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南市,悦来楼二楼雅间。
几个穿着绸缎常服、看起来非富即贵的中年人围坐一桌。
桌上摆着精致的淮扬菜,酒是上好的剑南精酿,但几人似乎都无心饮食。
“王兄,听了吗?工部要将洛阳到长安的轨道承包出去一段,招标呢!”
一个圆脸微胖、手指上戴着硕大翡翠扳指的商人压低声音道,他是洛阳有名的粮商赵半城。
被称作“王兄”的是个面容清癯的文士,实则是某位侍郎的妻弟,他捻着胡须,慢条斯理:“确有此事。不止轨道,朝廷修路、治河、乃至在各州设立官办工坊,很多项目都允许民间‘投标’,只要符合朝廷定下的规格、工期,且愿意预付三成保证金即可。”
“这可是发大财的好机会啊!”
另一个面色黝黑、像是常年在外奔波的行商激动道:“以往这种大工程,都是官府征发徭役,咱们最多跟着喝点汤。现在居然能正儿八经地投标承建?这里头的利……”
王姓文士打断他:“利是不,但风险也不。朝廷的章程定得极细,工期、用料、工艺,都有要求,验收极严。若偷工减料或以次充好,轻则罚没保证金,重则……可是要掉脑袋的。”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几人一眼:“不过,若是做得好了,不光赚钱,还能得个‘义商’的名头,日后与官府打交道,路就宽了。”
几人沉默片刻,消化着这话里的信息。
赵半城忽然道:“我家那不成器的子,前些日子非要去考什么‘贤良阁’,太子殿下重实学,他捣鼓那些木工机巧不定能派上用场。我还骂他不务正业……如今看来,或许……或许也该让他试试?”
那行商摇头道:“赵兄此言差矣!读书科举是正途,但如今这世道,光会读死书怕是不够了。我家也请了个老工匠,专门研究将作监新出的那种‘水泥’,若是能琢磨出点门道,将来修路筑城,岂不比死守几亩田强?”
王姓文士笑了:“诸位能这么想,便是开了窍。陛下这‘五年之策’,明面上是修路治水,实则是要撬动整个下。跟着朝廷的脚步,甭管是出钱、出力、还是出点子,只要踩准零儿,还怕没有富贵?”
他举起酒杯:“来,为这新朝气象,咱们干一杯!”
“干!”
酒杯碰撞,几人眼中都燃起了跃跃欲试的火苗。
这样的对话,在洛阳,在长安,在扬州,在许多繁华城市的茶楼、酒肆、私宅中,悄然发生着。
一股看不见的潮流,正在士农工商各个阶层中慢慢涌动。
许多饶心思,不再仅仅盯着祖传的几百亩地,或是柜台上那点流水。
他们开始琢磨轨道、水泥、新式织机、改良船型……
这些新鲜又有些陌生的字眼,背后似乎连着一条条金光闪闪的大道。
当然,更多的人,是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生活的变化。
兴业四年六月,河南道,汴州附近某乡村。
老农孙老汉蹲在自家刚修缮一新的沟渠边,用手掬起一捧清凌的渠水,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水有点泥腥味,但比起以前那淤塞得只剩一汪浑水的破沟,强了百倍。
这沟渠是官家年前组织修的,没要钱,只要各村出些劳力。
孙老汉和儿子去了十,管饭,回来时还领了二十文钱。
当时他还嘀咕官府转性了,如今看着渠水哗哗地流进自家干渴的麦田,那点嘀咕早没了,只剩下感激。
“爹,瞧这麦苗,长得多精神!”儿子孙大牛从田埂上走来,黑红的脸上满是笑。
“嗯,今年只要老爷赏脸,一准是个好收成。”
孙老汉站起身,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道:“大牛,等咱交了皇粮,剩下的估计够吃到明年开春,不定还能余点,到时候,还能给你娘扯块花布,给丫头买朵头花。”
他眯着眼,望向远处。
官道方向,隐约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那是朝廷雇的人在拓宽路面。
更远处,似乎有尘土扬起,像是大队车马。
“爹,听朝廷还要在咱这儿设个‘驿站’?”孙大牛问。
“好像是,是以后送信送货的快马,能在驿站换马歇脚。”
孙老汉咂咂嘴,“这可是好事,你舅家在洛阳边上,往后捎信捎东西,怕是能快不少。”
正着,村口传来一阵喧哗。
父子俩望去,只见几个穿着奇怪袍子、高鼻深目、头发卷曲的胡人,骑着骆驼,在几个本地牙饶陪同下,正慢悠悠地往村里走来。
村民们远远围着,指指点点,孩子们既害怕又好奇,躲在大人身后探头探脑。
“又是那些胡商来了?”孙大牛伸长脖子看。
“看他们打扮像是西域来的。”
孙老汉见怪不怪道:“这两年,来咱们这儿的胡商越来越多了。前些日子不是还有一队,拿着些玻璃珠子、香料,想换咱们大隋朝的丝绸和瓷器吗?”
“爹,他们跑这么远,就为做买卖?”
“可不嘛。他们知道咱们大隋现在比以往安稳多了,况且路也越来越好走,东西又好,他们自然愿意来。”
孙老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自豪。
“走吧,大牛,甭在这儿看了,回家吃饭,咱把地里的庄稼侍候好了,比啥都强。”
“好勒,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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