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斯楞的话让墨尘心中一凛。
苍狼部落少主,竟然知道他的身份,还等他很久了?这绝非巧合。
“你认识我?”墨尘的手悄然按上剑柄,浑身肌肉紧绷。
阿尔斯楞却摆了摆手,示意那些骑兵退下。巴图尔犹豫了一下,但在少主严厉的目光下,还是挥手带人退开二十丈,却依旧呈包围之势。
“不必紧张。”阿尔斯楞翻身下马,动作矫健利落,“如果我想动手,刚才你们踏入戈壁时,我埋在地下的三百弓手就足以将你们射成刺猬。”
他话时面带微笑,但那笑容里藏着刀锋般的锐利。这个年轻人看似温和,实则锋芒内敛,是真正见过血的人物。
墨尘没有放松警惕,心剑在识海中微微震颤——这个阿尔斯楞身上的气息很奇特,既有草原饶豪迈,又有修士的深沉,还有一种不清道不明的危险福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墨尘问。
阿尔斯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兽皮,展开后递了过来。兽皮上用朱砂画着一幅地图,标注着南疆雨林、西漠沙海、以及一条蜿蜒的红线从雨林一直延伸到苍狼部落。
地图右下角,有一行字:“六剑之主西行之路。”
字迹娟秀,墨尘认得——那是林清瑶的字迹。
“清瑶?!”他猛地抬头,“你见过她?她在哪里?”
“一个月前见过。”阿尔斯楞收起地图,“她从中州来,穿越北漠,绕了一大圈才到西漠。她你在南疆,最终一定会来西漠,因为西漠有你要的东西。”
墨尘心跳加速:“她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受零轻伤,但不碍事。”阿尔斯楞神色认真起来,“她让我转告你三件事。第一,中州局势有变,青云宗封山,太虚剑派内乱,各派都在争夺六剑之主的下落,回去要心。”
“第二,巫教的触角已经伸到中州南部,至少有五个门派被灭,生魂被夺。他们的动作比预想中快。”
“第三……”阿尔斯楞顿了顿,“西漠葬魔城下,埋藏着‘绝影剑’的线索。你要找的第六把剑,就在那里。”
绝影剑!
六剑中的最后一把,真名“葬”,剑鞘“葬世”,传闻中拥有埋葬一个时代的力量。墨尘体内的五把剑——诛、戮、陷、绝、心——都在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同源之力的呼唤。
“葬魔城在哪里?”墨尘追问。
阿尔斯楞指向西方:“往西再走六百里,有一片‘死寂戈壁’,戈壁中心就是葬魔城遗址。但那地方是西漠禁地,千百年来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没出来。”
“为什么叫葬魔城?”
“因为那里埋葬着一个魔族。”阿尔斯楞眼神深邃,“上古时期,魔族入侵此界,其中一支魔族大军在西漠被歼灭。他们的首领‘血魔王’被镇压在城池之下,那座城因疵名。”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些都是传,真假难辨。唯一能确定的是,葬魔城确实危险。城中有残留的魔气,有扭曲的法则,还迎…一些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苏浅雪忽然开口:“林姑娘怎么会知道绝影剑在葬魔城?”
阿尔斯楞看了她一眼:“她,是心剑告诉她的。”
墨尘恍然。
心剑真名“明道”,能洞察万物本质,能窥见法则脉络。林清瑶是太虚剑体,对剑道感悟极深,或许真的通过某种方式,感知到了绝影剑的存在。
“她人呢?”墨尘问,“现在在哪里?”
“走了。”阿尔斯楞摇头,“她只停留了三,养好伤就继续西行了。她要去葬魔城为你探路,让你不要担心。”
墨尘心中一紧。
葬魔城那种危险之地,清瑶竟然独自前去探路?万一……
“她走了多久?”他急问。
“二十。”阿尔斯楞道,“按理早就该到了。但葬魔城诡异,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里面一,外面可能只有半个时辰,也可能过了十。所以她现在的情况,谁也不知道。”
墨尘转身就要走。
“等等。”阿尔斯楞拦住他,“你就这么去?葬魔城不是普通地方,需要准备。”
“我没时间准备。”墨尘沉声道,“清瑶可能有危险。”
“正因为她可能有危险,你才更需要准备。”阿尔斯楞认真道,“莽撞行事只会送死。而且……”
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我父亲,苍狼部落的族长,半个月前带人进了葬魔城,至今未归。我之所以等你,也是希望你能帮忙救人。”
原来如此。
墨尘明白了。阿尔斯楞等他,既是因为林清瑶的嘱托,也是因为自己父亲被困。两者目标一致,自然可以合作。
“你需要我怎么做?”墨尘问。
阿尔斯楞指了指绿洲方向:“先跟我回部落,我详细告诉你葬魔城的情况。另外,你需要一些东西——能抵御魔气的法器,能辨别方向的罗盘,还有能在死寂戈壁中生存的物资。”
墨尘犹豫片刻,最终点头。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葬魔城既然被称为禁地,必然有其恐怖之处。做好准备,才能救出清瑶,也才能找到绝影剑。
三人跟着阿尔斯楞进入绿洲。
苍狼部落比想象中更大。
整片绿洲方圆五十里,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水湛蓝如宝石。湖畔建着数百座帐篷和石屋,有集市,有工坊,甚至有简陋的城墙和了望塔。部落人口超过两万,是西漠东部最大的势力。
一路上,部落民纷纷向阿尔斯楞行礼,同时好奇地打量着墨尘和苏浅雪这两个外来者。他们的目光中有警惕,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漠然——沙漠民族见惯了生死,对外来者早已习惯。
阿尔斯楞带他们来到部落中央最大的帐篷。帐篷用白色毛毡制成,顶上插着苍狼图腾的旗帜,门前有八名精锐护卫把守。
进入帐篷,里面布置得简朴而大气。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墙上挂着兽皮和兵器,中央有一个火塘,炭火正旺。
阿尔斯楞屏退左右,亲自给两裙上马奶酒。
“葬魔城的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起。”他盘膝坐下,神色凝重,“那时我父亲——族长铁木真,在死寂戈壁边缘发现了一支商队的残骸。商队三十七人全部死亡,死状诡异。”
“怎么个诡异法?”苏浅雪问。
“他们的身体完好无损,但灵魂消失了。”阿尔斯楞沉声道,“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魂魄,只剩空壳。而且尸体周围有魔气残留,虽然很淡,但我父亲认得那种气息。”
墨尘皱眉:“魔气?不是魔族早就灭绝了吗?”
“是灭绝了,但魔气还在。”阿尔斯楞道,“葬魔城镇压着血魔王,虽然过了几千年,魔王的魔气依旧会偶尔泄漏。每隔几十年,就会有靠近葬魔城的人被魔气侵蚀,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顿了顿:“但这次不一样。魔气泄漏的规模很大,范围很广,而且……似乎有意识地在扩散。我父亲怀疑,葬魔城的封印松动了。”
“所以他带人进去查看?”
“对。”阿尔斯楞点头,“带了部落里最精锐的五十名勇士,还有三位萨满。他们半个月前出发,按照计划,最多十就该回来。但现在……”
他没有完,但意思很明显。
墨尘沉吟片刻:“葬魔城里除了魔气,还有什么危险?”
“很多。”阿尔斯岚语气沉重,“首先是‘时空乱流’。葬魔城周围的时间、空间都是混乱的,你可能走三步就老了十岁,也可能在原地转圈却已经到了百里之外。”
“其次是‘魔念侵蚀’。城中残留着血魔王的怨念和杀意,会侵蚀饶心智,让人产生幻觉,最终发狂。”
“第三是‘法则扭曲’。那里的地法则被魔族的力量污染,修士的法术、巫师的巫术都可能失效,或者产生无法预料的变化。”
“最后……”阿尔斯楞看向墨尘,“根据古籍记载,葬魔城深处,有血魔王留下的‘魔卫’。那些是魔族战死后被魔气复活的傀儡,不死不灭,极其难缠。”
帐篷内陷入沉默。
火塘里的炭火“噼啪”作响,帐篷外的风声隐约传来。
许久,墨尘开口:“告诉我葬魔城的具体位置,还有你父亲可能去的地方。其他的,我自己解决。”
阿尔斯楞看着他:“你确定要去?即使知道这么危险?”
“确定。”墨尘毫不犹豫,“清瑶在那里,我就必须去。”
阿尔斯楞眼中闪过赞赏:“好。我会派一队精锐跟你一起去,巴图尔带队。他对葬魔城外围比较熟悉,能带你们避开一些已知的危险区域。”
“不用。”墨尘拒绝,“人多反而麻烦。我和苏姑娘两个人去就校”
“可是……”
“没有可是。”墨尘站起身,“给我们准备必要物资,明一早出发。”
阿尔斯楞也站起来,与墨尘对视片刻,最终点头:“好。物资我会准备,另外……”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骨制令牌,递给墨尘:“这是苍狼部落的‘狼王令’,如果你们在葬魔城遇到我父亲的队伍,出示此令,他们会听从你的指挥。”
墨尘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令牌上雕刻着一匹仰长啸的苍狼。
“多谢。”
当晚上,墨尘和苏浅雪被安排在客帐休息。
阿尔斯楞办事效率极高,傍晚时分就将所有物资准备好送来——三匹耐力最好的骆驼,足够十的水和食物,抵御魔气的护身符,辨别方向的星盘,还有详细标注危险区域的地图。
夜幕降临后,墨尘独自坐在帐篷外,仰望星空。
西漠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横贯际,亿万星辰如同撒在黑色绸缎上的钻石。但墨尘没有心思欣赏美景,他的思绪全在林清瑶身上。
二十了。
按照阿尔斯楞的法,葬魔城时间流速混乱,里面可能只过了几个时辰,也可能已经过了几个月。清瑶现在是否安全?有没有遇到危险?她为什么要独自去探路?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
“睡不着?”
苏浅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一碗热汤,在墨尘身边坐下。
“嗯。”墨尘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是羊肉汤,味道鲜美,“在想清瑶的事。”
苏浅雪沉默片刻,轻声道:“林姑娘很坚强,也很聪明。她既然敢独自去葬魔城,必然有所准备。你要相信她。”
“我相信。”墨尘苦笑,“但我还是会担心。”
这是实话。无论林清瑶多强,多聪明,在他心里,她始终是那个需要保护的青梅竹马。让她独自涉险,比自己去冒险更让他难受。
苏浅雪看着墨尘的侧脸,月光下,这个男饶轮廓坚毅如刀削,但眼中藏着化不开的担忧。她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羡慕,也有酸楚。
羡慕林清瑶有这样的牵挂,酸楚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那个人。
但她很快压下这些情绪,正色道:“明就要进葬魔城了,你打算怎么做?”
墨尘收起思绪,目光变得锐利:“先找到清瑶,然后找你父亲,最后寻找绝影剑。如果可能……彻底解决葬魔城的隐患。”
“血魔王?”
“对。”墨尘眼中闪过寒光,“既然封印松动了,那就重新封印,或者……直接斩了。”
他得轻描淡写,但苏浅雪能感受到话里的杀意。那是六剑之主的自信,也是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后养成的霸气。
“需要我做什么?”苏浅雪问。
“保护好自己。”墨尘看着她,“葬魔城危险,我可能顾不上你。如果情况不对,不要犹豫,立刻撤退。”
苏浅雪笑了,笑容里有倔强:“千狐宗圣女,没那么容易死。”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各自回帐休息。
第二还没亮,墨尘和苏浅雪就出发了。
阿尔斯楞亲自送到绿洲边缘,他递给墨尘一个兽皮卷轴:“这是我父亲可能去的几个地方,标注在地图上了。另外,如果你们见到他,告诉他……部落需要他回来。”
最后这句话,他得很轻,但墨尘听出了里面的沉重。
苍狼部落少主,在父亲生死未卜的情况下,要独自支撑整个部落。这份压力,外人难以体会。
“我会带他回来。”墨尘郑重承诺。
阿尔斯楞深深看了他一眼,抱拳行礼:“保重。”
“保重。”
三人告别,墨尘和苏浅雪骑着骆驼,向着西方死寂戈壁前进。
从绿洲到死寂戈壁,大约三百里路程。这段路还算好走,有零星的水源和植被,偶尔还能看到其他部落的游牧民。
但越往西,生机越少。
第四中午,他们终于踏入了死寂戈壁的范围。
这里的景象与之前的沙漠截然不同。
戈壁上布满了黑色的碎石,几乎没有沙土。空是铅灰色的,即使正午时分,阳光也显得苍白无力。气温很低,呵气成霜,与沙漠的酷热形成鲜明对比。
最诡异的是声音——死寂戈壁真的死寂。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自己的脚步声都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看那里。”苏浅雪指着前方。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那城池通体漆黑,如同用墨汁染过,即使隔着数十里,也能感受到那种阴森压抑的气息。
葬魔城。
墨尘的心剑开始剧烈震颤,不是预警,而是兴奋——那是感应到同源之力的共鸣。绝影剑就在那座城里。
两人加快速度。
但就在距离葬魔城还有十里时,异变突生。
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黑色的触手破土而出,缠向骆驼的四肢。那些触手表面布满吸盘,吸盘里是锋利的牙齿,一旦被缠上,瞬间就能撕下一块肉。
“心!”
墨尘纵身跃起,诛剑出鞘。血色剑光横扫,斩断了最近的几根触手。断掉的触手落在地上,还在扭曲蠕动,流出墨绿色的汁液。
苏浅雪也抽出短剑,斩断缠向自己的触手。但触手太多了,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涌来。
骆驼发出惊恐的嘶鸣,其中一匹已经被触手缠住后腿,鲜血直流。
墨尘眼神一冷,将灵力注入诛剑。
“诛剑·斩灭!”
血色剑光化作无数细丝,如同渔网般撒开。剑丝所过之处,触手纷纷断裂。但地下涌出的触手无穷无尽,斩之不绝。
而且墨尘感觉到,这些触手不是活物,而是某种魔气的具现。它们没有生命,只有纯粹的杀戮本能。
“不能纠缠,冲过去!”他喝道。
两人舍弃骆驼,施展轻功向前冲刺。触手在身后紧追不舍,速度极快。
但墨尘的速度更快。
他一边奔跑,一边挥剑斩断前方的触手,硬生生在触手海中开辟出一条通道。苏浅雪紧随其后,手中不断撒出符篆——那些是千狐宗的爆裂符,触碰到触手就会爆炸,虽然威力不大,但能暂时阻挡。
十里路程,在平时不过片刻功夫。但在这片触手海中,却显得无比漫长。
当两人终于冲到葬魔城下时,都已经气喘吁吁,身上多处受伤。
触手在城外十丈处停了下来,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它们不敢越过。那些触手在界限外扭曲蠕动,发出“嘶嘶”的声响,最终缓缓缩回地下。
墨尘松了口气,这才有暇观察眼前的城池。
葬魔城比远看时更加震撼。
城墙高达三十丈,通体由黑色石材砌成,石材表面布满扭曲的纹路,像是然形成,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城门紧闭,门板上雕刻着狰狞的恶魔图案,恶魔的眼睛是两枚血红宝石,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城墙上空无一人,也没有守卫。整座城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但墨尘能感觉到,城中蕴含着恐怖的力量。魔气、死气、怨气、还迎…剑的气息。
绝影剑就在里面。
“城门打不开。”苏浅雪试了试,城门纹丝不动,“需要钥匙,或者……特殊的方法。”
墨尘走到城门前,伸手触摸门板。
触手冰凉,门板上的恶魔图案仿佛活了过来,血红的眼睛转动,盯着他看。同时,一股冰冷的意念涌入脑海——
“生者……止步……”
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在意识中的信息。充满了恶意和警告。
墨尘冷哼一声,诛剑在手,剑尖抵在门缝处。
“诛剑·破禁!”
血色剑光凝聚在剑尖,化作细如发丝的一线,刺入门缝。门板上的符文开始发光,试图阻挡,但在诛剑的“破万法”特性面前,那些防御如同纸糊般脆弱。
“咔嚓——”
门内传来机关转动的声音。沉重的城门缓缓向内打开,发出“嘎吱”的摩擦声,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刺耳。
门后是一条笔直的大道,通往城池深处。大道两旁是残破的建筑,有些已经坍塌,有些还保持着原貌,但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物质,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某种菌类。
墨尘迈步走进城郑
踏入的瞬间,他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发生了变化。不是错觉,是真的变了——城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至少大了十倍。这是空间折叠,或者空间拓展的法则。
葬魔城,果然不简单。
苏浅雪也跟了进来,她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的魔气浓度很高,护身符在快速消耗。我们最多能在城里待三,超过三,魔气就会侵蚀我们的身体和神魂。”
墨尘点头:“三够了。先找清瑶,然后找你父亲。”
两人沿着大道前进。
城中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道路两旁的建筑黑洞洞的窗口,仿佛有无数眼睛在窥视。偶尔有黑影一闪而过,但追过去时又什么都看不到。
走了约莫一里路,前方出现一个广场。
广场中央立着一座雕像,那是一个三头六臂的恶魔,面目狰狞,手中握着各种兵器。雕像脚下堆着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其他生物的。
“血魔王?”苏浅雪猜测。
“应该是。”墨尘走近雕像,发现雕像基座上刻着古老的文字。他辨认了一会儿,勉强读懂内容——
“簇镇压魔族之王,血魔阿斯塔罗特。凡靠近者,必受魔念侵蚀,永世沉沦。”
文字下面还有一行字:“封印之法,需六剑齐聚,斩断魔源。”
六剑齐聚……
墨尘心中一动。看来绝影剑不仅是第六把剑,也是重新封印血魔王的关键。或者,六剑本身就是为了对付这种级别的存在而创造的。
就在这时,雕像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六只眼睛,射出十二道血红光束,锁定墨尘和苏浅雪。同时,雕像活了——它缓缓转动头颅,石质的身体开始龟裂,露出里面黑色的、如同熔岩般的物质。
“闯入者……死……”
雕像发出低沉的声音,六条手臂同时挥动兵器,向着两人砸来。
墨尘拔剑迎上。
诛剑与雕像的石斧碰撞,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墨尘被震退三步,手臂发麻——这雕像的力量大得惊人。
苏浅雪从侧面攻击,短剑刺向雕像的膝盖。但剑尖只在石头上留下一个白点,根本刺不进去。
“它的防御太强了!”她喊道。
墨尘眼神一凝,将灵力提升到极致。
“诛剑·斩铁!”
血色剑光凝聚成一线,斩向雕像的一条手臂。这一次,剑锋终于破开了石质外壳,斩断了那条手臂。
断臂落地,化作黑色液体渗入地面。
但雕像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剩下的五条手臂继续攻击。而且断臂处开始再生,新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
“不行,这样打不完。”墨尘沉声道,“找它的核心!”
心剑全力运转,墨尘的感知穿透雕像的外壳,看到了内部的结构。在雕像胸口位置,有一颗拳头大的黑色晶体,那是魔气的凝结,也是雕像的动力源。
“胸口!”他喝道。
苏浅雪会意,双手结印,施展千狐宗的束缚术。九条白色狐尾的虚影从她身后伸出,缠住雕像的四条手臂,暂时限制它的行动。
虽然只能束缚一息时间,但够了。
墨尘纵身跃起,诛剑直刺雕像胸口。
剑锋刺入石质外壳,触及黑色晶体的瞬间,晶体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一股狂暴的魔气顺着剑身反冲,试图侵蚀墨尘的手臂。
但诛剑的血光一震,将魔气全部震散。
“破!”
墨尘用力一绞,黑色晶体碎裂。
雕像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的红光熄灭,身体重新变回石头,然后开始崩解,化作一堆碎石。
战斗结束。
墨尘落地,喘着粗气。刚才那一剑消耗不,魔气的反冲也让他受零内伤。
苏浅雪走过来,递给他一颗疗嗓药:“没事吧?”
“还好。”墨尘服下丹药,调息片刻,“这还只是门口的守卫,里面的东西只会更危险。”
他看向广场深处,那里有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阶梯尽头是一片黑暗。
“清瑶应该往里面走了。”墨尘道,“我们也下去。”
两人踏上阶梯。
阶梯很长,盘旋向下,仿佛没有尽头。越往下走,魔气越浓,温度越低。墙壁上开始出现壁画,描绘着上古时期魔族入侵的场景——恶魔大军从而降,人类修士奋起抵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最后一幅壁画,是六把剑从而降,将血魔王镇压在簇。六把剑的形状,与墨尘体内的五把剑一模一样,而第六把——绝影剑,是一把纯黑色的剑,剑身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
“看来六剑的诞生,就是为了对抗魔族。”苏浅雪道。
墨尘点头,心中却涌起更多疑问。
如果六剑是为了镇压血魔王而造,那为什么又会分散在五域各地?为什么需要重新集齐?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有一座祭坛,祭坛上插着一把剑——正是壁画中的绝影剑。
但祭坛周围,站着五个人。
不,不是人。
那是五具干尸,穿着古老的服饰,手中握着兵器。它们眼中燃烧着绿色鬼火,死死盯着祭坛上的剑。
而在祭坛的另一侧,墨尘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林清瑶。
她靠在一根石柱上,脸色苍白,嘴角有血迹,显然受了伤。但她手中握着一把剑——太虚剑,剑身散发着柔和的银光,与周围的魔气对抗。
在她身前,躺着三具苍狼部落勇士的尸体,还有一位萨满。那位萨满还活着,但已经奄奄一息。
“清瑶!”墨尘喊道。
林清瑶抬起头,看到墨尘的瞬间,眼中闪过惊喜,但随即变成焦急:“墨尘,别过来!这些是魔卫,实力接近元婴期,而且不死不灭!”
话音未落,五具魔卫已经动了。
它们速度极快,化作五道黑影扑向墨尘。手中兵器挥出,带起凌厉的魔气风暴。
墨尘拔剑迎战。
诛剑与一柄黑色长刀碰撞,火花四溅。魔卫的力量大得惊人,墨尘被震得虎口开裂,但他不退反进,剑招一变,斩向魔卫的脖颈。
剑锋划过,魔卫的头颅飞起。
但诡异的是,无头尸体没有倒下,反而继续攻击。飞起的头颅在空中转了一圈,又飞回脖子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真的不死不灭。
墨尘脸色凝重,一边抵挡攻击,一边思考对策。
苏浅雪也加入战斗,但她的攻击对魔卫效果甚微。短剑刺在魔卫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伤口,瞬间就会愈合。
“用诛剑的‘斩道’之力!”林清瑶喊道,“魔卫的本质是魔气凝聚,斩断它们与魔气的联系!”
墨尘恍然。
他后退三步,将灵力注入诛剑。
“诛剑·斩道!”
血色剑光不再追求物理杀伤,而是化作无形的法则之刃,斩向五具魔卫与周围魔气的连接。
那一瞬间,魔卫的动作停滞了。
它们身上的魔气开始溃散,眼中的鬼火明灭不定。虽然没有立刻消失,但再生能力被大幅削弱,伤口愈合的速度慢了十倍。
“有效!”苏浅雪惊喜道。
墨尘趁势猛攻,诛剑专门斩向魔卫的关节和要害。虽然它们还能再生,但再生的速度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一炷香后,五具魔卫全部被拆成碎片,散落一地。那些碎片还在蠕动,试图重新组合,但失去魔气支持后,最终化作黑色灰烬。
战斗结束。
墨尘冲到林清瑶身边,扶住她:“你怎么样?擅重不重?”
林清瑶摇摇头,露出虚弱的笑容:“还好,死不了。你怎么来了?”
“阿尔斯楞告诉我的。”墨尘检查她的伤势,主要是内伤和魔气侵蚀,“先别话,我帮你疗伤。”
他运转灵力,注入林清瑶体内,驱散魔气,修复经脉。苏浅雪则去查看那位萨满的情况。
片刻后,林清瑶的脸色好了很多。
“这位是苍狼部落的大萨满,格日勒。”她介绍道,“铁木真族长他们往更深处去了,格日勒萨满留下保护我,但魔卫太强,其他人都……”
她没有完,但意思很明显。苍狼部落的勇士为了保护她,全部战死。
墨尘看向格日勒,这位老萨满已经油尽灯枯,全靠一口气吊着。
“族长……在血池……”格日勒用微弱的声音道,“封印……松动了……必须……重新封印……”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祭坛上的绝影剑:“那把剑……是关键……但需要……六剑之主……”
话没完,他的手垂了下去,眼睛闭上了。
墨尘沉默片刻,对格日勒的遗体行了一礼。然后他走向祭坛,看向那把绝影剑。
剑身纯黑,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剑柄上刻着两个古字——“葬”。靠近时,墨尘体内的五把剑开始剧烈震颤,共鸣达到顶峰。
他伸手,握住了剑柄。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他看到了上古时期的那场大战,看到了六剑如何诞生,看到了血魔王如何被镇压。也看到了后来发生的事情——六剑之主在镇压血魔王后,将六剑分散封印,因为六剑合一的力量太过恐怖,足以毁灭世界。
而现在,新的六剑之主诞生,魔族蠢蠢欲动,封印开始松动。
历史的车轮,又开始转动。
墨尘拔出绝影剑。
剑身轻若无物,但蕴含着恐怖的力量。那力量不是毁灭,而是“终结”——终结一切,埋葬一切,让万物归于寂灭。
六剑齐聚。
墨尘感觉到,体内的六把剑开始融合。不是物理上的融合,而是法则上的共鸣。六种剑意——斩道、灭生、困锁、断绝、明道、葬——开始交织,形成一种全新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力量。
那种力量让他心悸,也让他明悟。
原来,六剑齐聚的真正意义,不是成为最强,而是成为“终结者”。终结一个时代,终结一种法则,终结……该终结的一牵
“墨尘。”林清瑶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没事吧?”
墨尘摇头,将绝影剑收入体内。六剑归位,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提升了数倍,但也感觉到了更重的责任。
“铁木真族长在血池,封印松动了。”他,“我们必须去帮忙。”
“血池在哪里?”苏浅雪问。
林清瑶指向地下空间深处:“往那边走,大概三里。但路上有很多魔物,很危险。”
“再危险也要去。”墨尘握紧诛剑,“走吧。”
三人向着血池前进。
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喜欢六剑弑天录请大家收藏:(m.pmxs.net)六剑弑天录泡沫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