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图书馆古籍区的空气，常年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与淡淡防虫药草混合的独特气味，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阳光透过高窗，在布满细灰尘的光柱中缓缓移动，照亮了一排排深色的木质书架和那些被岁月染成浅褐色的线装书。
李云霄抱着好奇宝宝李逍遥，在一位于门口打盹的老管理员（显然得到了周老太的特殊关照，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放行了）的默许下，踏入了这片区域。
他的目标明确——《山海经》，尤其是《大荒西经》部分。
根据王富贵意念提供的精确位置，他很快找到了目标区域。那几卷《山海经》被妥善地放置在一个独立的玻璃书柜里，旁边还有一个专门存放相关研究卷轴的青瓷画筒。
李云霄没有立刻去动那些东西，而是先抱着儿子，假装漫无目的地在附近的书架间浏览，实则暗中催动体内微弱的道璜之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细细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残留。
果然！在《山海经》书架和那个青瓷画筒附近，他捕捉到了极其微弱、但尚未完全消散的空间波动痕迹！与之前龚老头激活纸条传送时的波动同源！
这老家伙，果然是这里的常客。
他走到玻璃书柜前，心地取出那本《山海经·大荒西经》。书很旧，但保存完好。他装模作样地翻看着，灵识却如同无形的触手，仔细探查着书籍的每一寸——封面、封底、书脊、内页的夹缝…
很快，在第十八卷的硬纸板封皮内侧，他发现了一个极其巧妙的夹层！若非用灵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夹层里是空的，但残留着极细微的纸张纤维和一点点朱砂墨迹，与之前王富贵探测到的纸条材质吻合。
他又拿起那个青瓷画筒。画筒看起来普普通通，里面放着几卷仿古的地图或注释卷轴。但他敏锐地发现，画筒的内壁似乎比外壁更加光滑，甚至隐隐有一层难以察觉的能量镀膜。筒底似乎还有一个微不可查的凹点，像是…触发机关？
李云霄没有贸然去碰那个凹点。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他抱着逍遥，坐到了旁边的阅览桌前，将儿子放在自己腿上，摊开《山海经》，假装认真阅读，实则大脑飞速运转。
龚老头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对方是谁？目的为何？那个符号又代表什么？
他回忆着道璜中浩如烟海的古老知识碎片，试图与那个符号匹配。忽然，一段极其模糊的记载闪过他的脑海：那似乎是一个古老组织的标识，与守护、监视、记录时空变迁有关…但具体名称和宗旨，却想不起来了。毕竟道璜受损严重，很多信息都残缺了。
就在他沉思时，怀里的逍遥又开始不安分了。家伙对周围古老沉闷的环境似乎很不感冒，扭动着身子，伸出肉乎乎的手指，就要去抓书页上那些古怪的异兽插图。
“乖，这个不能撕。”李云霄赶紧握住他的手。
逍遥不满地咿呀两声，视线又被桌上那青瓷画筒吸引了。他挣扎着探出身，手啪一下拍在了画筒上。
就在他手接触画筒的瞬间——
嗡！
逍遥体内那混沌道胎的本源之力，似乎无意识地被触动，一丝微不可查、却至高无上的规则气息，顺着他的手，注入了画筒之内！
画筒内壁那层能量镀膜瞬间被激活，发出了只有李云霄灵识才能感知到的微弱光芒！筒底那个凹点也轻轻一震！
紧接着，画筒内部传来极其细微的机括转动声！仿佛某个隐藏的锁被打开了！
李云霄瞳孔一缩！还能这样？！
他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心翼翼地将灵识探入画筒。
果然！画筒内部出现了一个之前完全没有探测到的、极其隐蔽的薄层夹缝！夹缝里，静静地躺着一张崭新的、材质特殊的纸条！
逍遥这误打误撞的一下，竟然用他独特的道胎气息，打开了龚老头设置的、需要特定灵力密钥才能开启的隐藏夹层！
李云霄心脏砰砰直跳，强作镇定，用灵力心翼翼地将那张纸条取了出来。
纸条上空空如也。
但李云霄知道没那么简单。他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灵力，轻轻拂过纸面。
果然，纸张上浮现出淡淡的、由灵墨绘制的复杂图案！正是那个神秘符号的第三个变体！比前两个更加复杂，周围还多了许多细的、如同星图般的点缀！
而在符号的下方，还有一行用极其古老的异界文字书写的字。这种文字，若非李云霄拥有帝境见识和道璜，根本不可能认识。
“观测者编号：柒。近期‘窗口’频现，波动异常，疑与‘钥匙’活跃有关。‘渔翁’计划加速，饵已投下，静待。阅后即焚。”
信息量巨大！
观测者？编号柒？这像是某个组织的代号！龚老头是其中的“柒号”？
窗口？是指时空裂缝或者连接点？频现且异常？这和他感知到的修为加速消散有关吗？
钥匙？难道指的是…道璜？或者…逍遥的混沌道胎？
渔翁计划？饵已投下？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陷阱！是针对谁的？叛军？还是…其他势力？甚至…是他李云霄？
李云霄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龚老头这老狐狸，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不仅仅是守藏史，更是一个神秘组织的“观测者”，还在执行某个“渔翁计划”！
这老家伙之前对他的种种帮助和透露的信息，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为了投“饵”？
他立刻将纸条上的内容和符号牢牢记住，然后指尖微一用力，一丝真火将纸条焚为灰烬，不留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本以为只是来调查一点边角料，没想到直接捅进了马蜂窝核心！
他抱着依旧懵懂无知的儿子，看着眼前那本《山海经》和青瓷画筒，感觉它们仿佛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迷雾。
这个世界的水，太深了。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图书馆古籍区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曹操曹操到！
龚老头端着他那个标志性的、泡着浓茶的保温杯，慢悠悠地踱了进来。他依旧是那副睡眼惺忪、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退休老员工模样。
但此刻，在李云霄眼中，这老家伙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可能蕴含着深意。
龚老头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李云霄，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惯常的、略带调侃的笑容：“哟，稀客啊。李友怎么有兴致跑这故纸堆里来了？还带着娃？体验早教也不是这么个体验法吧？”
李云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挤出一个无害的笑容：“龚老师好。是周文娟教授让我来的，研究混沌数学需要从古籍中寻找灵感，比如这本《山海经》。”他拍了拍桌上的书。
“周老太啊…”龚老头恍然，喝了口茶，眯着眼笑道，“她那数学是挺混沌的。找到灵感了吗？”
“正在努力。”李云霄故作苦恼，“就是有些地方看不太懂，比如这大荒西经里的某些地方和异兽，光怪陆离，不知是真实存在过的记载，还是古人想象的产物。”
他一边，一边仔细观察着龚老头的反应，尤其是眼神的细微变化。
龚老头面色如常，呵呵一笑：“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得清呢？不定是古人连上了什么不稳定的‘iFi’，看到了些乱七八糟的异界画面，然后就记下来了呗。这《山海经》啊，不定就是本古人版的‘网络浏览记录’。”
iFi？网络浏览记录？李云霄心中剧震！这老家伙是无心调侃，还是意有所指？！他难道知道什么？
“龚老师真会开玩笑。”李云霄干笑两声。
“哈哈，人老了，就爱瞎。”龚老头摆摆手，走到那个青瓷画筒旁，很自然地拿起画筒，似乎是要整理一下里面的卷轴，手指看似无意地在筒底某个位置按了一下（正是那个凹点）。
李云霄的灵识清晰地感知到，画筒内部那被逍遥意外打开的隐藏夹层，悄无声息地关闭了，能量镀膜也恢复了平静。
老狐狸！果然是在检查！
龚老头放下画筒，状似随意地问道：“怎么样？友对这古籍区还满意吗？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吧？”他目光看似浑浊，却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李云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稳如老狗：“特别的东西？除了书就是卷轴，哦，灰尘挺特别的，年代感十足。”他拍了拍逍遥后背，家伙很配合地“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吹起一点灰尘。
龚老头被逗笑了，眼中的那一丝审视似乎消散了：“哈哈，这家伙倒是实在。行，那你慢慢研究，老头子我去那边看看。”
完，他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走向另一排书架，仿佛真的只是来例行巡查。
李云霄看着他的背影，手心微微出汗。
刚才真是险之又险。若非逍遥误打误撞又及时关闭了夹层，恐怕就要被这老狐狸发现了。
他不敢再多待，抱着儿子，将《山海经》放回原处，也离开了古籍区。
走在回实验室的路上，李云霄的心情无比沉重。
“观测者”、“渔翁计划”、“钥匙”、“饵”…
一个个词语在他脑海中盘旋。
龚老头是敌是友？他的目的是什么？那个隐藏的组织又是什么？
而自己，在这个巨大的谜局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是被利用的“饵”，还是他们想要钓的“鱼”？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又开始啃自己手指的儿子。
或许，他和逍遥，都是这盘棋上的棋子。
但，九霄剑帝，从来不甘心只做棋子。
既然水已经浑了，那不如就让它更浑一点。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回到实验室，他立刻给暗网上的【博士号】发去了一条信息。
【麻辣尊】：“关于‘共振壁垒’，本尊又有所得。或许与‘源初之钥’的波动有关。你们对‘钥匙’，了解多少？”
他决定，主动把水搅浑，看看能不能钓出更多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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