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东宫却灯火通明。
太子萧景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地上散落着摔碎的瓷片、撕毁的书画,一片狼藉。几个太监宫女跪在门外,瑟瑟发抖,不敢入内。
“闭门思过……好一个闭门思过!”萧景猛地抓起案上一方砚台,狠狠砸向墙壁。砚台碎裂,墨汁溅得到处都是,如泼洒开的血污。
今日养心殿的消息已传遍朝野。
王郎中下狱,张尚书革职,太子妃废黜——这些虽是他早准备好的弃子,可皇帝当众惩处,无异于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更让他愤怒的是,云芷那个女人,竟敢持凤令闯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那些证据摊在皇帝面前!
“好一个靖安王妃……好一个云芷!”萧景咬牙切齿,眼中杀意翻涌。
门外传来脚步声,心腹太监低声禀报:“殿下,三皇子来了。”
萧景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让他进来。”
片刻后,萧煜一身常服步入书房,见到满地狼藉,挑了挑眉:“皇兄何必动这么大的气?不过折了几个棋子罢了。”
“棋子?”萧景冷笑,“王守义也就罢了,张怀远可是吏部尚书!张家在朝中经营多年,如今一夕被废,本宫损失多少势力,你会不知?”
萧煜自顾自找了张完好的椅子坐下,把玩着腰间玉佩:“皇兄莫急,张家虽废,但根基犹在。
张怀远那几个门生故吏,我已暗中联络,许以重利,他们仍会为我们所用。至于王守义……一个贪财的蠢货,死了便死了,正好灭口。”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萧景:“倒是云芷那个女人,比我们想象的难缠。原以为她只是个会医术的闺阁女子,没想到手段如此狠辣,竟能查到霉米源头,还拿到账册契书这等铁证。”
“她背后有萧绝,有皇后,有陈侍郎,还有林老将军那些旧部。”萧景走到窗边,望向靖安王府的方向,目光阴鸷,“不能再让她活下去了。”
萧煜勾唇一笑:“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杀她之前,得先弄清楚一件事——她是怎么知道五日后城北砖窑交易的?”
萧景脸色一变:“你那边泄露了?”
“不是我这头。”萧煜摇头,“漕帮周老八前几日丢了一本账簿和一封信,正是记录我们交易的明细,还迎…皇兄你写给他的那封信。”
萧景瞳孔骤缩:“信怎么会在她手里?!”
“这也是我想问的。”萧煜笑容冷了下来,“皇兄,你写信给周老八也就罢了,为何要用东宫特制的洒金笺?还用私印?如今那封信落在云芷手中,若她呈给父皇,我们便是通敌谋逆之罪!”
萧景额头冒出冷汗,却强作镇定:“信上并未署名,她如何证明是本宫所写?”
“笔迹。”萧煜一字一顿,“云芷既认得皇兄笔迹,那满朝文武,认得皇兄笔迹的还少吗?一旦比对,铁证如山!”
书房内陷入死寂。窗外秋风呼啸,吹得窗棂咯咯作响,如鬼魅叩门。
良久,萧景哑声道:“那你,该如何?”
“交易照常进校”萧煜眼中闪过狠色,“但我们要将计就计——既然云芷知道交易时间地点,必会带人埋伏。
那我们便多带一倍人手,在砖窑周围布下罗地网。她要抓我们的人证,我们便将她生擒!”
“生擒之后呢?”
“用她换萧绝撤军,或是……直接杀了,永绝后患。”
萧煜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捏死一只蚂蚁,“边境战事正紧,萧绝若得知云芷死讯,必会方寸大乱。届时我们再与苍狼国里应外合,一举歼灭萧绝大军。
到那时,军权在手,父皇即便知道真相,又能奈我们何?”
萧景听得心惊,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如今最好的破局之法。
“可云芷身边有暗卫,她自己也精通毒术,不易得手。”
“所以我准备了‘腐骨毒’。”
萧煜从袖中取出一只巧的瓷瓶,瓶身漆黑,封口处贴着朱砂符纸,“此毒无色无味,溶于水、散于空气皆可生效。
中毒者不会立刻死,但三日之内,骨头会从内向外腐烂,痛苦七日而亡。无药可解。”
他将瓷瓶放在桌上:“交易当日,我会派人先施放此毒。待云芷和她的人中毒无力反抗,再一举擒拿。”
萧景盯着那瓷瓶,眼中闪过挣扎,最终还是点头:“好。但切记,此事必须做得干净,绝不能留下把柄。”
“皇兄放心。”萧煜收起瓷瓶,起身告辞,“五日后,城北砖窑,便是云芷的葬身之地。”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一句:“对了,御花园那边我也安排了人。云芷若真去找那东西……便让她有去无回。”
萧景心头一跳:“御花园?她在找什么?”
“谁知道呢。”
萧煜耸肩,“但皇后近日频频出入御花园,还在东南角那株老梅树附近加派了守卫。云芷与皇后走得近,必有所图。不管她图什么,都不能让她得手。”
罢,他推门而出,身影没入夜色。
萧景独自站在书房中,望着满地狼藉,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他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顺利。云芷那个女人……太过邪性。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写下一封密信,用火漆封好,唤来心腹:“送去边境,交给苍狼国大王子。告诉他,五日后,按计划行事。”
心腹领命退下。
窗外,乌云遮月,夜色如墨。
而此刻的靖安王府,亦未安眠。
书房里,云芷正与墨影、周嬷嬷商议部署。桌上摊着城北砖窑的详细地形图,上面用朱砂标注了埋伏点、撤退路线、以及可能的伏击位置。
“砖窑已废弃多年,主窑洞深三丈,内有岔道,易守难攻。”墨影指着图纸,“三皇子若真在此交易,必会在窑洞内外布下重兵。我们的人不宜过多,否则易暴露。”
“二十人够吗?”云芷问。
“够了。”
墨影点头,“属下已挑选二十名精锐暗卫,皆擅潜伏、近战、用毒。另,属下还联络了林老将军旧部,他们可派一队人马在砖窑五里外接应,若有不测,半个时辰内可赶到。”
云芷沉吟片刻:“三皇子手中应赢腐骨毒’,此毒霸道,需提前防范。
孙老大夫配制的解毒丸,可防寻常毒物,但对‘腐骨毒’未必有效。你们每人随身带一包石灰粉,若见对方施毒,立即撒石灰,可延缓毒气扩散。”
“是。”墨影应下。
周嬷嬷却面露忧色:“王妃,老奴总觉得此事太过顺利。
三皇子狡诈多疑,既知账簿信件丢失,为何还要在原定时间地点交易?会不会……是陷阱?”
“是陷阱。”云芷平静道,“但也是机会。三皇子想将计就计擒拿我,我也想将计就计拿到他通敌谋逆的铁证。就看谁棋高一着了。”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我怀疑太子也会参与此次行动。
他与三皇子虽各怀鬼胎,但在对付我与王爷这件事上,利益一致。若他们联手,我们需做好苦战的准备。”
墨影眼中闪过杀意:“属下誓死保护王妃。”
“我不要你们死。”云芷抬眸,目光扫过两人,“我要你们活着,拿下人证,揭发阴谋,还边境将士一个公道,还宸国一个清明。”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扉。夜风涌入,带着深秋的寒意。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三日后,我先去御花园取第四块碎片。”云芷轻声道,“那块碎片或许能带来转机。五日后砖窑交易,便是决战之时。”
周嬷嬷欲言又止,终是道:“王妃千万心。御花园虽是皇宫禁地,但三皇子手眼通,难保不会在那里设伏。”
“我知道。”云芷点头,“所以我会带上凤令,以皇后召见为名入宫。你们在宫外接应,若一个时辰后我未出宫,便持凤令闯宫要人。”
“是。”
商议既定,墨影与周嬷嬷退下准备。书房重归寂静,只余烛火摇曳。
云芷从怀中取出完整玉佩,托在掌心。
玉佩在烛光下流转温润光华,中心那点红光如心跳般轻轻搏动。
三块碎片融合后,她不仅得到了那段关于灵渊大陆的记忆,还隐约感觉到玉佩中蕴含着一股力量——只是她还不知如何调用。
若真如信息所示,六块碎片齐聚,门洞开……那会怎样?她能回家吗?还是,会引发不可预知的灾难?
她不知道。但此刻,她无暇多想。
眼前最要紧的,是活下去,是扳倒太子与三皇子,是等萧绝平安归来。
至于那遥远的灵渊大陆、六族血脉、门之谜……且待日后吧。
她收起玉佩,吹熄烛火,和衣躺下。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她能听见窗外风吹落叶的沙沙声,能听见更夫遥远的吆喝,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心跳。
还迎…怀中断续传来的、遥远而模糊的呼唤。
那是其他凰玉碎片持有者的感应吗?她们也在宸国吗?还是,在灵渊大陆的其他地域?
声音太模糊,听不真牵云芷索性不再去想,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明日还有明日的事,后日还有后日的局。
一步一局,皆是生死。
她必须保持清醒,必须养足精神。
夜色渐深,万俱寂。只有秋风不知疲倦地吹着,卷起满城落叶,预示着寒冬将至。
而这场席卷朝堂、边境、乃至整个宸国的风暴,才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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