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衍最终还是踏上了返回m国的航班。
离开前一晚,沈黎的住所的智能家居系统的总控被他反复调试,将沈黎的作息规律、饮食禁忌、运动提醒等无数细节编成程序,与他的手机绑定。
临走那日,他又反复测试了几遍,确认万无一失后,才在沈黎无奈的目光中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人虽走了,存在感却无孔不入。
沈黎很快发现,他仿佛留下了一个无形的影子。
营养师每日准备餐食前,总会接到一通电话,然后原本定好的播便会进行微调。
孕期教练的课程计划也总在头晚上悄然变更。
最让她蹙眉的是,一周内连续多次,在不同社交或商务场合,总有此处的服务生,彬彬有礼地提醒她,穿着高跟鞋不要站太久,九点和十点之间必定有人提醒她该回家了……
第三次在为一个沈芝山牵线的合作方晚宴上,被一位来送饮品的服务生提醒后,沈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回到车内,她靠坐在椅背上,并未立即吩咐开车,而是抬眼看向副驾的保镖刚与那服务生交换了眼神后,她淡淡开口,
“最近这些提醒,是谁的主意?”
保镖身体微不可察僵了一下,透过后视镜对上沈黎的眼睛,喉结滚动,最终如实道,
“是裴总。”
“他要求我们每日汇报您的详细行程,并且会提前在您出席人流量大的场合时安排好人,他吩咐,一旦超过他认为的安全时限,就要以恰当方式提醒您离开。”
沈黎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这段时间的种种。
变动的菜谱、调整的健身计划、无处不在的提醒。
她不再继续追问,命人送她回家。
回到书房,她打开电脑,十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取智能家居系统及安防系统的后台日志。
屏幕上的访问记录几乎全是裴之衍的账户Id,在不分m国白黑夜的任何时段频繁登录。
沈黎盯着屏幕,胸口涌出一股憋闷的怒气。
她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裴之衍的号码。
几乎是在拨通的瞬间,电话就被接起,快得让沈黎怀疑他压根没睡觉。
“裴之衍,”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还在随时监控我这边的一举一动?”
大洋彼岸,正是凌晨。
裴之衍的书房还亮着灯,电脑屏幕上正是他正在查看的沈黎今日行程。
接到沈黎电话时,他下意识的接听,忘了现在的他m国的时间。
听到她的质问,他呼吸微滞,下意识想辩解,心虚道,
“我……我发现章祁和沈青青那边最近有些异动,担心他们狗急跳墙,对你不利,所以才多关注了一些……”
“异动?”沈黎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带讥诮,
“章祁和沈青青的异动,不就是被你的人找到,并送去偏远岛的动静吗?”
“裴之衍,你是不是觉得我怀孕之后,智商也跟着下降了,连这种借口都能信?”
她越越气,手指在键盘上又快速敲击了几下,调出裴之衍账号最新的访问时间戳。
果然刚刷新了最新登录记录。
“还有,现在m国是凌晨四点吧?你不睡觉,守在那里干什么?”
她语气严厉,带着逼问,
“还在看我的行程日志?裴之衍,我让你回去,是让你回到你的正轨,处理暗影堆积的事务,恢复你的生活节奏,不是让你像现在这样,昼夜颠倒,像个监视狂!”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显沉重,带着疲惫和失望,
“最近我那些频繁变动的食谱和训练计划也是你的手笔吧。”
“之前在m国,外公也在,你虽然操心但还没到这地步,现在呢?你把自己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也给所有在这里照顾我的人施加了无形的压力。”
“裴之衍,我只是怀孕,不是丧失了自理能力和判断力。”
裴之衍听到这番话,整个人明显僵住,肩膀垮了下去,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到她调取访问记录的页面,知道彻底暴露了。
“我……我就是不放心你。”他终于低声,声音干涩,“在m国,你的一切都在我眼皮底下,我能亲手打理。”
“可现在隔着这么远,万一……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我赶都赶不及。我只是想,把所有能想到的风险都提前排除掉……”
他的辩解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
“你的不放心,正在变成我的负担,这也是对你自己的消耗。”
沈黎声音温度骤降,不留余地,
“最后警告你一次,裴之衍。立刻停止这种过度监控,让我身边的人回归他们正常的工作秩序郑你,立刻,马上,给我回去睡觉,恢复你正常的作息和工作节奏。”
她能够想象出电脑屏幕另一端他憔悴的脸,最后威胁道,
“我的计划按部就班,一个月就会回去。”
“到时候,如果让我看到你因为这段时间的瞎折腾,多了一条皱纹,气色差了一分……你就就可从我家搬出去,我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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