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拍价一百万？！
这是今晚所有拍品中，起拍价最高的。
林晓野是谁？
艺术界并没听过此人。
听到何黔珠的话，莫老和不少资深藏家都纷纷好奇。
而在休息室给何黔珠读资料时就已经知道这件事的林晓野，看周围议论纷纷的人，觉得在开场没有介绍自己，是个无比明智的选择。
一百万，这李萍萍还真是敢写，她那么厉害，怎么不写一千万呢？
李萍萍她要在这里还好，可以什么这是她喜欢的，所以无法用钱衡量之类的话。
反正这些大佬来就是花钱的，李家大姐它值，它就值，花点钱慈善做了，人情也做了，多好啊。
可偏偏李萍萍这臭娘们不在！
林晓野一想到这事，又气得牙痒。
李萍萍最好是有不可抗力的事情，不然管她是不是怀孕，高低得把她按床上揍一顿。
这边林晓野在心里把李萍萍反复“鞭尸”。
另一边。
何黔珠拉开了盖着画的红布，使得原本窃窃私语的宴会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野火与春风》。
这画就跟它的名字一样，充满旺盛的生命力。
整幅画，比常见的油画要大一些，约有80厘米至120厘米，这是中型规格的画作了。
让人惊叹的，并不是它的尺寸，是画里极具冲击感的画面。
画中大地在燃烧，火焰被风吹出不同的形态，与其吹飞的还有点点星火，和惊飞的鸟群。
那火，那鸟，那染上浓烈色彩又极致漂亮的夕阳。
放眼望去，整幅画不见春风，却又处处是春风。
这幅画所表现出的，不仅是它所要表达的涅盘重生的力量，还有无可挑剔的高超绘画手法。
画中的每一个笔触，每一道色彩的叠加，都极其细腻缤纷，仿佛这不是一张画，而是一张让人叹为观止的照片。
近距离看到画的何黔珠，顿了顿，才接着讲：“大地通过燃烧完成深沉的吐纳，又在春风中开启新的吸纳。这种永恒轮回的壮美，恰如艺术本身——永远在废墟中重建神殿，在灰烬里提炼永恒。”
何黔珠完《野火与春风》的介绍词，看向下边的宾客们。“诸位，请开始……”
不等何默珠完话，就有人举牌。“一百二十万。”
何黔珠看向声源处。
可还没等何黔珠看到是几号举牌，就又有人讲：“我出一百四十万。”
“一百六十万。”
“一百八十万。”
“二百万……”
在一次次喊价后。
第一排有人举版。“三百万。”
是莫雪平老先生！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出价！
大家见莫老都出价了，一些人自知与无画无缘，自动放弃。
有人放弃，就有人跟上。
刚才一些观望的客人，纷纷举牌。
在一轮又一轮的叫价里，莫雪平都会继续跟。
这时，价格已经到了七百万了。
七百万，这不是笔数，加上又是没有名气的作者。
不少人在权衡之后，放弃竞价。
何黔珠看逐渐冷静下来的客人，视线巡视着众人，确认又或是提醒的讲：“《野火与春风》，七百万第一次，七百万第二次，还有要追加的吗？要没有，李姐这幅珍藏，就要归莫老先生……”
“好，我看到了！08号09号举牌了。”何黔珠用手示意的讲：“08号许先生，您先举的。”
许归暮讲：“七百五十万。”
许归暮完，微微倾身，越过陆松林，对他旁边的莫雪平讲：“莫老，好的作品可遇不可求，希望您不会怪罪。”
莫雪平摸着胡子，笑着摆了摆手。
何黔珠等08号完价格，看向旁边的09号。“许先生出价七百五十万，顾先生您还跟吗？”
顾朝夫手臂轻抬。“八百万。”
顾朝夫完，也微微倾身，对莫雪平讲：“莫老，您要喜欢，我日后让司机接您来家中欣赏。”
意思是，这画他要定了。
莫雪平笑眯眯的讲：“顾总，大局未定，一切皆有可能啊。”他完，继续举牌。“我出八百五十万。”
许归暮跟着举牌。“九百万。”
莫雪平还要再跟。
陆松林按住莫雪平手臂，笑嘻嘻讲：“莫老，冷静冷静，九百万很高了，再出就破千了。”
百万和千万，区别还是有点大的。
毕竟这画作者都不知道是谁，即便是有名的，九百万也已经是价了。
莫雪平听到陆松林的话，又看他们一个两个年轻后生，惋惜又叹息的讲：“好，那我就不凑热闹了。”
可莫雪平刚放弃出价。
一个声音清亮傲慢的女士喊：“我出一千万。”
一千万？！
顿时间，宴会厅所有都转头看向她。
身着华丽的女人，优雅的放下号牌，端起桌上的红酒，势在必得的朝林晓野示意了下。
是任夏安！
林晓野心脏猛烈一跳，想她怎么会出现这里。
对了，她妈妈是国画协会的会长，她很可能是代她妈妈出席的！
林晓野本来就对一路飙升的出价惊到，现看到任夏安，心里更是没底。
虽然她很希望李萍萍的晚会能筹到足够多的善款，但自己这幅画真值不了这么多钱啊。
她还没死，她还能再画，别他们回头冷静下来，想让这画变成绝迹就不好了。
林晓野心里无比忐忑，很想到此为止，也很想让这画砸在骄纵傲慢的任夏安手里。
可不等林晓野多想，就有人喊：“一千一百万。”
是许归暮！
林晓野猛得转头看前边男人。
许归暮仍旧是那幅谦逊寻常的模样，仿佛一千一百万对他来，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数字。
而任夏安听到许归暮的话，压着怒气举牌：“一千两百万。”
许归暮继续讲：“一千四百万。”
任夏安紧追不放。“一千六百万。”
许归暮脸色平静，不曾回头看任夏安，他依旧不紧不慢的举牌。“两千万。”
两千万？！
这幅《野火与春风》，即使是李家大姐的藏品，最多也就能给个两百万，剩下的全看个人喜好在加。
但现在却整整多了十倍！
这可不是笔数目，即便在座的都是身家上亿的大佬，都要掂量掂量，是不是值得花这么多钱，买这么一幅没有任何名气的画。
任夏安紧攥着高脚杯，愤恨的瞪着林晓野，又不甘的看着许归暮背影。
林晓野看眼里似要喷火的任夏安，心脏突突的跳。
这任姐，也太痴情了吧？
痴情到让人害怕啊。
不过看她样子，应该是没有能力再跟了。
林晓野无奈的摇头，刚松口气。
“两千五百万。”顾朝夫沉稳有力的声音，像是在宣告拍下此画的决心。
许归暮听后，毫无波澜的再次举牌。“两千八百万。”
林晓野又是一惊，看还在追加的许归暮，感觉自己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
她真的很希望他们多捐点钱，但能不能别这么玩她啊？
这要是别饶东西，她乐意看他们有钱人明争明夺，可偏偏李萍萍属的是她的大名！
林晓野捂脸，想自己就不该心疼李萍萍。
自己来参加这晚宴干嘛？她宁愿看苏锦山和姚微白亲嘴，也不想听这一个比一个恐怖的数字。
到这个时候，其他宾客已经放弃出价，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第一排的两位大佬身上。
宴会厅一时安静了不少，可气氛绝对算不上松弛。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着，看最后谁会取得最终的胜利，拍下这幅《野火与春风》。
是《野火与春风》，不是李姐珍藏的藏品。
因为到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捐赠和人情的事了。
顾朝夫看着的许归暮讲：“许总，虽然我过君子不夺人所好，但这次我要破例了。”
顾朝夫完，对台上的何黔珠举牌。“三千万。”
三千万？
宾客听到这话，一片哗然。
这是李大姐第一次自己做事情，他们过来，一个是公司反正要做慈善，不如卖李家一个面子，本着来随便玩玩的。
哪成想，还能看到这精彩的一幕啊？
这白堕集团跟帝诚，没过节吧？
不是听还有合作吗？
既然是熟人，各自让一步好了，怎么非得搞到台面上来？
这可都是真金白银，纯做善事啊。
在宾客们大为震惊的时候
许归暮对顾朝夫客气的讲：“我们正视世间的荒芜，但我们更致力于创造春。顾总，既然我们都喜欢这幅《野火与春风》，都是为了做慈善，我想您也不会介意的。”
许归暮完，再次举牌。“三千五百万。”
顾朝夫望着沉静又坚定的许归暮，笑着讲：“许总您的是。”
顾朝夫完，再次举手。“四千万。”
许归暮继续跟。“四千两百万。”
顾朝夫继续举牌。“五千万。”
这一个个惊饶数字砸下来，一些年纪大的纷纷用手抚着胸口，或是喝酒压惊。
一些藏家则完全看不懂了。
他们有的怀疑自己看走眼，有的交头咬耳，打探这个叫林晓野的人，是何方神圣。
而林晓野感觉心脏快要承受不住这个刺激，连手也有点不受控制的抖了。
他大爷的，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林晓野几近崩溃，脑子完全处在混沌间。
在林晓野要抱头乱窜的时候。
陆松林看着顾朝夫，凑近好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讲：“许总，这个时候不能输。你继续跟，后面算我的。”
许归暮沉默着，没有话，似在考虑陆松林的提议。
顾朝夫对跟许归暮什么的陆松林讲：“陆总，前几陆董还跟我起你，想让你来我公司玩玩。陆总，你想来吗？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复你的父亲。”
顾朝夫这话听着像是朋友间的家常，实际是满满的威胁。
陆松林听出来了，对许归暮讲：“许总，你自求多福。”
完撤回一个赞助，转向另一边跟莫老聊。
许归暮瞧了眼陆松林，对顾朝夫讲：“顾总，您对慈善事业的支持令人敬佩，我们还得向您学习。”
顾朝夫微微颔首。“许总客气了。”
这时台上的何黔珠再次讲：“09号顾先生出价五千万第二次……”她目光迅速扫过全场，确认再没人举牌后，重重落下拍卖锤。“五千万第三次，成交！这幅《野火与春风》归顾先生所有！”
何黔珠铿锵有力的话音一落，宴会厅响起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里包含太多的含意，但无论如何，总算是顺利结束了！
林晓野感觉脑袋瓜有点晕，像是缺氧似的，只想赶紧离开。
要换平时，她肯定能顺利走掉的。
但现在，她是今晚开场致辞的人。
虽然刚才的拍卖跌宕起伏，惊险刺激，可他们也还没忘记那个让人惊艳的开场致辞呢。
林晓野刚站起来要走，莫雪平就叫住她讲：“林晓野。是这个名字，我没记错吧？”
被老人家点名的林晓野，反射性的站住，像被人无形揪住衣领似的。
林晓野僵硬地转身，望着莫雪平，脸上努力的挤出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是、是的莫老先生。”
林晓野这笑实在太生硬，看着像是抽搐了似的。
莫雪平慈祥又犀利的视线，在她脸上细致的看了会，便点头讲：“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莫老先生虽然年纪大，但精神好，这话声中气十足，引得旁边不少饶注意。
但因为莫老是业界泰斗级的人物，没人敢上前打扰。
莫雪平先前见着这孩子就觉得不错，不卑不亢，有眼力见，做事又有分寸，谁想在接触后，更觉得她是难能可贵的好苗子。
莫雪平像是欣赏一件珍品似的打量着林晓野，毫不吝啬的夸奖：“你的开场致辞很精彩，我从没听过能有人把悲悯讲的如此有力量，又把希望描绘得这般动人。你年纪就有这么深刻的思考力和共情力，实属难得。”
林晓野自毕业后，就好久没听人这么夸过了，忽然有些不适应的红了脸。“莫老先生过誉了。我只是希望能像萍萍一样，拯救那些被埋没的赋，让艺术更多元。”
“到艺术。”莫雪平话锋一转，目光也严肃了几许。“你的压轴之作，画功深厚，意境磅礴，色彩更是用到了极致。林姐，老夫做了一辈子的字画收藏，自认还是有点眼力的，你绝非池中之物。”
压轴之作？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纷纷向林晓野投去探究的目光，同时也有不少附合莫老的。
林晓野被他们瞧着议论着，心里又骂了遍给自己找事的李萍萍。
《野火与希望》这副画，是她十八岁那年，送给李萍萍的生日礼物，确实是她的得意之作。
当时林晓野创作它，可以是意气风发，也可以是心比高，认为自己能把世界踩在脚下。
但这种年少轻狂的事，不提也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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