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能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他的手臂、冲向他肩膀的“交汇点”。
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百倍的剧痛,仿佛整个右臂和肩膀都要被撕裂、被熔化。
他眼前发黑,耳边是尖锐的耳鸣和能量奔流的呼啸。
他感到自己体内的那个“交汇点”,像是一个干涸的池塘突然迎来了洪峰,瞬间被填满、撑大,然后爆炸般的扩张感席卷全身。
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扭曲的能量流线条。
他看到了平台机器的内部结构、看到了改造人身上机械与血肉交融的诡异能量回路、看到了执行者7-阿尔法体内精密但受损的能量核心。
看到了洞窟岩壁深处埋藏的其他管线,甚至……隐约“看”到了更下方,那个八百米深处的巨大腔体模糊的轮廓。
以及腔体中,某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存在”的沉睡阴影。
信息过载,他承受不住。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抓着那块已经变得黯淡、几乎成为普通石头的晶体,从平台上滚落下来、摔在冰冷的地面上,蜷缩成一团、剧烈抽搐。
改造人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又看看他手中失去光芒的晶体,机械义眼快速闪烁、似乎在分析。
执行者7-阿尔法挡在林渊身前,银白的眼睛锁定改造人,声音冰冷:
“立即停止敌对行动,表明你的身份及任务,根据《泛文明遗产管理临时公约》,你有义务配合调查。”
改造人盯着执行者7-阿尔法,僵硬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像是嘲讽,又像是怜悯。
“公约?调查?”他嘶哑地笑起来,笑声带着电流杂音,“你们这些……没被‘真实’污染过的……玩具……懂什么?”
他抬起手,不是用枪,而是用那只覆盖着金属纹路的手、对准了执行者7-阿尔法和林渊。
“数据……回收完成,样本……已污染,清除……开始。”
金属纹路下的暗红光芒骤然亮起,一股比能量武器更加诡异、更加粘稠的暗红色能量流,如同活物般从他掌心涌出、扑向两人。
执行者7-阿尔法再次撑起银色屏障,但暗红能量流接触到屏障,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迅速侵蚀穿透。
眼看就要触及林渊,平台上、那个蜷缩的老者,不知何时挣扎着爬了起来,手里握着一个从机器操作台下扯出的、连着电线的破损控制器。
他用尽最后力气、按下了控制器上一个突出的红色按钮,整个洞窟、猛地一震。
机器发出刺耳的尖鸣,所有灯光疯狂闪烁然后同时熄灭,只有那暗红色的能量流和银色屏障的光芒在黑暗中碰撞、撕扯。
紧接着,洞窟顶部,传来连绵不绝的、岩石崩裂的巨响。
“他要……塌方!”老者嘶哑地喊了一声,咳出一口血、倒在平台上。
改造人脸色一变(如果那能算脸色),暗红能量流骤然收回,他不再理会林渊和执行者7-阿尔法、转身就朝着他来时的入口狂奔。
执行者7-阿尔法也意识到危险,一把抓住还在抽搐的林渊,另一只手抓起那块黯淡的晶体残骸、转身冲向下来的石阶。
“疤脸!撤退!”他用尽能量、将警告直接送入上方等待的疤脸脑海。
他们刚冲上石阶,身后就传来崩地裂般的轰鸣,巨石混合着尘土,如同瀑布般从洞窟顶部倾泻而下,整个下层空间在崩塌。
他们拼命向上跑,碎石和灰尘从身后追来。
林渊被执行者7-阿尔法半拖半拽,意识模糊,只感到身体内部如同被火燎过又浇上冰水、忽冷忽热,耳边是崩塌的巨响和体内能量乱流的嗡鸣。
终于,他们冲上了平台,又冲上阶梯、撞进了方尖碑石室。
疤脸他们正在焦急等待,见状立刻架起林渊、头也不回地冲向裂缝入口。
身后,崩塌的声音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
当他们终于从裂缝挤出来,回到荧光水洞穴时,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剧烈喘息、浑身尘土。
林渊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手里还死死抓着那块已经毫无光泽的晶体残骸。
他体内的剧痛和乱流正在缓慢平复,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的虚弱感笼罩了他。
同时,他也感到、肩膀那个“交汇点”,似乎……变大了?或者,更“清晰”了?
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它的存在,甚至能感到它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吸收着周围空气中微弱的能量——包括荧光水的幽蓝微光。
执行者7-阿尔法靠坐在岩壁边,银色制服上沾满灰尘、嘴角的银色液体已经凝固,他银白的眼睛看着林渊,数据流闪烁。
“检测到……个体能量特征发生剧烈变化,‘交汇点’强度提升……430%,稳定性……未知,与‘稳定核心’残余能量融合郑”
疤脸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们:“下面……发生了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另一个‘外之人’,被污染、改造。”执行者7-阿尔法简单回答。
“他的目标、是那个‘稳定核心’,现在核心能量被‘雾爪’吸收,下层结构部分崩塌,他可能还活着,但短期内应该无法再进入那片区域。”
“黑石的人呢?”
“非死即逃。”
疤脸沉默,看着依旧虚弱的林渊、眼神复杂。
“他……吸收了那核心的能量?会怎么样?”
“未知。”执行者7-阿尔法,“可能是进化,也可能是……异变的开始,需要持续观察。”
林渊挣扎着坐起来,声音沙哑:“那改造人……他‘回家’……是什么意思?”
执行者7-阿尔法沉默了一下。
“他的能量特征混杂,包含‘监管者’技术,他可能曾是‘监管者’的成员,在任务中遭遇‘遗产’污染、发生不可逆的变异和叛逃。
‘回家’或许是指返回‘监管者’的某个设施,或者……某个他认为的‘归宿’。”
叛逃的“监管者”?被“遗产”污染的怪物?
林渊感到一阵寒意,这个世界的浑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他看向手中黯淡的晶体残骸,这东西曾经蕴含着强大的能量、现在被他的身体吸收了大部分,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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