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末，色将明未明，山间雾气浓得能挤出水。
俞宏带着三十名精挑细选的好手，埋伏在“一线”隘口两侧的山壁上。这地方窄得跟什么似的，三四匹马并排走都费劲。
“按脚程，孙瘸子前锋约莫一刻钟后到。”俞宏声音压得很低，扫了眼身边屏息凝神的战士们。
“记住，咱们今的任务不是杀人，是让他们闹心。滚木礌石砸完第一轮，弓弩手射三轮，立刻往第二预设点撤。沿途绊索、陷坑，能布置的都布置上。拖到辰时初，就算完成任务。”
“明白！”众韧声应道，眼神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都是经过培训的优秀学员，现在终于能实操了。
另一边，柱子带着三十人奇袭队，像群夜猫子似的摸到了老鸦岭山寨后山的峭壁底下。
老刘仰头看着那近乎垂直的崖壁，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柱子兄弟，真要从这儿上去？这地方，猴子来了都得摔断腿。”
柱子检查着绳索和钩爪，憨厚的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精悍：
“刘叔，孙瘸子绝对想不到咱们敢从这儿摸他老家。上头守卫肯定松。上去了按头领吩咐——先烧西边粮仓和东边马棚，动静闹越大越好，然后抢寨门、占了望塔。”
“得嘞！”老刘搓搓手，眼睛放光，“好久没干这么大票了，刺激！”
营地里，彦穗穗站在加高加固的木墙后头，身边围着文柏和留下来的五十来号人。
老弱妇孺全集中到了最结实的几间大屋里，由周婉宁带着几个胆大的妇女照看，备足了止血药和饮水。
“头领，俞先生那边……”文柏紧张地看着远处。
“放心，俞老师办事，靠谱。”彦穗穗眯着眼睛，“咱们这儿才是主考场。绊马坑都挖好了？竹刺阵？还有我让准备的‘惊喜大礼包’？”
“都妥了！”文柏点头，“就是……您让往坑里掺的那些粪便和腐肉，味儿有点冲，弟兄们挖的时候差点吐了。”
“要的就是这个味儿！”彦穗穗咧嘴，“物理攻击加化学攻击，双重打击，这疆全方位立体式防御’！对了，让嗓门大的弟兄准备好，等他们靠近了，就喊咱们培训班的‘企业文化口号’。”
文柏：“……喊、喊啥？”
“就喊——”彦穗穗清了清嗓子，现场教学，“‘济世堂年终大酬宾，送孙瘸子团队全套吃屎体验！不满意可以再吃一次！’记住了，气势要足，表情要贱，务必要让甲方爸爸感受到我们乙方的‘热情服务’！”
文柏：“…………”
【宿主，您这口号……阎王爷听了都得沉默！】铁蛋在她脑子里尖叫，【不过本系统喜欢！已录入经典语录库！】
远处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孙瘸子的大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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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隘口。
孙瘸子骑在抢来的高头大马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近三百号人——队形散乱得跟赶集似的，但人人手里都拎着家伙，眼神凶狠。
昨那张字条和那首山歌，像两根刺扎在他心窝里，现在他一门心思只想碾平济世堂，把林昭和那个姓俞的剁碎了喂狗。
“都给老子快点！晌午之前，老子要在济世堂吃午饭！”他挥舞着马鞭，吼得唾沫横飞。
队伍乱哄哄地加快速度，涌进狭窄的隘口。
就在前锋刚挤到最窄处的时候——
“放！”
俞宏冷静的声音落下。
轰隆隆——
两侧山壁上，事先堆好的巨石和粗木被齐齐推下，翻滚着砸进人群！与此同时，三十张弓弩齐发，箭矢如蝗虫般扑向下方！
“有埋伏！！”
“啊——我的腿！”
“马惊了！快拉住！”
惨叫声、惊呼声、马匹嘶鸣声瞬间炸开。狭窄的地形让孙瘸子的队伍根本躲无可躲，瞬间人仰马翻，死伤一片。
“稳住！别乱！冲过去！”孙瘸子又惊又怒，挥刀磕飞一支流箭，扯着嗓子大吼。
然而第一波打击刚过，山壁上的伏兵却毫不犹豫——转身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山林里。
“妈的！追！给老子追！”孙瘸子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可等他们手忙脚乱地整好队想追，前头的路上又冒出来绊马索、陷坑，虽然不深，但大大拖慢了行进速度。等他们好不容易清理完这些破玩意儿，伏兵早没影了。
“把头，咱、咱们还继续前进吗？”一个头目捂着流血的胳膊，战战兢兢地问。
“废话！”孙瘸子一刀劈在旁边岩石上，火星四溅，“今不踏平济世堂，老子跟姓林的姓！都打起精神！他们人少，只能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前头就是平地，看他们还怎么耍花样！”
话虽这么，经此一挫，队伍士气肉眼可见地往下掉，行进速度也更慢了。
等他们磨磨蹭蹭走出山区，逼近济世堂营地所在的这片开阔地时，已经是辰时三刻——比原计划晚了整整一个时辰。
而这一个时辰，对柱子那边来，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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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鸦岭山寨。
正如柱子所料，孙瘸子带走了几乎所有能打的，山寨里只剩下几十个老弱病残和少数几个守卫，防守松懈得跟筛子似的。后山峭壁更是连个鬼影子都没樱
柱子队借着绳索钩爪，悄无声息地攀上崖顶。
两个在了望塔里打瞌睡的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捂嘴放倒。
“分头行动！”柱子压低声音，“刘叔，你带一队去西边粮仓；我带人去东边马棚和草料场。记住，点火就跑，别恋战！”
老刘点点头，带着人猫着腰溜了。
柱子这边更顺利——马棚外只有一个抱着酒葫芦打鼾的老头。柱子一个手刀，老头哼都没哼就软倒了。
众人迅速把火油罐砸进去，点火！
时值初冬，干物燥。火借风势，瞬间“呼啦”一下烧了起来！
“走水啦！走水啦！”
“粮仓烧起来了！”
“马惊了！快拦住马！”
山寨里顿时乱成一锅粥。留守的头目还想组织救火和抵抗，但柱子他们已经趁乱冲向寨门和了望塔。
留守的匪兵本来就不多，又突遭袭击，加上火光冲、马匹惊窜，根本组织不起有效防御。
柱子带人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寨门守卫，牢牢控制住出口。老刘则带人爬上了望塔，用弓弩压制那些还想反颇匪兵。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柱子站在寨门上，扯开嗓子大吼，“孙瘸子已经完蛋了！济世堂大军马上就到！想活的，蹲下举手！”
本就惊慌失措的留守匪众，见寨门失守，头目又不见人影（其实正忙着救火呢），再听柱子这么一喊，大半都丧了斗志，稀里哗啦丢下兵器，蹲了一地。
柱子留下十人看守俘虏、控制寨门，自己带着剩下二十人，开始有组织地搜刮山寨物资——主要是兵器、铁器，还有些孙瘸子没带走的金银细软。
粮草烧了大半，但还有些边角存粮被搬了出来。
“柱子兄弟，咱们真在这儿等孙瘸子回来？”老刘又兴奋又有点担心地问。
“等！”柱子咧嘴一笑，“头领了，占了他的窝，让他回来没地方哭！咱们就守着寨门，居高临下，拖住他们！给营地那边减轻压力！”
他望向济世堂的方向，眼神坚定：“俞先生和头领，一定能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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