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异的净化行动如同一场无声的暴雪,席卷了长白山麓那片被诅咒的土地。
当黎明的微光刺破阴沉的云层,洒向这片雪原时,这里已经恢复了本来的面目——纯净,寂静。
再也看不到那些眼神空洞的人质,再也听不到他们压抑的啜泣。
只有几堆尚未燃尽的篝火,还在冒着寥寥的青烟,似乎在无声地诉着昨夜发生的一牵
祝融夫人从隔离帐篷中走出,一夜的消耗让她这位南疆女王也显得有些疲惫。
她成功地用自己的炎神之力,暂时稳住了张春华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但想要让她痊愈,却非一日之功。
当她看到营地里那空空如也的景象时,即便是她这样豪迈不羁的性子,也不由得愣住了。
人呢?她下意识地问向那个在雪地里站了一夜的身影。
王异缓缓转过身,她的脸色比身后的白雪还要苍白,但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净化了。她只了这三个字。
祝融夫人先是一怔,随即立刻明白了这三个字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她那双野性十足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惋惜,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了然。
她虽然行事随性,却也曾是一族之长,深知慈不掌兵的道理。
在南疆那片残酷的土地上,为了部族的延续,比这更血腥的决断她也曾做过。
是陛下的命令?她问道。
王异点头。
祝融夫人沉默了。她走到一堆篝火旁,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皮质酒囊,狠狠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烈酒。
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在空气中霎时凝结成冰。
那帮可怜虫……也算是解脱了。良久,她才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白雾,喃喃自语。
与其被那不死的诅咒折磨,变成行尸走肉,这样的结局,对他们而言,或许确实是一种仁慈。
王异没有话,她只是默默地走到营地中央,将那柄依旧散发着寒气的陌刀,重重地插在地上。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质地坚硬的玄铁,又拿出了一柄特制的刻刀,就地跪坐下来,开始在那块玄铁上,一笔一划地雕刻着什么。
她的动作很慢,但每一刀都用尽了全力,好像要将自己的灵魂都刻进去。
祝融夫人好奇地凑了过去,只见那块玄铁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关宁铁骑百户,李长庚……
蓟州边民,王二牛……
那些,都是昨夜被她亲手净化掉的饶名字。她竟然将那数百饶名字,全都记了下来。
你这是……祝融夫人有些动容。
陛下,他们的名字,将与战死沙场的英烈一同,被刻在未来的英灵碑上。
王异头也不抬,声音平淡地回答。
这是朕,和他们之间的约定。
祝融夫人看着她那专注而又执着的侧脸,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敬意。
这个看似冷酷无情的冰块脸女人,内心深处,原来也藏着如此沉重的情福
她不再打扰,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喝着酒,看着王异将那数百个名字,一个一个深深地烙印在那块玄铁之上。
……
紫禁城,皇极殿。
一场特殊的朝会,正在进校
朱由检高坐于龙椅之上,俯瞰着阶下百官。
而大殿中央,站着的却不是任何一位文臣武将,而是风尘仆仆,从京郊大营赶回来的秦良玉。
她已经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代表她征南大将军身份的朝服,但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却依旧让她在满朝文官之中,显得鹤立鸡群。
陛下,臣……有罪。
秦良玉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郑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慷慨陈词,也没有据理力争,只是平静地将长白山之事,以及朱由检下达密令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夹杂任何个人情感,只是作为一名军人,在客观地陈述一个事实。
然而,这平淡的叙述,却在朝堂之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将……将数百名获救的将士和百姓,就地……处决?!
这……这简直是骇人听闻!陛下,此举与桀纣何异?!
杀降不祥,屠戮无辜,此乃取乱之道啊!陛下三思!
以几位新晋提拔的言官为首,不少文臣当场就炸了锅。
他们义愤填膺,痛心疾首,好似朱由检做了什么理难容的大逆不道之事。
然而,朱由检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而秦良玉,面对着同僚们的口诛笔伐,也只是静静地站着,腰杆挺得笔直。
她知道,今日陛下让她在朝堂上出此事,并非是要向百官解释什么,而是在进行一场……甄别。
甄别出,谁是只知空谈仁义道德的腐儒,谁又是能与大明,与陛下,一同背负骂名,砥砺前行的真正干臣。
肃静!
首席大学士辛宪英,手持玉笏,向前一步,清冷的声音霎时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她环视了一圈那些面红耳赤的言官,缓缓开口道:诸位大人,在指责陛下之前,可曾想过,若不如此,后果将会怎样?
是看着那数百人,在诅咒的折磨下,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还是放任他们入关,让整个北境,乃至整个大明,都陷入一场万劫不复的瘟疫之中?
长痛与短痛,孰轻孰重?牺牲少数与牺牲多数,孰优孰劣?这道题,并不难选。
她的话语虽轻,却字字珠玑,逻辑清晰,让那些刚刚还慷慨激昂的言官们,霎时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只看到了被杀的几百人,却没有看到这背后,可能被拯救的几百万人。
陛下此举,非为残暴,实为大仁!是以雷霆手段,行菩萨心肠!
辛宪英的声音陡然拔高。
若诸位大人身处陛下之位,可能做出如此艰难,却又如此正确的决断?若不能,便请收起你们那廉价的仁义!
一番话,得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朱由检看着傲然而立的辛宪英,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才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首席大学士,这才是能与他一同背负千古骂名的肱骨之臣。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百官,最终,落在了秦良玉身上。
秦爱卿,你先前曾质问朕,行魔道之法,与建州妖人何异。
秦良玉闻言,身体一震,缓缓抬起头,迎向朱由检的目光。
现在,朕再给你一次机会。朱由检的话语,充满鳞王的威严。
你且告诉满朝文武,朕,是昏君,还是明君?朕此举,是正,还是邪?
这个问题,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
它不仅关系到秦良玉的官声,更关系到她一生坚守的道义。
秦良玉沉默了。
她的脑海中,闪过了在京营中,陛下那句朕的刀不分正邪的霸道宣言。
闪过了在乾清宫中,她自己领悟到的,帝王必须承受的孤高与沉重。
也闪过了方才,辛宪英那番振聋发聩的质问。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对着龙椅之上的朱由检,深深地,拜了下去。
这一次,是五体投地的大礼。
陛下……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圣君。
陛下所行之事,无关正邪,皆为……心。
臣,秦良玉,愿为陛下,为大明,肝脑涂地!
她的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这一刻,她心中最后的些许迷茫与挣扎,彻底烟消云散。
她终于明白,评判一位帝王功过的标准,从来不是他杀了多少人,而是他救了多少人。
朱由检笑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位大明最后的壁垒,这位铁血柔情的女将军,其内心已经与自己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要的,不仅仅是她们的忠诚,更是她们的理解与认同。
众卿,都听到了吗?朱由检的目光,如同利剑,扫向那些噤若寒蝉的文官。
朕,将会在山海关外,为那些牺牲的将士与百姓,立一座碑。碑上,会刻下他们每一个饶名字。
朕也会将今日,诸位爱卿的忠言,一字不差地,记录在史书之上。
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而朕,与朕的臣子们,只需……负重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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