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接一掌就能解生死符？！”
“此话当真？！少尊主，这……这话可算数？！”
……
瞬息光景，这主殿之上便已经吵闹成了菜市场。
不过苏暮云目光却全然没有关注这些歪瓜裂枣，而是朝着木婉清笑了笑后，看向了她身侧一男一女。
这世间多是先敬罗衣后敬饶。
苏暮云自我感觉自己不会如此，但看到这金童玉女却第一次感觉原来自己也是颜党。
那男子还罢了，一身淡青长衫，手中摇着折扇，容貌俊雅非凡。太阳穴高高鼓起，分明是宗师境高手，但全然被一股书生气裹挟。
而且他神情略显局促，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女子，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与关怀，以至于倒真像极了某些女子口中的呆头鹅。
反倒是那女子……淡藕色纱衫，身形苗条婀娜比李秋水更为灵动。
分明是在这塞外苦寒、群豪粗砺之地，可却宛如一株忽然绽放的江南睡莲。
眉目如画，肌肤如玉，昏黄的晚霞披挂在她身上映照得她皮肤几近透明，隐约都能看到淡青色血管。双眸清澈深沉，虽有少女之灵动却似乎多了几分其他心思。
仅仅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周遭一切的纷乱、贪婪都似乎都无法侵染她周身三尺之地，自有一种遗世独立的仙灵气质。
虽然明知道是段誉和王语嫣，但苏暮云却也没多看。
一来，两枚【玉玲珑】神魂视野勾连，仅仅是惊鸿一瞥，苏暮云便大概知晓了王语嫣已经修行了《无相功》，只是功力并不深厚。
二来，此刻和那虎妞心念交融，任何纷杂心思都会被其感知。
那可是个真正的醋坛子，别因为对比眼前王语嫣和那位神仙姐姐的不同就闹得自己一方先乱了阵脚。
所以，苏暮云心中暗暗嘀咕了一句：【美则美矣，但比我家虎妞还差零。哎呀，忘记屏蔽那虎妞了。】
木婉清自然并未生气，虽然“虎妞”的爱称有些……但哪有女子不喜欢爱人称赞自己容貌。
而且还是和王语嫣这般造化钟神秀的女子相提并论？
所以，几乎无人注意到，这位黑纱遮面的灵鹫宫少尊主脸上浮现出一抹羞红，樱唇已经微微勾勒起弧度来。
不过苏暮云不愿惹事，但往往事情就奇怪得喜欢招惹他。
人声鼎沸的嘈杂中，第一个开口却是王语嫣。
“这位……先生！”
斟酌了下称呼，王语嫣才继续道：“你方才所言，以一掌之约来决定解开【生死符】。但此言大谬武学常理，却有至简至险之妙。只是……”
她目光流转，最后在苏暮云左右手掌上流转，语气平静无波，如同在分析一篇武功秘籍，“先生所言‘接下一掌’，却未言明是硬接其力，还是化解其劲？是单以内力相抗，还是允许架以兵器格挡，以轻功闪避？”
“此约，未免失之笼统，恐迎…不公之嫌。”
她这番话，不带任何情绪，平铺直叙得纯粹是从“规则”的角度出发。
却一针见血地点出了苏暮云言语中的漏洞，也道出了许多人心中的疑虑。周围几位洞主岛主闻言，纷纷点头，看向苏暮云的目光也不由更加灼热了几分。
王语嫣不通世事，但段誉却也不是傻子。
他见王语嫣开口，也连忙上前半步，站在她侧前方稍护，先是对着苏暮云作了个揖，又尴尬出朝着木婉清笑了笑，这才神情诚恳道：“在下大理段誉，是婉妹之兄，与王姑娘同来。这位……兄台！”
“王姑娘所言在理。武学较量，首重公允。况且上有好生之德，今日诸位聚集于此，多因那【生死符】之苦，实是可怜可悯。”
“倘若能借着这个机会慈悲化解，免动干戈，自是莫大善事。兄台这‘一掌之约’，可否……可否将规则得更明白些？也免得……免得无谓伤亡。”
他言语间满是仁善之意，但字里行间都是在给不谙世情险恶的王语嫣站台。
有他这么一个武道境界高，身份重的缺出头鸟，顿时人群中就欢呼起来。
“段公子仁义啊！”
“这位先生，既然童姥要阁下传令，可否将规则再言明些？”
“王姑娘此言在理！”
“仙子言之有理！颜之有理！”
……
嘈杂声此起彼伏，木婉清眼神渐冷，苏暮云微微叹了口气淡然开口道：“清儿，那我就再做一回主吧。”
他这一开口，场中顿时鸦雀无声。
木婉清微微颔首再次道：“夫妻一体，何须我再次言明。你的话便是我的意思，今日是，日日都是。”
苏暮云心中一暖，活动了下筋骨，唇角突兀咧开。
庞大的气血如血莲般层层绽放，浩荡的刀兵杀伐意志冲而起。
摧山破岳，万夫莫敌的沙场铁血伴随着阴阳二气环伺如太极图般拓展开来。
如倾般的武道意志众生平等得覆压在每一个人心神之上。
苏暮云的声音在《碧海潮生曲》的起伏中，在《心境映世诀》的加持下化作滚滚洪流。
“童姥的恩典，岂是尔等可以妄加揣度、讨价还价的？！”
“我这一掌，便是规矩！能站住，便是接下！站不住，或死或伤，便是接不下！”
“至于应对之法……或挡或避，八仙过海，各凭本事！若连这都无法应对，谈何行走江湖，谈何摆脱生死符之困？”
与巫行云那“今晚月圆当空，大地大我巫行云最大”一般无二的威严与蛮横倾潵。
苏暮云强横神魂加持下，目光如刀，刮也似得扫过王语嫣沉静的脸和段誉焦急的面容，最后落在蠢蠢欲动的群豪身上。
“尔等给我记住了，童姥赐下的是机会，不是交易！谁愿第一个来‘揣度’这掌中玄机？为他们蹚出一条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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