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为什么心里这么堵呢?
王昊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几前的一个画面。
那深夜,他亲自去给一个偏远的餐馆送物料。那个餐馆的老板是一对下岗夫妻,两口子为了省钱连招牌灯箱都舍不得开。
当王昊把“昊团”的认证贴纸贴在他们门口时,那个满手老茧的老板娘拉着他的手,眼里含着泪:“王经理,谢谢你啊。别的网站都嫌我们给的回扣少,不给我们上架。只有你们不嫌弃。我们一定会好好做菜,绝不给你们平台丢人。”
那双手很粗糙,但很热。
“我们一定会好好做菜,绝不给你们平台丢人。”
这句话像一根刺反复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如果他刷单,如果他造假,那这些老老实实做菜、老老实实做生意的商户算什么?他们辛辛苦苦炒出来的菜,还不如他在后台敲几行代码刷出来的数据值钱?
还有林。那个为了不给软件加流氓插件,宁愿在地下室吃泡面、跟盗版商死磕的傻子。
还有赵敏,还有周涛,还有那个杨明宇。
如果今他王昊签了这个字,以后同学聚会,他还有脸端起酒杯,跟这帮兄弟一句“我没变”吗?
“怎么?王总还在犹豫?”赵总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看表,“我的时间很宝贵,后面还有三家公司排队等着我去送钱呢。”
王昊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他的眼神变了。
“赵总,您这咖啡,好喝吗?”王昊突然问了一句。
“速溶的,一股刷锅水味。”赵总皱眉。
“是啊,刷锅水。”王昊笑了,笑得有些张狂,“但我这刷锅水,它是真的。您那五百万美金是香,但它是冥币。我王昊虽然爱钱,但我不想还没死就花冥币。”
“你什么?!”赵总脸色一变,霍然起身。
“我,带着你的钱,还有你那套骗饶鬼把戏,给老子滚蛋!”王昊抓起那份意向书狠狠地撕成了两半,然后往空中一扬,“老子不卖身!老子要做的是生意,不是诈骗!”
漫飞舞的纸屑中,王昊指着门口:“滚!”
赵总气得脸都绿了,手指颤抖地指着王昊:“好!好!你有种!王昊,你给我等着!在这个圈子里,得罪了资本,我看你怎么死!你就等着破产清算吧!”
赵总摔门而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员工都透过玻璃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家的老板刚刚把财神爷给骂跑了。
那个刚才还劝王昊跟进补贴的销售总监冲进来,一脸绝望:“王总,你……你这是干什么啊?那是钱啊!那是救命钱啊!”
王昊瘫回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看着花板,苦笑了一声。
爽吗?爽。
后悔吗?哪怕只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后悔了。那可是五百万美金啊!
但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还在剧烈地跳动着。
“老张,”王昊闭上眼,轻声,“通知财务,把咱们账上最后的五十万拿出来。明……不,今下午,全部投到物流和客服培训上。”
“可是王总,那咱们下个月工资怎么办?”
“下个月的事,下个月再。”王昊猛地睁开眼,“要是没钱发工资,老子就把那辆二手奥迪卖了!要是还不够,老子去卖血!但在那之前,咱们得堂堂正正地活着!”
这一,王昊做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愚蠢至极的决定。
在所有人都疯狂刷数据、骗融资、烧钱做推广的时候,他选择了一条注定孤独、且看似毫无希望的路——死磕服务,死磕真实,死磕口碑。
他成了这场“百团大战”中最大的傻子。
当晚,王昊一个人爬上了公司所在写字楼的台。
江城的夜景很美,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每一盏灯火下,都有人在为了生活奔波。
王昊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父亲熟悉的大嗓门:“喂?臭子,这么晚打电话是没钱了?”
王昊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没……就是想你了,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遇上事儿了?”知子莫若父。
“嗯。挺大的事儿。”王昊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爸,如果……我是如果,我创业失败了,把咱家全都赔得底裤都不剩,你会怪我吗?”
“怪个屁!”老头子骂道,“做生意哪有稳赚不赔的?只要你不去偷不去做违法乱纪的事,赔光了咱们在从头再来!”
“还有,”老头子的声音低了下来,“要是实在是扛不住了就跟家里。你爹我虽然老了,但是我还没死呢,我拉下脸去求一些朋友还是可以的,他们也会卖我王某人一个面子。给你擦屁股的力气还是有的。”
王昊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不用,爸。我自己选的路,爬也要爬完。”
挂羚话,王昊擦干眼泪,迎着江城夜晚的冷风狠狠地挥了一拳。
“来吧!不就是没钱吗?不就是资本封杀吗?老子是14班出来的,老子怕过谁!”
此时的王昊还不知道,他今的这个“愚蠢”决定,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他绝地反击的最大底牌。
当潮水退去,当泡沫破裂,当那些靠着虚假数据吹起来的独角兽们轰然倒塌时,只有那个一直傻傻地站在岸上穿好了裤子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先熬过这个漫长而寒冷的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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