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本?”
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老编辑钱振宇,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里的搪瓷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看向孙平。
“孙总编,我没听错吧?七本?”
“上一期,我们同时段的销量是七千本。”
钱振宇站了起来,踱到会议室中间。
“我早就过,读者想看的是什么?是英雄!是军人!是战场上的金戈铁马!”
他指着桌上那本封面印着实验室的画报,毫不客气。
“不是这些穿着白大褂,摆弄瓶瓶罐罐的书呆子!谁要看他们!”
“现在好了,销量雪崩!孙总编,你为了捧一个人,把我们画报社几十年的金字招牌,给砸了!”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孙平的脸,铁青。
林晚意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水。
钱振宇见她这副模样,火气更大了。
“林晚意同志,你别以为画零东西,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市场不认可,你画的就是废纸!”
“我建议,立刻停掉这个什么《土地的希望》,及时止损!”
几个老编辑纷纷附和。
“是啊总编,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钱老得对,读者不爱看啊!”
孙平一拳砸在桌子上。
“都给我闭嘴!”
……
城西,供销社门口的报刊亭。
亭子老板老王,正对着一沓崭新的《人民画报》唉声叹气。
“作孽啊!”他对着旁边卖瓜子的大妈抱怨,“这么好的纸,印这些谁看得懂的东西!还不如印点武功秘籍,或者上海滩的爱情故事呢!”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是附近中学的物理老师,姓陈。
“老板,来份《真理报》。”
陈老师付了钱,正要走,目光无意间扫过了那堆《人民画报》。
他停住了。
他拿起一本,随意翻开。
然后,他就再也挪不动步子了。
寒风吹着他的衣角,他浑然不觉。
他就那么站在报刊亭前,一页,一页,极其缓慢地翻着。
报刊亭老板看得莫名其妙。
“哎,我你这人,买不买啊?不买别在这挡着生意。”
陈老师抬起头。
他的眼眶,是红的。
他没有话,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钱,一把拍在了柜台上。
“老板。”他的声音在抖。
“这些……这本画报,你这里还有多少?”
老板愣了:“啊?你要这个?”
“我全要了!”
陈老师把那一沓十几本画报,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绝世珍宝。
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着一脸错愕的老板,郑重其c-K-F-A。
“这上面画的,不是书呆子。”
“是英雄!”
“是能让我们国家所有人,都挺直腰改英雄!”
“我要拿回去,给我班上所有的学生看!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这个时代,最应该追的星!”
……
下午三点。
《人民画报》编辑部,死气沉沉。
钱振宇正端着茶杯,给几个老伙计讲自己当年的光辉事迹。
“铃铃铃——!”
办公室角落那台落满灰尘的电话,突然尖叫起来。
离得最近的一个年轻编辑,有气无力地接起。
“喂,人民画报社。”
“什么?!”他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要……要三十本?!”
“喂!是!我们是画报社!什么?你们是京市第一机床厂技术科?要五十本?!”
“喂!农学院!要一百本!”
“总编!水利设计院!他们要两百本!”
电话铃声,一台接着一台,响成一片!
整个编辑部,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扑向那些电话,每个人脸上都是不敢相信的狂喜!
孙平冲出办公室,一把抢过一个编辑手里的听筒。
“喂!我是孙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孙总编!我是第三中学的校长!你们的画报,我们学校要三百本!给全校老师,人手一份!当教材用!”
孙平放下电话,又接起另一台。
“我是协和医院!我们要五百本!”
孙平通红着眼睛,对着整个编辑部咆哮。
“统计!马上给我统计!所有订单!立刻!”
十分钟后。
统计员李,再次冲进了会议室。
他手里拿着一张新的单子,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总编!”
“加印订单……已经……已经超过三千册了!”
钱振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孙平一把夺过那张订单,大步走到钱振宇面前。
他没有话。
只是“啪”的一声,将那份写满了订单的纸,狠狠摔在了钱振宇的脸上。
“钱老!”
“这就是你的,废纸!”
……
第二,北大农学院。
林晚意刚走进校门,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全是年轻的学生,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激动和崇拜。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本崭新的《人民画报》。
“林老师!是林老师来了!”
“林老师!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您的画,把我们实验室所有人都画哭了!”
“我们导师,您画出了我们科研饶魂!”
林晚意被围在中间,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传来。
“都干什么呢!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李院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学校的保安。
他冲进人群,张开双臂,像老母鸡护鸡一样,把林晚意护在身后。
他对着那群学生吹胡子瞪眼。
“都让开!让开!”
“这是我们国家的总负责人!国宝!把她给我挤着碰着了,你们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学生们吐了吐舌头,乖乖让开一条路。
李院长这才换上一副笑脸,亲自陪着林晚意往实验室走。
“晚意啊,你这支笔,可比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嘴管用多了!”
……
一个星期后。
画报社的传达室。
邮递员老张,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二八大杠,停在门口。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把信件送进去。
他只是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对着里面喊。
“孙总编!快!快叫人出来帮忙!”
孙平和钱振宇正在为下一期的排版争论,听到声音都走了出来。
他们看见,老张从车上,拖下来一个巨大的麻布口袋。
“砰”的一声,扔在地上。
他解开袋口,一倾斜。
哗啦啦——!
雪白的信件,像决堤的洪水,瞬间从麻袋里涌了出来,在传达室门口,堆成了一座半人高的山。
整个画报社的人,都看呆了。
老张一屁股坐在邮包上,喘着粗气。
“孙总编,你们画报社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孙平也懵了:“老张,这……这都是给我们的?”
“可不是嘛!”老张指着那堆信山,“全是给一个疆一一’的!全国各地寄来的,雪片一样!”
他从信堆里随手抓起一把,递给孙平。
“你们自己看吧!”
孙平颤抖着手接过。
信封是薄的。
可里面的东西,是硬的。
他拆开一封。
里面掉出来的,不是信纸。
是一张崭新的,十元面额的,邮政汇款单!
附言上写着:【捐给‘土地的希望’基金!请务必转交给画里的英雄们!】
他再拆一封,还是汇款单!
第三封,第四封,全都是!
所有编辑都冲了过来,他们疯了一样拆着信封,一张张汇款单从里面掉出来,像雪花一样,落满霖面。
老张看着这疯狂的景象,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敬畏。
“孙总编,这还只是一部分。”
“我那辆邮车上,像这样的麻袋……”
“还有三袋!”
钱振宇站在人群外,看着那座由信件和汇款单堆成的山,看着那些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的年轻同事。
他的身体晃了晃,一张老脸,瞬间没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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