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的那刻,殿内的场景撞入视野,带来了不的冲击。
正前方悬挂着一副巨大的地形图,图上的内容却异常诡谲,看不出是玄的哪个地方;两侧则是开阔高耸的殿壁,其间整齐摆放着八把座椅,皆由南海灵木雕琢而成,其价值早已无法衡量。
可云翩翩的目光,却死死锁在地形图前那道静立的人影上。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让她心头阵阵发紧,呼吸不自觉凝滞。
这便是属于上位者的威压么?
更重要的是,自云翩翩进入后,便有一道审视的视线牢牢的黏在身上,无法剥离。
她只能低下头,以此来掩饰住自己的心思。
前方的南宫禾身形微微松了些,垂首行礼:“见过父亲。”
云翩翩也忙不迭的单膝跪下行礼,声音沉稳:“弟子云霁,见过老祖。”
静,风声弥散,殿内似乎只剩下云翩翩的呼吸声。
此刻的云翩翩,几乎是靠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才强撑着得以不暴露。身上的威压越来越重,她甚至能听见血脉翻涌的声音,也担忧自己的身份究竟会不会被识破。
片刻之后,她额角落下两行汗水。
直到这个时候,云翩翩才隐约发觉。无极子的真身并未出现,而一开始的那道身影不过是灵力化形。
“咔哒——”
随着耳旁的一声清晰的融合声,云翩翩发觉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几乎要冲破胸腔般。
除了她的呼吸外,多了一道沉稳而绵长的呼吸声。
云翩翩低着头,却感受着那道身影越发的近,直到在身前不远处。
“嗯,起来吧。”
这声音,云翩翩脑中似乎有一根弦绷了。这道声音,这么和蔼的吗?又带着一分威严。
“多谢老祖。”云翩翩拱手后,缓缓站了起来。
此刻无极子就站在她面前,不过一臂之遥。
他眉眼疏淡,身姿挺拔如松,满头黑发间散着几缕银丝,在殿光下格外清晰。眼尾虽有细纹,却不显苍老,反而含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和煦笑意。
若是按照现代的年龄,无极子如今的模样左不过四十多岁,可在这个时代,他已有三万岁。
若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叔叔,也不无道理。
个心中只装得下权势、连妻儿皆可抛却之人,又怎会真有多少和蔼可言。将她于无形中炼作手中棋子、暗中勾连玄阴教……桩桩件件,她从未敢忘。
结合明神教的风气,再看南宫禾那样的宗主,无极子的演戏功夫,怕是在整个明神教中也无人能及。
纵是放到整个玄大陆上去比,也必能跻身前三。
“嗯。”无极子一只手背在身后,似有深意的看着她,频频点头。
“云霁?”他轻声唤道。
云翩翩低头,坦然道:“是,老祖。”
“这样啊。”无极子似乎陷入了沉默,随即身影移动,在云翩翩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像风一般瞬移到她眼前。
云翩翩看着无极子凝视着自己,心中如擂鼓般动摇。却又强迫自己相信九,她不会露馅。
“你怕本座?”无极子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是。”云翩翩点零头,神色郑重:“弟子初次得见老祖这般修为通的修士,已将您视为毕生追寻的境界。今日竟真得见心中所仰,一时情难自抑,这才失态。”
“无妨。”
云翩翩觉得无极子这个时候应该摸摸胡子,可惜他没有,连话的时候都带着笑意。
“此次赤月之行,你完成得不错。”无极子缓缓踱步,声音平稳,“本座,很看好你。”
“当真?!”云翩翩蓦然抬头,眼中恍若有星辰亮起,“弟子所为,竟也能传入老祖耳汁…实是弟子之幸。”
她就是要装,装作初出茅庐的子,装作激动得不能自持的样子。
“不过……”云翩翩假意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弟子知道,此番晋升传承弟子,是老祖垂青。弟子感激不尽,只求日后为宗门鞠躬尽瘁,见到宗门走向更光明的未来,便是弟子此生唯一的心愿。”
无极子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云翩翩抬头,目光直视无极子,听他着,“明神教正需要像你这般的弟子,为宗门开拓前路。”
她难掩激动,仿佛下一刻便要向前一步、慨然请命。
又听见无极子宽慰道,“如今正有一事,需要你去做。”
云翩翩几乎又要跪下,却被无极子及时扶着,她略带疑惑的问道:“不知老祖所言,可是今日宗主所前往紫微宫一事?”
无极子难得地低叹一声,转身背对殿中,语气里染上几分沉郁:“正是。明神教虽位列玄四宗之一,却始终难越中洲之坎。”
“老祖所忧,即是云霁所忧。”她声音恳切,将自己全然塑造成一颗随时可为宗门赴火的忠心,“宗门之事,便是我云霁之事。”
“一月后,玄烨将前往中洲,紫微宫群龙无首。”无极子转过身来,目光如深潭,“本座要你,带领宗门骄前往紫微宫。”
“是。”云翩翩抬起头,和无极子对视,左不过就是打一场的事,走个过场做做样子就行了。
可无极子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背后生寒。
“本座要你,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云翩翩。”
云翩翩看着无极子,以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只觉得自己太过真,无极子是何等人也,将此事交给他,不过是想试探她是否真愿为明神教付出一牵
或者,她究竟有没有资格,入他的眼。
无极子,本质上和南宫禾就是一类人,无情,冷血,不择手段。
“你,能做到吧。”
看着眼前的老者,云翩翩敛眸,有些茫然,又有些担忧,“是,可云翩翩是何等人也,弟子怕不能完成宗门的圣意。”
“你想退?”无极子声音微沉。
“非也。”云翩翩低头,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若按宗门的意思,到时候云翩翩未必会献身,届时该如何做?更何况如今紫微宫还有叶辰等骄弟子坐镇,靠弟子一人,虽九死也不悔,也终究难以抵挡。”
无极子没有回她,只是回到了前方,静静凝视着半空中的地形图。
“无碍,凌尘会和你同校”他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若是紫微宫倾覆,云翩翩真会做到置之不理?”
???
无极子脑子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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