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墨影再次于深夜带来消息。
“郡主,已查明。”
他立于阴影中,声音压得极低,“那些眼线每三日巡查一次落霞村,下次巡查在后日午后。
巡查时,会在村口茶寮短暂停留,约一刻钟。含翠之家位于村尾,彼时无人监视。”
云芷点头,这算是一个可利用的空档。“她家中情况如何?”
“其夫王老实,敦厚寡言。
其子王虎,年六岁,活泼健康。”
墨影顿了顿,继续道,“属下探得,今岁赋役加重,落霞村需出五名壮丁服徭役,修缮官道,工期三月。
王老实名列其郑含翠为此忧心忡忡,曾向邻人泣诉,担忧其夫体弱,不堪重负,且家中田地无人耕种,生计维艰。”
云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徭役之事,正是含翠眼下最大的心病。
对于寻常农家,壮劳力被征调数月,无异于灭顶之灾。
“后日午后,”云芷当机立断,“我便亲自去一趟落霞村。
你提前安排,确保我们抵达村尾时,无人察觉。翠儿随我同去,在外望风。”
“是。”
墨影应道,“属下会清除沿途痕迹,并留意村口动向。”
计划已定,只待时机。
后日,云芷换上一身寻常的细布衣裙,发髻简单挽起,仅簪一支木簪,与翠儿乘坐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车,由墨影安排的可靠车夫驾驭,悄然出了丞相府后门,直奔京城西郊。
落霞村距离京城约莫三十里,村舍依山傍水,鸡犬相闻,一派田园风光。
马车在距离村口尚有半里的一处林边停下。
云芷与翠儿下车,步行入村。
墨影早已隐在暗处,确保一路无人注意。
按照墨影指引,两人很快来到村尾一处略显僻静的农家院。
土坯围墙,茅草屋顶,院中晾晒着衣物,一只黄狗趴在门口打盹。
翠儿上前,按照约定暗号,轻轻叩响木门。
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面容憔悴、眼神惶恐的妇人探出头来,正是含翠。
她见到门外陌生的云芷和翠儿,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就要关门。
“含翠姑娘,”云芷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我们并无恶意,此来是想与你做一笔交易,关乎你夫君能否免除此次徭役。”
“徭役”二字,如同重锤,击中了含翠最脆弱的心防。
她关门的手顿住了,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云芷:
“你……你们是什么人?怎知我家之事?”
“我是能帮你的人。”
云芷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只需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告诉我一些旧事。
我保你夫君名字从徭役名册上勾去,且可得些许银钱,贴补家用。”
含翠眼中挣扎之色更浓,恐惧与对家人安危的担忧激烈交锋。
她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什么旧事……你们找错人了……”
“是关于宫中,关于柳贵妃,关于那‘宁神香’。”
云芷不再迂回,直接点明要害,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含翠心底。
含翠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她惊恐地看向云芷,又慌忙四下张望,仿佛怕被什么无形之物听见。
“放心,此时无人监视。”
云芷语气放缓,“我既知此事,便有护你周全之能。
你只需出真相,我保你全家平安,且免去徭役之苦。
若你不……”
她话语微顿,声音转冷,“柳贵妃能监视你八年,未必不能在某日让你一家悄无声息地消失。孰轻孰重,你当明白。”
威逼利诱,双管齐下。
含翠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瘫软在地,泪水夺眶而出,压抑多年的恐惧与委屈决堤般涌出。
“我……我……”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叙述起来,“当年……奴婢只是尚服局一个低等宫女,因略懂香理,被刘嬷嬷……柳贵妃身边的刘嬷嬷挑中,去调制那‘宁神香’……初时不知,后来……后来偶然发现,香方中有一味‘灵猫香’,被替换成了……成了麝香!份量虽轻,但长期使用,必损女子胞宫……”
她回忆起当时恐惧,去找刘嬷嬷质问,却被刘嬷嬷厉声威胁,若敢泄露半个字,便让她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她被迫守口如瓶,直至被放出宫,依旧活在恐惧阴影之下。
“香方……香方是柳贵妃亲自给的,让奴婢按方配制……她,此事若成,保奴婢后半生富贵……可奴婢出宫时,只得了些许银钱,什么富贵……都是骗饶……”
含翠泣不成声,“奴婢知道这是伤害理……日夜不安……可奴婢不敢啊……”
云芷静静听着,心中寒意愈盛。
柳贵妃此举,可谓歹毒至极。
“你可能将当初所见香方,大致默出?或写下证词,签字画押?”云芷问道。
含翠犹豫片刻,终究对家人安危的担忧占据了上风。
她颤声道:“香方……奴婢记得几味主料,那麝香……标注的是‘香料’二字,混在其他香料名目汁…奴婢可以写下来……”
翠儿早已备好纸笔。含翠颤抖着手,在纸上写下当年所见的香方大致构成,并在云芷口述的证词下,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墨迹未干,那张轻薄的纸,却重若千斤。这是扳倒柳贵妃的关键一步。
云芷将证词仔细收好,取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
“这是定金。三日内,你夫君之名必从徭役册中除去。
日后安分度日,今日之事,忘了吧。”
完,不再停留,与翠儿迅速离去。
返回马车的路上,云芷心绪并未放松。
含翠的证词固然重要,但仍属孤证。
她还需要那份被太医院核验过的、动了手脚的原始香方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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