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尘的手刚触到香囊裂口，金光便腾起一瞬。那本古旧书籍浮在掌心上方，书页翻动，幽香散出。
敌人眼中首次浮现忌惮。
可这平静只持续了刹那。
它残破的身躯猛然膨胀，背部隆起如山丘起伏。一股黑红相间的能量从体内炸开，化作冲击波横扫全场。洛尘还未来得及催动秘籍，整个人就被掀飞出去，后背撞上旋转的气流壁，骨头发出闷响。
书籍脱手，瞬间被卷入漩涡深处。
他张口想唤系统，却吸入一股腥冷之气，喉咙发紧。四周再无立足之地，只有不断收缩的螺旋力场，将所有人拉向中心。
婉清原本站在左前方，冰线尚有微光。可那气流太强，她只来得及抬剑格挡一下，整个人就被撕离原位，身影一闪即没入黑暗。洛尘最后看到的是她手腕上的霜痕断裂，像冰裂般寸寸剥落。
三名队员更无抵抗之力。一人刚撑起法器，就被暗影缠住脚踝，拖入深处。他口中喊出半声“救”，声音立刻被吞没。另一人胸口被灵力刺穿，鲜血还未溅出，身体已倒转着坠入下层漩危第三人直接昏迷，随气流翻滚，不知去向。
只剩一个还能动的年轻人，试图结印稳住身形。可他的手刚抬起，空中落下一道黑影，击中肩头。他闷哼一声，灵力反噬，嘴角溢血，再也支撑不住。
洛尘在气流中挣扎，五脏六腑都被挤压。他强行闭眼，压下眩晕福他知道现在不能慌。越乱，死得越快。
他试着调取系统界面。脑海中刚浮现念头，就听到断续的声音：“……信号……干扰……无法连接……”
是青鸾？还是系统残留的反馈？
他不确定。那声音只出现了一瞬，再唤时已无声息。
体内的灵力开始逆流。不是缓慢侵蚀，而是直接倒灌。经脉传来灼烧般的痛感，像是有东西在往心脏方向冲。他咬牙，用残存意识压制，但知道撑不了太久。
必须做点什么。
他伸手探入袖中，摸到一撮香粉。这是之前调配“静心香”剩下的余料，一直没丢。他不敢睁眼，怕被外界干扰，只能靠手指动作。
双手合拢，将香粉搓开。一点微弱的气息弥漫出来，贴着皮肤形成薄层。这层香雾不攻击，也不防御，只是隔绝精神压迫。
果然，脑海中的杂音少了。
他趁机回忆过往。系统曾提示过一次：空间灵力的流向决定结构稳定。当时他不明白，现在却觉得这话有分量。
眼前的漩涡不是单纯的吸力场。它是活的，有节奏，有频率。七道不同颜色的光带环绕旋转，外快内慢，层层嵌套。他刚才那一眼，捕捉到了规律。
这像极了“九幽锁灵阵”的变体。他曾在一个残卷里见过记载——以七重逆流困敌，切断内外联系，最终让被困者灵力逆行爆体而亡。
如果是真的，那就还有机会。
这种阵法依赖主轴节点维持平衡。只要找到那个点，并施加反向扰动，就有松动可能。但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更别精准操控。
香膜只能撑三息。
他睁开眼，琉璃瞳映照出漩涡内壁的流动轨迹。第七道光带最深，呈暗紫色，每一次转动都会引发其他六道共鸣。那就是主轴。
他记下了旋转间隔。
两息一次，每次偏移半度。七圈为一轮，第九次闪烁时会出现短暂断层。这个频率，和岩台护盾的节律竟有相似之处。
原来敌人一直在模仿空间本身的运行规则。
他心头一震。如果能用“逆流引香术”干扰主轴节点，或许可以制造裂缝。但这需要极精确的时机，还需要一种能承载反向波动的媒介。
他身上已经没有合适的香料。
香囊碎了，秘籍丢了，系统失联。他只剩下指尖一点残香，和体内即将失控的灵力。
不能再等。
他把最后那点香粉涂在手腕脉门处，借助皮肤温度激发效力。香气扩散的速度变慢了，但也更稳。他用手指在空中划出微型回路，试图模拟共振模型。
气流察觉到了异常。
漩涡突然加速。一道暗影从上方扑下，直击他头部。他偏头闪避，肩膀却被擦中，衣袍撕裂，皮肉翻卷。疼痛让他差点松手，香雾随之震荡。
他死死咬住牙关，重新凝聚注意力。
又一道灵力束扫来，这次击中腿部。他整条右腿失去知觉，身体开始下坠。但他仍保持着双臂展开的姿态，十指微微颤动，维持着那个未完成的回路。
他知道外面的人看不见他在做什么。婉清不在，队员全失联。这一刻，他真正孤身一人。
可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就是彻底沉沦。
他再次睁开眼，盯着第七道光带的运转。等待下一个七圈交汇的瞬间。那时，他会把所有残存力量注入香雾，哪怕只有一瞬的扰动，也值得赌一把。
气流越来越紧。空气变得稀薄。他的呼吸开始困难，视线边缘发黑。但他依旧计算着节奏。
一圈、两圈……五圈过去，第六圈刚开始。
突然，下方传来异动。
原本平稳旋转的底部开始扭曲，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出。一股比之前更强的吸力从那里升起，拉扯着整个漩涡结构。
洛尘眉头一跳。
这不是阵法自然变化。
是敌人主动改变了规则。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片空间猛地一震。七道光带同时提速，频率错乱。原本清晰的节律彻底打散，新的模式正在生成。
他的计算失效了。
香雾模型瞬间崩解，残粉化作星点消散。他双手垂落，整个人被卷入更深的区域。
背部撞上气流壁，发出沉闷声响。他咳出一口血，顺着嘴角滑下，滴落在衣襟上。
他抬头看向漩涡核心。
那里，敌饶身影正在重组。它全身漆黑，额前竖眼虽有裂痕，却依然睁开。那只眼睛正对着洛尘，目光冰冷。
它的嘴动了。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洛尘没有回答。
他太累了。灵力几乎耗尽，身体多处受伤。连抬手的力气都在流失。
但他还在看。
看那七道光带如何运转，看那竖眼是否会有新的变化，看有没有一丝缝隙可供利用。
他知道希望渺茫。
可只要他还清醒，就不会放弃。
敌人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下压。整个漩涡随之压缩，空间变得更窄。洛尘感觉肋骨被挤压，呼吸越发艰难。
他闭上眼，再次尝试沟通系统。
脑海中依旧寂静。
可就在他准备放弃时，一丝极其微弱的震动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地方轻轻碰了他一下。
他猛地睁眼。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画面。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是香料在空间中生长时的轻微震颤。
系统还在。
只是被封锁了大部分功能。
但只要有这一点联系，他就还有路可走。
他把最后一点意识沉入体内，寻找那丝震颤的来源。不是灵力，不是神识，而是藏在香囊碎片里的某种残留反应。
也许，那本书并没有完全消失。
也许，它正在某个地方，等待被唤醒。
他不再挣扎。
而是静静漂浮在气流中，双手环抱胸前，指尖轻触手腕上的香痕。他在等。
等下一个破绽出现。
等敌人露出一丝松懈。
等那七道光带再次回归原始频率。
只要一次。
就够了。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
一滴汗从额角滑下，经过眉骨，落在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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