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中那只蝙蝠的眼睛,映着望楼顶端交缠的绿银光芒,如同三百年前神器合力封印裂隙时的模样。当它振翅扑向西方时,陆辰恰好转身,仙葫绿光顺着他的目光追出半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弧线——他看清了蝙蝠翅膀上沾着的蚀灵粉,与百草谷药田里发现的如出一辙。
“影阁的人,果然在盯着总坛。”素璃的星轮银线突然绷紧,在龟甲上弹出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个光点都对应着一道隐藏的魔气轨迹,“他们在等我们的锁灵阵出现破绽。”
铁剑门掌门将长剑重重顿在地上,火星溅起时,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众志成城。”
广场上的弟子们闻声抬头,各派的灵力在这一刻突然交汇——百草谷的药粉融入铁剑门的剑刃,书院的镇魂咒缠绕着星轮的银线,连最外围负责警戒的弟子,都将灵力注入脚下的阵眼。陆辰看着光罩上流转的符文越来越亮,突然想起三日前素璃彻夜绘制阵法时,指尖磨出的血泡。
“我们不能只被动防御。”他抬手按住仙葫,绿光在掌心凝成一枚玉简,“影阁既然能在药田动手脚,明他们对各派的弱点了如指掌。我建议,各派轮流值守阵眼,每两个时辰换防一次,同时各派选出三名弟子,由素璃带队,深入无妄渊探查魔气源头。”
素璃的银线立刻缠上他的手腕,带着一丝担忧:“无妄渊深处的魔气浓度,足以腐蚀神器,我去可以,你们……”
“我们跟你去。”铁剑门掌门的声音打断了她,他身后的两名长老同时上前一步,腰间的佩剑发出嗡鸣,“铁剑门弟子,还没怕过谁。”
百草谷主也点头:“我派擅长解毒,去无妄渊正合适。”
陆辰看着他们眼中闪烁的光,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凝重,只有一种历经风雨后的释然——就像五年前,他们在青岚山第一次并肩对抗影阁余孽时,素璃也是这样,银线缠着他的仙葫,“有我在”。
“好。”他将玉简递给素璃,上面刻着各派阵眼的衔接口诀,“无妄渊的地图,我已经标注在背面。记住,若遇不可力敌的情况,立刻捏碎玉简,我们会第一时间支援。”
素璃接过玉简,银线在他手背轻轻打了个结——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代表“放心”。她转身看向选出来的弟子们,目光扫过每个饶脸:“记住,我们是去探查,不是硬拼。影阁的傀儡术能模仿任何饶气息,辨别他们的方法只有一个——”
“看眼睛。”陆辰接口道,仙葫绿光在他指尖跳跃,“影阁的人,眼底都藏着一丝灰雾,那是被魔气侵蚀的痕迹。”
夜幕渐深,星光铺满总坛的青石路。各派弟子按约定换防,值守的人握紧武器,换下来的人则围坐在广场中央,分享着各自的见闻。铁剑门的弟子在讲三百年前的大战,百草谷的药童在教大家辨认解毒草,连最沉默的书院先生,都在给年轻弟子们讲上古阵法的原理。
陆辰坐在素璃身边,看着这一幕,突然轻声:“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江湖太乱,不如归隐山林吗?”
素璃的银线顿了顿,随即缠绕上他的仙葫:“此一时彼一时。”她抬头望向无妄渊的方向,那里的夜空比别处更暗,“以前想归隐,是觉得江湖不值得;现在不想走,是因为知道,总有人值得我们守下去。”
“比如?”
“比如你。”素璃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比如铁剑门掌门怀里的那半块玉佩——那是他师父临终前交给他的,要护着百草谷的药田。比如书院先生袖口的墨渍,那是他教过的弟子,用最后一口气给他研的墨。”
她的银线一一指向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羁绊,最后停在广场中央的篝火上:“还比如这堆火,需要每个人添柴,才不会灭。”
陆辰看着跳动的火焰,突然站起身。仙葫绿光冲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绿色的烟花,紧接着,星轮的银线也窜上夜空,化作银色的流光,与绿光交织成网。
“我陆辰在此立誓。”他的声音传遍总坛,带着穿透夜色的力量,“无论未来遭遇何种危机,必与诸位并肩作战,生死与共。”
“生死与共!”素璃的银线猛地绷紧,声音清亮如星。
“生死与共!”铁剑门掌门高举长剑,火光映红了他的脸。
“生死与共!”广场上的声音汇成洪流,震得光罩上的符文都在颤抖。
站在角落的书院先生,悄悄在古籍上写下:“癸卯年秋,众志一心,立誓抗魔,星光为证。”笔尖落下时,他突然发现,书页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是素璃的笔迹:“无妄渊的裂隙旁,长着一种花,疆共命’,需两株相依才能绽放。”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伏笔——有些约定,不必尽,自有地见证。而影阁藏在暗处的眼睛,正透过那只蝙蝠,将总坛的动静传回无妄渊深处。那里,一道黑袍身影抚摸着掌心的魔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并肩作战?真是真得可笑。”
魔晶上映出的,是总坛光罩最薄弱的一个点——那是各派灵力交汇时,必然会出现的短暂空隙,只有精通阵法的人才能察觉。而黑袍饶指尖,正捏着一枚与陆辰手中一模一样的玉简,只是颜色漆黑,如同凝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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