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光距离后背只剩十丈。
洛尘的右手掌心猛然一颤，指尖符文亮起金光。他没有回头，只是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凝神露形成的淡金光幕。光幕原本只有半人高，此刻迅速扩张，化作一道弧形屏障，横在队伍前方。
系统界面已经暗了下去，香料空间里所有未用的香材被瞬间点燃。一股热流从识海深处涌出，顺着经脉冲向右臂。那些香材燃烧产生的灵力并不纯粹，带着辛辣与苦涩的味道，但足够撑起屏障的骨架。
“结阵！”洛尘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风声，“左三右七，灵力注入！”
地上几名队员挣扎着抬起了头。有人手臂断了，有人嘴角还在流血，但他们听到了命令。一名穿灰袍的男子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双手结印。紫色雷纹从指缝间窜出，缠上屏障左侧。另一名女子盘膝而坐，手中短剑插地，冰蓝剑气缓缓升起，汇入右侧边缘。
屏障的颜色变了。淡金中掺入紫与蓝，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正在苏醒。
黑光洪流撞上屏障的瞬间，空气炸开一声闷响。
洛尘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沉了半寸。脚下的焦土裂成碎片，碎石飞溅。他的嘴角溢出血丝，喉咙里泛起铁锈味。屏障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蛛网状裂痕，但没有崩解。
“撑住！”他低吼。
左侧雷纹突然黯淡。那名灰袍男子仰头倒下，脸色发青，显然是灵力反噬。能量断流让屏障向左倾斜，黑流趁机压进半尺。
洛尘左手猛地拍向地面。断骨刺出皮肉的部分直接碾碎，鲜血浸透衣袖。他借着这股痛意逼出残存的意识，咬破舌尖，一口混合着调香真意的血雾喷在屏障核心。
血雾散开的刹那，一道虚影浮现——青鸾的羽毛轻轻划过裂缝。每一道裂痕都被嵌入一枚符文，光芒重新凝聚。
屏障稳住了。
可黑流仍在推进。那团吞噬光线的黑球悬在玄阴老祖掌心，他拄着权杖，双目赤红，全身皮肤龟裂，黑血不断渗出。但他没有倒下，反而将更多灵力灌入洪流。
洛尘知道，这是最后的对抗。
他右手仍贴在屏障上，左手缓缓摸向腰间。翡翠香囊早已破碎，只剩下几片残片还挂在衣带上。他一把扯下，狠狠拍在屏障正中央。
香囊碎裂时发出一声轻鸣。
积蓄已久的“九蕴调和香”余韵爆发出来。那不是攻击性的香气，也不是防御类药剂，而是能让混乱灵力趋于协调的力量。屏障内的各种灵光开始交融，原本杂乱的能量流转变得顺畅，抗性瞬间提升。
队员们感受到变化，纷纷强撑起身，再度输出灵力。有人拍打着胸口让自己清醒，有人用剑尖支撑身体跪立起来。灵力如细流汇入江河，屏障的光芒重新炽烈。
黑流的速度慢了下来。
就在这一刻，洛尘闭上了眼睛。
识海近乎枯竭，系统毫无反应，青鸾的投影也已消散。但他还能感知。锦鲤体质对危机的敏锐远超常人。他能“看”到那股洪流内部的运转轨迹——黑暗之中，有一处极细微的回旋点，在不断吞吐能量。
那是“黄泉秽香”与噬魂诀融合后的不稳定节点。
他右手无法动弹，只能靠左手。指尖微微一抖，一粒几乎看不见的粉末从指缝滑出。那是之前调配“清心涤尘香”时残留的一点原料，一直藏在指甲边缘。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屏障震颤带来的微风气流，刚好能托起这粒粉末。它轻飘飘地升空，顺着能量缝隙，钻入黑流核心。
没有爆炸，也没有轰鸣。
但黑流猛地一顿。
那一瞬的停滞，不到半息。可就是这半瞬，让冲击的峰值过去了。
屏障依然布满裂痕，光芒黯淡，但它没有碎。
黑流开始溃散。吞噬性的力量被撕开缺口，外围的黑暗像灰烬一样剥落，露出内部扭曲的能量脉络。最终，整道洪流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碎片四散飞射，击中远处岩石，留下一个个深坑。
洛尘双膝落地。
他没有倒下，而是用手撑住了身体。右臂还在发麻，掌心残留的光幕一点点熄灭。他抬头看去。
烟尘之中，玄阴老祖仰面倒地。权杖断成两截，黑雾从七窍中逸散，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空，里面全是不甘。
洛尘喘了口气。
他知道对方还没死。这种人不会轻易死去。但他也清楚，这一击已经被挡下。
身后的队员们陆续倒下。有人昏迷，有人还在喘气，但都活了下来。他们刚才一起扛住了那道本该毁灭一切的洪流。
洛尘想站起来，可左臂完全失去了知觉。他低头看了一眼，断口处血肉模糊，骨头歪斜地支在外面。锦鲤体质在修复，但速度太慢。
他抬起右手，指尖符文再次浮现。这一次，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确认。
系统依旧沉默。
青鸾没有回应。
但他不慌。只要他还站着，哪怕跪着，战斗就没有结束。
远处，玄阴老祖的手指动了一下。
洛尘盯着那个方向，嘴唇微启。
“你耗尽生命放的那一窄…”
话没完，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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