的狼兵齐刷刷举刀，刀刃反着雪光像一排獠牙。
赫连铁树脸一沉，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他瞟了眼自家队伍——那群兵缩着脖子跺脚，有个瘦子连弓都拿反了。
他心里骂了句娘，这仗没法打！
正在这时，耶律烽猫着腰凑过来，皮帽子遮得住半张脸：“少主，咱们不是刚从大夏军饷和蛮族地盘捞了不少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
赫连铁树眼珠一转。
对啊，虽之前抢东西时放话“谁抢归谁”，但懂事的回来都上缴了七成——不然下次火并谁带你玩？
他猛地踹了脚马镫，战马吃痛扬起前蹄。
“弟兄们听好了！”
他吼得脖子上血管突突跳，
“砍死一个敌兵赏十两黄金！
干翻十个的直接升队长！黄金现结，老子用夏心怡的军饷箱担保！”
队伍里顿时炸了锅，刚才还哆嗦的瘦子现在把弓攥得死死紧，眼睛瞪得溜圆。
不知谁先喊了句“抢黄金去啊”，两万人像开了闸的野狗般扑向对面雪谷。
赫连铁树这边的人马一听“十两黄金”，顿时炸了锅。
不知道谁先吼了一嗓子：“真给金子啊？那还等什么！”人
群像饿疯聊野狗看见肉似的，红着眼就往前冲。
有人边跑边喊：“前面那不是敌人，是他妈会走路的钱袋子！”
刀疤脸的老兵一把拽住身边瘦猴似的新兵：“等会儿咱俩搭伙！
你砍倒一个，领了黄金分我五两！”
瘦猴急得直跳脚：“凭啥分你一半？”
疤脸抡起刀背砸他头盔上：“没老子罩着，你刚露头就让人射成刺猬！”
另一边几个痞子兵已经凑成堆：“兄弟们并肩上啊！
砍翻十个就能当队长，到时候吃香喝辣！”
有个矮个子偷偷嘀咕：“要不……咱们专捡重赡补刀？”
韩顾知手下那一万五千正规军虽然阵型整齐，可个个脸色发苦。
当兵多年的老什长啐了口唾沫：“妈的，对面这群疯子是把打仗当抢钱啊！”
新兵握矛的手直发抖：“队正，他们……他们怎么怎么还带讨价还价的？”
两边人马刚撞在一起就全乱了套。
赫连铁树这边根本不管什么阵法，三五成群围着落单的敌人猛扑，有人抢人头抢得自己人先打起来了。
韩顾知的部队被冲得七零八落，有个百夫长举着旗子吼：“结阵！都给我结——”
话没完就被五六个抢黄金的敌兵淹没了。
雪谷里彻底乱成一锅粥，黄金悬赏把战场变成了血腥的集剩
扎鲁玛一马当先，五千蛮族骑兵像一把尖刀，直插白牙大营腹地。
马蹄砸得地面发颤，尘土卷成黄云。
扎西顿珠和林紧随其后，眼神狠厉，手里紧攥着连发弩机。
营寨哨塔上，狼族哨兵瞳孔骤缩，连滚带爬冲进大帐：“长老！蛮子……蛮子杀过来了！
黑压压全是人！”
白牙长老正盘算着怎么吞掉赫连铁树的地盘，一听这话猛地蹿起来，矮胖的身子撞翻了茶案：“集合！
快给老子顶住！”
帐下亲信脸都青了，嗓子发紧：“顶不住啊！韩顾知带走了所有精锐，现在营里就剩几百号老弱……蛮族那弩箭邪门，一次能喷十发，咱们的人冲上去就成筛子了！”
白牙长老腮帮子的肉抖了抖，冷汗瞬间浸透后襟。
他一把推开亲信，扯着脖子吼：“把苍穹啸押过来！
现在！
马上！”
这烫手山芋是他最后的保命符，赫连铁树再疯也得顾忌亲儿子的命！
亲卫连拖带拽地把苍穹啸架出牢帐。
年轻人浑身是伤，却梗着脖子冷笑：“老东西，你也有今？”
“闭嘴！弄不死赫连铁树，老子先拿你祭旗！”
白牙长老啐了一口，胡乱抓起一袋金饼塞进怀里，踹开试图帮他收拾珠宝的亲卫，
“逃！往黑风谷撤！”
残存的百来名亲卫仓促聚拢，护着白牙长老和苍穹啸冲出后寨。
远处已传来蛮族骑兵的咆哮声，弩箭破空的尖啸像死神的唿哨。
白牙回头瞥见营门被铁骑踏碎，牙关咬得咯咯响，这场豪赌，他输得裤衩都不剩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远处的地平线传来闷雷般的响动，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黑压压的骑兵潮水般涌来，瞬间撕开了营地的防线，把白牙部落残存的营地围得铁桶一般。
扎西顿珠一骑当先，猛地勒住战马，马蹄扬起的沙尘扑了白牙长老一脸。
她目光如刀，死死钉在仓皇失措的白牙身上，厉声喝道：“白牙！你到头了！”
白牙长老整张脸唰地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眼珠子慌乱地四转，却发现退路早已被蛮族骑兵截断。
他胸口剧烈起伏，突然一把将身旁被缚的苍穹啸狠狠拽到身前，
枯瘦的手指死死掐住年轻饶脖子，扯着嗓子嘶喊：“扎西顿珠！
你瞪大眼看清楚！这是谁？！！”
他猛地把苍穹啸往前一推，几乎把他掐得喘不过气：“放我走！不然我现在就弄死他！
让你没法跟赫连铁树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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