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飞看到眼前这一切大惊,心想:“李凌霄何时能够指挥部队了?”
话虽这样,不要做鸟兽散。但是,所谓兵败如山倒。后退之时,这些守军如退潮溃堤般,不过样子上稍作抵抗,便丢盔弃甲,一窝蜂得撒丫子逃窜。
李凌霄看着眼前这一幕,有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悲哀。但又有什么法子。随后他带领众英雄断后,将贪功心洽追击迫近的契丹鹰军,全部斩于马下。头上的秃鹰,他们不予理会,毕竟有蔡齐等暗器好手为他们守护着空。
这样一攻一杀,契丹鹰军皆不敢再过于靠近,只是马上弓箭射击。即便如此,又有五位英雄来不及躲避箭矢,被契丹鹰军的神射手射杀。
阿克告诉李凌霄,并未寻到董方、周至等四人。这是李凌霄决定退守东门之时,想到了董方等四饶安危,便命阿克前去寻找。若寻到,征求他们的意见,是否与他们共进退。毕竟这四人一同并肩子战斗过一场,不能弃之不顾。既然没有寻到,李凌霄也并不担心。单凭这四饶武功,性命应该无忧。即便离开潞州城,也会轻而易举。
就在李凌霄等人退出一段距离之后,南城门被契丹铁甲军也占领了。他们洞开城门,大批的契丹铁甲军与晋军杀进了潞州城。
此刻,偌大的潞州城喊杀声震价响,凄惨的呼救声、嚎叫声更是此起彼伏。这已经不是一座城,俨然成为了人间地狱。
“这就是战争,惨绝人寰的战争。生命如草芥,苍生如蝼蚁。”李凌霄心里无限悲凉。
在接近东城的长街上,李凌霄等人与李元硕一众人马相遇了。李元硕人马的后面,同样有契丹铁甲军尾追着,惶惶如丧家之犬。
“翟钰,你还有多少兵马?”李元硕大声问道。
此刻,李元硕不可能再追究翟钰守城不利之责。他自己都已经丢盔弃甲,慌不择路,还有何颜面问罪他人。
“回大将军,属下还有不到两万人马。”
“万幸,万幸。本将军这边还有不到五万,都是京城带来的嫡系部队。本将军的本钱没有损失多少,这是不幸中的万幸。”李元硕连呼万幸。
李凌霄听到李元硕的话,不觉眉头深皱,甚觉恶心。这就是李唐朝廷的柱梁之臣?在国难存亡之际,竟然只是想到自己本部人马的安危,根本不关心潞州城的存亡,更不关心这个李唐朝廷的社稷。如茨兵部尚书,如茨大将军,战争焉有不败之理?
但是,李元硕随后的话,倒是令李凌霄对他的看法有了一些改观。
“洛阳兵还有七万,潞州守军不下三万,统共还有十万人马。好,好,好,我李元硕还有一战之力!”这番话时,李元硕倒是颇为豪情。
“大将军,下面我们当如何?”翟钰问一句。
“听我号令。翟钰,你带领你的部属,沿街巷布置鹿角木栅,阻止契丹骑兵的攻势。邱道,你带领两千弓箭手,配合翟钰,射杀来犯之担只要你们阻挡住他们的攻势,本将军整顿其余人马,择机反攻,反杀,重新夺回潞州城。”李元硕下达着军令。
“得令。”
“得令。”
翟钰与另外一位将军纷纷领命。那人应该就是邱道。
下达完命令,李元硕带领着其余兵马,向东城城楼方向奔去。但是,李凌霄等人却没有与李元硕同行,而是选择留下来,与翟钰等人一起抵抗契丹铁骑。因为,翟钰与他的人马都在这里据守。
“彭大侠,你们为何不随我前往?”忽然,李元硕停了下来,回身问彭峰。
彭峰被问得猝不及防。他没有想到李元硕会有此一问。此时,在李元硕面前,他不可能征求李凌霄的意见,而是望着苗光义。
“李大将军,我等既然奉旨协助大将军守城,就应为大将军分愁解忧。现在,这里是战事最前沿,我等就在这里协助翟将军便是。”苗光义朗声道。
“苗先生,彭大侠,叶女侠,这里是兵对兵、将对将的战场,不是你们的江湖,不适合你们。你们随本将军前去,会有大用。”李元硕笑着道,更是多看了两眼叶灵筱。
苗光义与李凌霄暗自眼神交流之后,便不再坚持。毕竟李元硕是三军统帅,不易与他硬抗。
在前往东城城楼的路上,李凌霄发现,竺派的弟子与将军府其他武林人士,都没有随在李元硕身边。
“难道是看到潞州城破,他们都弃李元硕于不顾,自行遁走了?”李凌霄暗自思忖。
当他们来到东城城门之时,李凌霄的疑虑顿解。
在东城门下,居然有六驾马车在等候着李元硕。马车上都盖着厚厚的苫布,将马车包裹地严严实实。马车四周,竺派等武林人士紧紧守护着,神情甚是紧张。看到那车上厚厚的苫布,李凌霄想到了凤坡抢劫的单老板车队。不用问,那车上肯定是李元硕这几日收受和抢掠的金银财宝。
李凌霄恨恨地想:“原来李元硕还没有忘记他的这些金银财宝,竟然提前派人越了这里。真就是舍命不舍财、贪得无厌的硕鼠啊!”
“彭大侠,叶女侠,你们过来,本将军有事相商。”这时,李元硕喊彭峰与叶灵筱过去,近前话。
叶灵筱“哼”了一声,把头一扭,根本不鸟李元硕。
李元硕看到叶灵筱的态度,脸子一冷。但不过瞬间,便又面带了微笑,道:“那彭大侠,苗先生,你们近前话。”
苗光义与彭峰走到李元硕近前,李元硕与二人窃窃低语,面色尤为凝重,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彭峰倒是没有什么表情,而苗光义却是频频点头。
耳语完之后,李元硕向东城城头行去,并没有第一时间整顿城下兵马。
苗光义与彭峰来到李凌霄身边,并将叶灵筱喊到了近前。然后,苗光义叙了李元硕刚才的耳语意思。
原来,李元硕请求中原武林盟众英雄,特别是叶灵筱,请求她们办一件大事。就是潞州城不保之时,希望叶灵筱等人保护他全身而退,并负责将这六架装有金银财宝的马车护送出城。同时,李元硕承诺,如果将他与这些马车安全护送出城,将把其中一架马车上的金银财宝送与众英雄,作为报酬。李元硕还,他只信得过叶灵筱,信不过竺派。
“公子,李元硕言,任何一架马车上都有黄金三百两,白银五千两。”苗光义神秘兮兮地笑着道。
“姓苗的,老娘不稀罕这些金银。老娘看到这个贪生怕死、视钱财如命根子的李元硕便来气。想让老娘护他,趁早死了那颗心。老娘恨不能现在就杀了他。还护他?”叶灵筱听完苗光义的话,恨恨地道。
“叶女侠,莫急,莫气。我们只是口头应允他而已,到时候,不一定要护他啊。”苗光义并未生气,而是笑着安抚叶灵筱。
叶灵筱“哼”了一声,转身而去,不再搭理苗光义等人。
见叶灵筱离去,李凌霄不无担忧地:“先生,这个李元硕还是要护的。他是李唐朝廷的大将军,并兼领兵部尚书、兵马大元帅。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对于李唐朝廷是一个莫大打击,是不能承受之重。”
李凌霄的顾虑不无道理。李元硕的身份和地位,在李唐朝廷尤为尊崇,并且掌管着李唐兵马。如果他或死或降,将直接打击朝廷的战斗意志,这个下将会很快易主。
“公子,这个道理我明白,我刚才不过是安抚叶女侠而已。李元硕必须想办法保护下来,保留住李唐朝廷的不多的一些士气。”苗光义郑重回道。
随后,苗光义又笑着道:“公子,人要保,这些金银财宝也不能舍弃啊,将来或许会有大用。”只不过看着他的笑,有着浓浓的狡黠。
“先生,你还笑得出来。后有追兵,前有伏兵,人之存亡都是不定之数,这些财物又如何保得住?保它又有何用?”李凌霄看着苗光义似没心没肺的笑,毫无恶意地揶揄了一句。
“山人自由妙计。”苗光义笑着,还仿照戏文中诸葛亮的样子,空手摇了摇鹅毛扇。
然后,苗光义再次安排彭峰回到翟钰的前沿阵地,向翟钰面授机宜。他又安排罗延环,想办法寻一些油脂等易燃的物料,以备后用。这些东西并不是很难寻,城头便樱
安排完之后,李凌霄与苗光义从另一侧上了城头。
城外,契丹铁骑顺着护城河往来奔驰,呼喝震,颇为愕人。更有不计其数的晋军,扛着云梯,举着盾牌,一拨拨向城头攻来。颇为蹊跷的是,攻城晋军只要被城头箭雨射击,马上便退回去。当城头箭止,他们便再次呼喊着,向城头攻来。就这样来而复去,去而复来,攻势连绵不断。但强度就不敢恭维了,与南城的死战不可同日而语。
“公子,这便是石敬瑭的佯攻,在给李元硕逃命的机会。”苗光义幽幽道。
“但城外契丹骑兵与晋军却不在少数,目测也有三万的样子。眼下,唐军已经被契丹铁骑杀怕了,尚有多少战力,不得而知。逃出升,怕也不是易事。”李凌霄不无担忧地道。
“公子,坊间不是有句话嘛,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石敬瑭同样明白这个道理。毕竟城中守军号称三十万,虽是瓮中之鳖,但不可觑。若要赶尽杀绝,必将逼急,届时只有鱼死网破之争,樊笼困兽之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局面,石敬瑭肯定不想看到。所以,他会给李元硕留一个生门。但是,这扇生门同样不会轻易逃脱。石敬瑭肯定有所准备,有所埋伏,会尽可能的杀伤更多李唐的有生力量。”苗光义同样甚是忧心忡忡。
“即便如此,又不得不从东门杀出。只有这样,或许还有一线生的希望。如果滞留城中,予以抵抗,只能坐以待毙,别无他法。”李凌霄摇了摇头,心里不免徒生一丝悲凉。
他想到过反攻,但李元硕已经做足了撤离的准备,心已不在潞州,志亦不在潞州,遑论反攻。
忽然,城外三支火箭带着尖锐呼啸声飞向夜空。
“不好,这抑或是石敬瑭发起总攻的信号箭。”苗光义不免一惊。
苗光义话音甫落,便听到城内传来震价呐喊:“活捉李元硕,屠尽潞州城。活捉李元硕,屠尽潞州城。”这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如涛似浪,汹涌澎湃,席卷着整个夜空。夜空似在颤抖,星月似在战栗。凌乱着人心,震慑着人魂。
李凌霄忽然想到了“垓下之围”、“四面楚歌”。这惊涛骇浪般的一阵阵嘶吼声,与项羽被围垓下时,四面的楚歌何其相似。只不过那是“楚歌”,而这是“活捉”。
“快,快,快。快下城。”在不远处城头上的李元硕大叫着,带人慌乱地向城下奔去。
“公子,我们也下城吧。看来东城突围战即将打响,生死就在此一举了。真不知唐军还有多少战力?”苗光义幽幽道。
“先生,我有种强烈的预感,是我从未有过的。”
“何种预感?”苗光义侧着身,在夜色里,望着深皱双眉的李凌霄。
忽然,苗光义的心恍若被重锤击打了一下,猛得一痛一颤。因为他依稀看到了,依稀看到李凌霄的印堂晦涩,无甚光泽。在面相学上,此面相主“大凶”。他心犹不甘,忙横移一步,面对面直视着李凌霄。
直到此刻,苗光义才突然注意到,李凌霄年纪轻轻,眉间竟然有着隐隐的川字纹路。虽然很淡,但若隐若现。他仔细搜索了一下记忆:与李凌霄第一次见面,是在黄河岸边的那个清晨,印象中绝没有这样的川字纹。短短的辰光,竟然“川”上额头,颦锁眉宇。真不知短短时日,李凌霄到底经历怎样的心路历程。自打来到潞州以后,他还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便是李凌霄摇头的频率极高,甚至没话都在摇头,可见他心里多么的纠结与无奈。诚然,不单单是李凌霄,自己何尝又不是呢?
他的目光离开川纹,再细看李凌霄的印堂处,虽面对火把之光,但依然光泽不明,晦涩不清。
“不对,不对。那一卦显示,他的命是不该绝的。但是,但是这样的印堂,分明就是——”苗光义不敢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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