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闻鼓初设于庄宗时期,位于宫城门外。百姓击鼓鸣冤后,由鼓院官吏接收诉状,若是鼓院觉得无法处理,必须上报皇帝。
“魏王究竟是生是死?若他还活着,此案立刻就能水落石出。”
亲见皇帝时,沈家娘子就尖锐的问出了这一句。而皇帝却回避了这个问题。
皇帝下令释放了沈家大夫人,还发还了部分财产。而沈燕回似乎并未领情,仍是执着的追问:“能否请魏王殿下出来一见?”
李琰看完整页密报,心中有一种莫名的不安福
“魏王刘子昭……”
她轻轻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更是冰冷莫测。
她确信自己已经杀了他。
从那日以后,魏王从未出席过朝会;而皇帝的回避不答,也变相证明了这点。
但冥冥之中,那种阴燃的怪异感觉却缠绕在她心头。
“大周子真是仁慈豁达……这娘子和她母亲还算幸运,被卷进这种皇室血案,竟然没有被迁怒清算。”
这是钱弘俶的感叹。
“这沈家就是怪事多、八卦多,几次三番都被编成了话本。”
刘子钰久居洛京,对此也有所耳闻。
钱弘俶看了他一眼,忽然道:“魏王真的已经不在了吗?”
刘子钰垂眸凝视着桌面:“是我亲手替他收拾入殓的。”
他的嗓音有不出的寥落:“他的灵柩暂时停放在一处寺庙里。皇兄,等他驾崩以后,兄弟俩要葬在一起。”
“他们两人相亲相爱,就剩下我一个多余讨人嫌的。”
他立在将熄的炉火旁,像一尊自嘲的玉山,眉眼是寒潭里浸着的碎星。
李琰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替他感到心酸。连钱弘俶都露出悲悯之色,收起对他的嘲讽。
刘子钰打断了这一片死寂,他从钱弘俶手里取出第二份密报,翻看了一遍,有些惊诧的挑眉。
“皇兄要放弃赎买燕云十六州的想法。”
李琰听都没听过这事,刘子钰干脆解释了这事:原来刘子桓多年前就设下封桩库,这些年来积蓄了文数字的金银。
他原本的设想是,要么从北燕手里把燕云十六州赎买回来,要么就以此作为军费,将这片战略要地用武力夺回。
“但他这次接见北燕使者,明发了邸报,表示将放弃这一计划。”
刘子钰看向李琰的目光有些微妙:“他还在廷议时了,将把这笔钱用来扫平唐国。”
李琰顿时被激起了心火:“真是大言不惭!”
她原本对刘子桓印象不错,此时却觉得他过分狂傲了。
淮南十四周已经尽在她手,入主中原也不在话下:大周子是觉得打败她轻而易举吗?
刘子钰叹气:“已经对你够重视的了——你不知道封桩库里有怎样的金山银海——将这笔钱用来对付你,明他已经将你当成最大宿敌了。”
钱弘俶也难掩忧虑:“这个封桩库我也听过。哪怕不用做军费,而是作为铜钱的倾销,整个唐国立刻就要陷入财货崩溃。”
李琰嗤之以鼻:“难道还要我感谢他投以青眼吗?”
她干脆把话透:“刘子桓继续了十多年,加上他征服各国后得到的国库。我自然知道那财富是多么惊人。”
“但你们若是觉得他真要赎买燕云十六州,那就被他骗了。”
刘子钰微微一笑,似乎在他意料中,钱弘俶反倒大吃一惊:“这是从何起?”
“也许封桩库中确实是有金山银海,但北燕慕容氏又岂会放弃这个主动的有利地形?我不知道刘子桓公布这一消息的确切意图,但十有八九是在算计中间人。”
刘子钰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惊奇和赞赏:李琰对韩家作为中间人一事并不了解,根据现有的讯息,竟然也判断得如此精准。
李琰继续道:“现在他放出这种消息,大概是中间人要么倒戈,要么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他转而拿这笔财富来吓唬唐国……这也太瞧我了!”
刘子钰试探问道:“皇兄将全部目光都投注在唐国,殿下又准备怎么应付?”
李琰扫了他一眼:“这个话题正应该我来问你——身为我的幕僚,眼前这局应该如此应对?都回去好好想想写一份策略来给我看!”
刘子钰抿着唇似乎要反驳,但还是什么都没。
李琰一眼瞥见钱弘俶似乎有什么话要,她目光流转之下,后者对他微微示意,李琰于是不经意的吩咐刘子钰先行离开。
“你有什么话要?”
面对她的直接发问,钱弘俶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出了口:“我觉得子钰公子有问题。”
李琰眼中闪过感兴趣的光芒:“你继续细。”
“我听子昭过,子钰公子幼时在归墟会受过重伤,那他身上必定会有大片的疤痕。殿下不妨查验一二。”
李琰眼中波光剧闪:“你怀疑有人乔装易容?”
“殿下也有慈怀疑?”
李琰默然不语:她并不想让钱弘俶猜透自己的心思。
“你的事,我会好好查清。但我很好奇的是……你为何要站在我这一边?”
“殿下也知道我们吴越国的原则是事大。”
钱弘俶着跟初见时一样的话语,后半句却是截然不同:“我吴越上下都觉得大周子才是命之人,但我还是想赌这一局!”
李琰苦笑道:“你对我还真有信心。”
“正好相反,我觉得殿下的赢面并不大。”
钱弘俶此刻也顾不得麻烦,清澈的眼睛凝视着她:“但我还是愿意站在殿下这一边。”
这话的意思已经昭然若揭,李琰更加感觉头疼:一个跑来示爱就算了,另外一个也这么发疯。
“殿下不必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希望您还是跟以前那般自在随心。”
钱弘俶深深地地看着她,唇边露出一丝清浅笑意。
爱是常觉亏欠,更是长久的惦记……
“我愿意等。”
钱弘俶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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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琰示意下人把熏香换有迷晕效果的那种,到了半夜三更才去刘子钰房里。
他白皙嶙峋的手腕露在外,带着一点不健康的粉。李琰看向他的手腕:肌肤光滑细腻,这点跟魏王全然不同。
魏王早年遭遇劫匪,又有几次上阵拼杀,此处有数道伤疤,而刘子钰却是光滑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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