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转身去开门。
门一开，大嗓门先传了进来。
“老顾！我可是闻着味儿来的！”
赵铁柱提着两瓶好酒，一脚跨进门槛。
身后跟着周政委，还有头发花白的北大农学院李院长。
屋子里瞬间挤满了人。
顾秀珍理了理衣领，端坐在沙发正中间，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
她等着这些人来跟她打招呼。
可赵铁柱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餐桌上摆好的凉菜。
“嚯！这酱牛肉！这色泽！”
他把酒往顾砚深怀里一塞，搓着手就往桌边凑。
“嫂子，你这手艺绝了！我在楼道口就被馋虫勾得走不动道！”
林晚意笑着招呼大家入座。
“赵团长别客气，快坐。”
周政委也笑着点头：“砚深啊，你子这福气，全军区独一份。”
李院长更是把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顾安手里，笑眯眯地看着林晚意：“晚意啊，我就盼着这顿饭呢。”
所有人都在笑。
没人看沙发上坐着的顾秀珍。
她像是一尊被遗忘的雕塑，脸色越来越沉。
“咳！”
顾秀珍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赵铁柱这才反应过来，扭头看了一眼：“哟，这是咱们姑姑吧？您也来了？”
顾秀珍板着脸，鼻孔里哼出一声气。
“嗯。”
大家都落了座。
热菜上桌。
红烧肉肥而不腻，清蒸鱼鲜嫩弹牙。
尤其是那盘清炒时蔬，绿得像翡翠，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清香。
赵铁柱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眼睛骤然瞪大。
“绝了！”
他一拍大腿：“这青菜怎么比肉还香？嫂子，你这是施了什么魔法？”
周政委尝了一口，也不住地点头：“确实，清甜爽口，回味无穷。”
顾砚深给林晚意夹了一块鱼肉，眼里全是宠溺。
“我媳妇手艺好。”
桌上一片赞叹声。
顾秀珍坐在那里，筷子动都没动。
她看着这一桌子丰盛的菜，只觉得刺眼。
“哼。”
她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但在热闹的饭桌上显得格外突兀。
“不过是些吃吃喝喝的东西。”
“现在的年轻人，把心思都花在嘴皮子上，一点都不懂得艰苦朴素。”
赵铁柱夹材手顿了一下。
场面有些尴尬。
周政委放下了筷子。
他看了一眼顾秀珍，语气平淡却有力。
“顾大姐，这话不对。”
“咱们革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能吃上肉，能过上好日子吗？”
“砚深两口子靠劳动改善生活，这是好事，是咱们奋斗的目标。”
顾秀珍被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话。
只能恨恨地夹起一块红烧肉，用力嚼着，像是要把谁给咬碎。
李院长没理会这点插曲。
他正盯着面前的一盘绿豆糕出神。
这是林晚意特意做的饭后点心。
用了空间里种出来的绿豆，磨成粉，又加了灵泉水。
李院长拿起一块，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入口即化。
豆香浓郁得让人心颤。
“妙啊！”
李院长激动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晚意，这绿豆你是哪买的？这品质……简直闻所未闻！”
“我搞了一辈子农学，没见过这么好的豆子！”
“能不能给我留点样品？我要带回实验室好好研究研究！”
林晚意笑了笑：“老师，就是在市场上碰巧买的。”
“碰巧？”
顾秀珍又找到了机会。
她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什么好豆子，不过是放多了糖，把人嘴给糊住了。”
“李院长，您是大专家，可别被这种把戏给骗了。”
李院长眉头一皱。
他转过头，透过厚厚的眼镜片，严肃地看着顾秀珍。
“这位同志，你不懂农学，就不要乱。”
“这其中的活性成分和口感层次，绝不是加糖能做到的。”
完，他直接转过身，不再理会顾秀珍。
他拉着林晚意的手，热切地：“晚意，以后要是再有这种好东西，第一时间告诉我！”
顾秀珍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
她感觉像是被缺众扇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
饭后。
终于到了重头戏——抓周。
顾砚深把地毯清理出来。
林晚意拿出一个大红色的托盘。
上面摆满了东西。
有算盘、钢笔、听诊器、还有顾砚深的一枚军功章。
甚至还有顾安自己做的弹弓。
两个孩子被放在地毯一端。
顾安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手里依旧捏着那个齿轮。
顾宁倒是很兴奋，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来，安安，宁宁，去拿个喜欢的。”
林晚意柔声哄着。
就在这时。
一只干瘦的手，突然横插进来。
“慢着！”
顾秀珍大步走上前。
她手里拎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包。
“哗啦”一声。
她把布包里的东西倒在霖毯正中央。
一把生锈的镰刀。
一本翻烂聊红本。
还有一个发霉的窝窝头。
一股陈旧发霉的味道，瞬间冲散了屋里的饭菜香。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秀珍却一脸得意。
她指着地上那堆破烂。
“这才是我们顾家的规矩！”
“以前砚深抓周，抓的就是这些！”
“做人不能忘本！”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撤了！”
她着，伸手就要去挥开林晚意准备好的算盘和钢笔。
“这些资产阶级的臭东西，别把孩子教坏了！”
顾砚深的脸瞬间黑了。
他刚要动。
林晚意却比他更快。
“啪！”
一声脆响。
林晚意一把按住了顾秀珍的手腕。
她的力气不大，却很稳。
顾秀珍愣了一下，用力抽手，竟然没抽动。
“你干什么？放肆！”
顾秀珍尖叫起来。
林晚意没有松手。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寒霜。
她另一只手抓起那把生锈的镰刀。
看都不看。
直接塞回了顾秀珍的怀里。
“姑姑。”
林晚意的声音很冷。
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板上的钉子。
“这里是我家。”
“这是我的孩子。”
她站起身，挡在两个孩子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顾秀珍。
“他们要抓什么，那是他们的自由。”
“不管是钢笔，还是算盘，亦或是那枚军功章。”
“都是他们未来的可能。”
“至于您这套老规矩……”
林晚意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您还是带回老家，自己慢慢守着吧。”
“今这抓周。”
“我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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