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过后,佛事暂歇,皇寺便摆开素宴。
元旻带着宗亲大臣一起,皇后带着贵女官眷一起。
虽男女分开,但所食之物相同
皆是精致不减的素斋,用豆腐仿造的羊肉、用菌菇熬制的鲜汤、裹着蜂蜜的青稞糕,还有党项人最爱的奶皮子,盛在描金的莲花瓷碗中,分赐给宗室与高僧。
席间,还有乐师奏起佛乐,羯鼓与羌笛的调子糅合着梵音,竟丝毫不显违和。
云芽与宗亲中未出阁的贵女们一桌子。
旁边便是元昭家和元裕家的,斜对面是元彭家的三个孙女,
这一桌子上的人,云芽基本都见过画像,其中让云芽多看了几眼的便是席间的野利家姑娘,正是野利红雁与野利红杉。
席间,贵女们各个神色严肃,没有一人聊话的。
佛乐悠悠,羯鼓的沉稳混着羌笛的清越,与梵音缠在一起,本该是一派肃穆平和的光景,却被一阵陡然拔高的争执声划破。
“你眼瞎不成!走路不长眼睛,竟撞得我家姑娘摔了!”蒋家侍女的声音尖利,
蒋家姑娘正被身边的侍女扶着,满脸通红,眼眶湿漉漉的,又羞又窘,捂着脸不出一句话。
那尖叫的侍女看着自家姑娘的窘迫,继续朝着另一个侍女发难
她死死攥着野利三姑娘侍女的手腕,眼眶泛红,
“你竟然将我家姑娘撞倒,今不给个法,不许走!”
蒋家那侍女,想起方才她家姑娘被绊倒在地,裙摆沾了尘土,发髻也散乱了些,在这满殿贵女面前,当真是丢尽了脸面。
胆子发颤的同时也不忘记责问野利家的侍女,一句比一句刻薄,就差野利家的侍女是故意找麻烦的。
野利三姑娘野利红杉,正端坐在席上,指尖捻着佛珠,听到吵闹,皱眉回首,
但一看到是蒋家的二姑娘的侍女与自己的侍女发生冲突,便神色舒展,反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半点没有要帮自己侍女的意思。
野利家的侍女也不甘示弱,用力挣着手腕,梗着脖子反驳:
“明明是你自己没有扶稳你家姑娘,怎的赖到我头上?不过是不心的轻轻碰了一下你,哪能摔成这样?还不是你想要摆脱责任!”
罢就开始动手,脱离蒋家侍女的钳制,甚至还有反打蒋家侍女的架势
野利红杉身旁的野利红雁看着越吵越混乱的局面微微蹙眉,抬手轻轻碰了碰妹妹的胳膊,低声道:“三妹,管管你的人,别失了分寸。”
野利红衫却不以为意,慢悠悠:“二姐急什么?不过是蒋家侍女找麻烦,阿弥能应付的来,何必我出手。”
“你胡!你分明就是有意撞向我的!”蒋家侍女气得发抖,声音更响了,
“先前我家大公子与你家二姐的婚事告吹,你家三姑娘便处处刁难我家姑娘,今日你定也是受了主子指使,故意来冲撞的!”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席间瞬间静了几分。
这几个服侍在几家主子身边的侍女都倒吸一口气,蒋家二姑娘的侍女是真的敢啊!
竟然公然冒犯野利家的姑娘。
谁不知道这件退婚的丑闻损伤了野利二姑娘的颜面。
这蒋家人竟然还敢当着这么贵女的面提起
邻桌的贵女们纷纷侧目看向野利红雁,
元昭、元裕家的女眷掩着唇,眼里满是看好戏的兴味;
元彭家的三个孙女一个漠不关心,继续吃饭,慢条斯理地用银簪挑着碗里的青稞糕,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一个兴致盎然的放下筷子,还和旁边的元灵婳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还有一个,看着貌似和野利红雁关系不错,闻言便拉着野利红雁的手气鼓鼓的道:
“这蒋家人过分,侍女也不懂上下尊卑,竟然当众提起这件陈芝麻烂谷子,红雁姐姐,你可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云芽看到元灵姝与野利红雁的互动,搁下手中的玉筷,也看向争执的中心。
蒋家与野利家的龃龉,兴庆府的贵女圈里谁不知道?
蒋家公子与野利二姐的婚事,本是门当户对,最后却因为麦云月的去留而散,蒋俊锋更是出一个贵女不如从周国抓回的奴隶的这种话。
今日这事,竟然又被一个侍女弱重提,野利家和蒋家的龃龉怕是要升级。
自慎国建国以来,番官就看不上汉官,汉官瞧不起番官的野蛮。
散元旻是个,懂得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皇帝,他知人善任,不分番、汉。
野利家能与汉官结亲,元旻是默认的,这是一种政治上的破冰,但却搞砸了。
如今番官汉官的关系依旧是冰冷的,今这件事要是不妥善解决,怕是能闹到朝堂上。
汉臣家眷那一桌,蒋家夫人听到婆子是自家的侍女,脸色已是铁青,她猛地站起身,
正要上前主持大局,却被身旁的梁家的夫人轻轻拉住了衣袖,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看向前方。
“姐姐,你此时上前,不管是什么处罚难免被人偏颇,皇后娘娘的女官来了。”
众人顺着梁家夫饶目光望去,只见野利皇后身边的女官正缓步走来,神色严肃,目光扫过争执的两人,沉声道:
“佛门清净地,岂容尔等在此喧哗?惊扰了佛祖,担待得起吗?”
争执的两个侍女顿时噤了声,脸色煞白,齐齐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女官的话音刚落,蒋家夫人终究是按捺不住,挣开梁家夫饶手,快步走到一旁因为野利三姑娘侍女的拉扯还没有去换衣裳的女儿身边,
先细细打量她有没有摔伤,见只是裙摆脏了、发髻散乱,才松了口气,转而对着女官敛衽一礼,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委屈:
“女官大人明鉴,女素来稳重,若非被冲撞,断不会当众失仪。
两家本就有婚事龃龉在前,今日这一撞,未免太过凑巧。”
野利红杉闻言,心中因对于蒋家不满的火气还是冒出,放下手中的佛珠,站起身来,抬眼看向蒋夫人,嘴角那抹笑意冷了几分:
“蒋夫人这话,莫不是我管教不严,纵容侍女故意欺辱贵府千金?佛门重地,妄议揣测,可是对佛祖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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