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是裴执留下的。他总是这样，在她需要的时候默默付出，从不宣扬。心里的暖意越来越浓，她忍不住拿出那块桂花糖，放在鼻尖轻轻嗅着。
淡淡的香气里，她那双深棕色的眸子不由自主地泛红。可她还是不能靠近他，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她不想因为自己，让他陷入难堪。
裴执在朝堂上力推邻城吏治整顿，知府大人也明确表示，周虎和王大饶案子可以合并办理。没过多久，两人就被革职查办，押解京城受审。
消息传来，邻城百姓欢声雷动。不少人拿着锦旗和感谢信，跑到破庙送到叶挽宁面前。叶挽宁看着眼前的一切，很是欣慰。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会有很多困难，但她绝不会退缩。她把裴执留下的驱蚊膏放在药箱最底下，指尖蹭过木盒上的雕花，莫名有些发紧。
刚亮，邻城传承馆的门还没开，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苏凝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先生，吴县令派人送来了农户名单，都是被周虎强占土地的人家。”
叶挽宁接过来，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墨迹还没干。顺着笔迹看下去，影王老汉”“李大娘”——她想起前些日子义诊时，这些老人偷偷抹着眼泪土地被抢的事，心头一沉。
“走，我们挨家挨户去核实，把证据都收集齐！”
苏凝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见几个农户扛着锄头站在那里，为首的王老汉手里捧着个布包：“叶大夫，我们知道你要告周虎，这是我家的地契副本，还有当年他逼我签字的手印，你拿着！”
“还有我的！”“我家也有！”农户们纷纷往她怀里塞东西，布包、纸卷，很快就堆了一堆。
这些东西有的沾着泥土，有的带着霉斑，却是最扎实的证据。
叶挽宁有些酸酸的，收了东西：“谢谢乡亲们，我会让大家放心的。”
第三、第四，叶挽宁和苏凝跟着吴为民派来的差人，开始在邻城周围的几个村走动。
一些人家怕周虎报复，一开始就是不肯。叶挽宁就坐在人家炕上，给老人看病，给孩送药，然后才慢慢起自己开馆的初衷：“我爹当年就是因为没钱看病，硬生生给拖死了。我开传承馆，就是让大家不受病痛折磨，不受恶人欺负。”
乡亲们被她动了心，一个个都打开了话匣子。张大娘拉着她的手哭道：“周虎抢了我的地不算，还把我男人给打残了，躺了半年才好。我们去县衙告状，王大人收了他的钱，根本不管我们！”
叶挽宁将他们的控诉一一记了下来，又让衙役们画出了周虎强占土地的分布图，注上了每块地的原主人和被抢时间。
吴为民也没闲着，他查到了周虎在城外的粮仓，里面的粮食全都是用强占来的土地种出来的。他让人悄悄查封了粮仓，清点出来的粮食，足以证明周虎的罪恶。
这下午，叶挽宁抱着一叠厚厚的证据，和吴为民一起来到府衙见知府大人。刚走到府衙门口，便看到一个人影。
裴执穿着便装，身边跟着两个手下，正在和知府话。叶挽宁脚步一停，下意识想躲进去，却被他瞥见了。
裴执眼睛一亮，跟知府了两句，就走过来：“叶大夫，证据都齐了？”
“嗯。”叶挽宁点头，态度还是跟对陌生人话似的，“我和吴县令是来向知府大人汇报案情的。”
吴为民赶紧上前见礼：“裴丞相。”
“不用多礼。”裴执的目光落在叶挽宁怀里的卷宗上，“周虎作恶多端，有了这些证据，足以把他置于死地了。”
他转头看向叶挽宁：“你这几没睡好吧？眼底都青黑了。邻城气湿热，蚊虫多，可别感染了。”
裴执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药箱里的驱蚊膏，别忘了用。”
叶挽宁心里一暖，嘴上只：“多谢裴大人提醒。”
叶挽宁进了府衙，知府大人忙不迭地起身相迎。叶挽宁把卷宗放在桌上，将里面的内容翻给知府大人看：“知府大人，这是周虎强占土地的契约、农户的证词，还有吴县令查到的粮仓出入库档案，能证明他强占民田、囤积粮食、贿赂官员。”
知府大人翻看着桌上的卷宗，脸色越来越难看。坐在一旁的王大人脸色骤变，惨白得像鬼一样，忙插嘴：“知府大人，这都是叶挽宁一己之见，不定是她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一查便知。”吴为民立刻接话，“粮仓已经被查封，仓内粮食的数量跟周虎名下的土地产量不符，这些农户也可以当堂作证！”
王大人还想分辩，府衙外突然跑进来一人，递上一份公文：“知府大人，京城来消息了！裴丞相在朝堂上提议整顿邻城的吏治，圣旨准了，命您彻查周虎一事，不得姑息！”
王大人脸一下就白了，瘫坐在椅子上。
叶挽宁心中一惊，旋即转过头去看裴执。他正好也看向她，眼底是深沉难辨的神色，仿佛有话要。
可他的话才刚出口，身边的手下就拉了拉他：“丞相大人，城外交水工程出了些问题，需要您过去看看。”
裴执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叶挽宁，歉意地：“我先去忙，回头再找你。”
他转过身准备走，叶挽宁只应了一声“嗯”。
裴执的举动，似乎是在朝堂上力主整顿邻城吏治。是为了她？还是纯粹的政务？
知府大人很快做了决定，派人去捉拿周虎和王大饶党羽。
忙完这些，叶挽宁和吴为民从府衙出来时，已经黑了。
苏凝飞快地跑过来，手里抱着个木盒：“先生，这是刚裴丞相的手下送来的，是裴大人让您收下。”
叶挽宁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一管驱蚊膏，和上次裴执送的一样，连木盒的花纹都相同。
手指握紧木盒，她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清凉香气，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回到住处，叶挽宁把自己关在房里。窗外虫鸣声此起彼伏，她坐在桌前，再次打开木盒，清凉的香气袅袅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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