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蹄铁踏在结冰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脆响,陆辰勒住缰绳时,掌心已覆上一层薄冰。极北冰原的风像无数把刀子,割得人脸庞生疼,他抬头望向前方,素璃的星轮银线在风雪中拉出一道细碎的光轨,如同在混沌中劈开的裂痕。
“按照枭夜标记的路线,前面就是‘迷魂凼’了。”素璃的声音裹着寒气飘过来,她翻身下马,将星轮银线在指尖绕了两圈,银线立刻绷得笔直,“这里的磁场会扰乱方向,得靠星轮引路。”
陆辰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青铜匣,匣身的纹路不知何时泛起了微光,像是在呼应某种遥远的召唤。他解开衣襟把匣子往怀里塞了塞,指尖触到布包里的槐花糕,阿婆做糕点时特意多加的蜂蜜在低温下凝成了晶块,隔着粗布都能摸到那硌手的形状——就像玄渊留在他记忆里的样子,总是带着点笨拙的温柔。
“心脚下。”素璃突然拽了他一把,陆辰踉跄着站稳时,才发现刚才踩的地方竟是层薄冰,冰下隐约能看见扭曲的树根,像极了影阁那些人缠在手腕上的锁链。
极北的风雪来得比预想中更急,不过半个时辰,地间就只剩一片茫茫白。黑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陆辰将仙葫绿光渡给马匹,看着绿光在马毛上流转成层薄茧,才松了口气:“影阁的人没追上来?”
“追不上的。”素璃轻笑一声,星轮银线突然剧烈震颤,她猛地抬手,银线瞬间织成面光网,恰在此时,三只通体雪白的冰原狼从雪堆里扑了出来,利爪撞在光网上,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看来我们闯入它们的猎场了。”
陆辰的仙葫绿光暴涨,在身侧凝成道半弧形的屏障,他看着冰原狼那双泛着幽蓝的眼睛,突然想起玄渊日记里的话:“极北的狼懂战术,它们会假装攻击弱势的目标,引开注意力。”
话音未落,左侧果然传来马匹的惊嘶——是卫队长带来的那匹备用马。素璃的星轮银线立刻分出去一半,陆辰却已提着仙葫冲了过去,绿光在他掌心化作柄长鞭,精准地缠上最外侧那只狼的后腿。
“别杀它们!”素璃突然喊道,星轮银线瞬间收紧,将三只狼捆成了粽子,“冰原狼是守着遗迹的灵物,杀了会引来狼群。”
陆辰的长鞭缓缓松开,看着冰原狼龇出的獠牙上挂着冰碴,突然觉得它们有点像被影阁抓到时的玄渊,明明眼里燃着怒火,却偏要摆出凶狠的样子。他从行囊里摸出块冻硬的肉干,隔着老远扔过去,狼崽们警惕地嗅了嗅,竟真的低头啃了起来。
“看来玄渊的没错,极北的生灵都通人性。”陆辰转头时,正撞见素璃望着他笑,星轮银线在她耳后绕了个巧的结,像枚剔透的耳坠,“你刚才的动作,很像清玄子长老年轻时的样子。”
青铜匣突然发烫,陆辰下意识按住衣襟,却听见素璃轻“咦”了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雪地里竟凭空出现了串脚印,脚印很深,像是背着沉重的东西,每个脚印边缘都凝着层黑霜——那是影阁修士特有的魔气凝结。
“他们走的不是枭夜标记的路线。”素璃蹲下身,星轮银线轻轻扫过脚印,银线立刻染上层灰黑色,“是‘蚀骨阵’的气息,他们想用阵法强行破开遗迹封印。”
陆辰的心沉了沉,仙葫绿光突然变得躁动。他想起玄渊日记最后那页没写完的话:“极北冰原的封印与星轮同源,若用魔气强行冲击,只会让残魂更狂暴。”
风雪突然转急,空裂开道狭长的口子,暗紫色的魔气从裂口里涌出来,在雪地上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坑洞。素璃的星轮银线瞬间铺成面巨网,将靠近的魔气尽数挡在外面,银线接触魔气的地方滋滋作响,像是烧红的铁丝浸了水。
“得加快速度。”陆辰翻身上马,仙葫绿光化作道长绳,一头系在自己的马鞍上,一头抛给素璃,“玄渊过,迷魂凼深处有棵千年古槐,那里是封印的阵眼。”
黑马再次启程时,风雪里隐约传来狼嗥,刚才被放走的冰原狼竟跟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地缀着。素璃回头望了眼,星轮银线突然舒展,在空中画出个圆润的弧——那是玄渊教她的安抚手势,狼嗥声果然低了下去。
“玄渊教你的?”陆辰的声音被风撕得有些碎。
素璃点头时,耳后的银线结闪了闪:“他极北的狼是守护者,当年他来冰原寻找星轮碎片,就是靠狼群引路才找到遗迹入口。”她突然勒住马,星轮银线指向左侧的冰坡,“那里有动静。”
陆辰顺着银线望去,只见冰坡下的雪堆里鼓起个包,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刚要催动仙葫,却见那雪包突然炸开,滚出来个浑身是雪的少年,看模样不过十五六岁,身上的羊皮袄破了个大洞,冻得嘴唇发紫。
“是冰原部落的人。”素璃翻身下马,星轮银线在少年身上绕了圈,银线立刻泛出暖光,“还有气。”
少年醒过来时,第一眼就死死盯住了陆辰怀里的青铜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手指颤抖着指向西北方。素璃凑近听了半晌,脸色渐渐凝重:“他……影阁的人抓住了部落的祭司,正逼着祭司带路去古槐林。”
风雪突然变得粘稠,陆辰感觉怀里的青铜匣烫得惊人,匣身的纹路竟渗出了血珠。他抬头望向西北方,那里的空已被暗紫色的魔气染透,隐约能看见无数黑影在魔气里翻滚——像是被残魂附身的影阁修士。
身后的狼嗥声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明显的焦躁。陆辰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雪,不知何时已染上镰淡的红,那是素璃的星轮银线被魔气侵蚀后渗出的光血。
“走!”他猛地扯动缰绳,仙葫绿光如利箭般射向西北方,在雪地上犁出道深深的沟痕,“不能让他们山古槐!”
素璃的星轮银线突然绷直,将跟来的冰原狼圈成了个圈,她翻身上马时,银线在狼头领的额心点了下:“玄渊过,冰原狼能听懂星轮的指令。”
狼头领仰头嗥叫一声,狼群立刻四散开来,在雪地里踩出串串梅花状的脚印——那是玄渊日记里画过的安全路线图。陆辰看着那些跳动的脚印,突然想起玄渊画这图时,笔尖蘸的不是墨,是他自己的血。
青铜匣的烫意越来越烈,陆辰低头时,竟看见匣身的裂痕里渗出了金色的光,与素璃的星轮银线缠在一起,在风雪中织成晾螺旋状的光轨,直指那片被魔气笼罩的古槐林。
而此时的古槐林深处,影阁的黑袍修士正将冰原祭司按在古槐树干上,祭司苍老的手掌紧紧护着树干上的树洞,树洞里隐约有微光闪烁——那是陆辰和素璃都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像极了星轮与仙葫初次共鸣时的震颤。
风雪扑在脸上,陆辰突然握紧了素璃递来的银线,两匹黑马在光轨的牵引下疾驰,身后是冰原狼踏雪的簌簌声,前方是魔气翻涌的混沌,而他怀里的青铜匣,正随着越来越近的古槐林,发出了类似心跳的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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