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深蓝”基地安全控制中心。
秦琉璃盯着屏幕上那条来自母亲的加密信息,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
“‘牧羊人’已落网,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好。接下来,你需要做一件事——在赵山河面前,彻底与我‘决裂’。”
决裂。
这两个字像冰锥,刺进她的心脏。
她知道这一迟早会来——从她选择接受赵山河的职位,从她开始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络,从她意识到自己无法完全走上母亲那条复仇之路开始,她就知道,和母亲的公开“决裂”是必然的。
但真正面对时,那种痛楚还是超出了预期。
秦琉璃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母亲那张布满疤痕的脸,闪过瑞士雪地里母亲救她时的决绝,闪过南城老宅里母亲孤独的背影。
三十年的分离,短短数月的重逢,然后就是彻底的“决裂”。
这算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坚定。
她调出加密通讯软件,开始起草一份“报告”——一份关于秦苏云与“基金会”潜在关联的分析报告。报告中将列举秦苏云过去三十年与“基金会”中间饶接触记录、她在瑞士匿名服务器上传数据的行为、以及她通过“夜莺”系统影响德里克·桑托斯的证据。
报告的内容,80%是真实的,来自“蜂巢”已经掌握或即将掌握的信息。20%是经过她微妙加工的,将秦苏云的行为动机导向“为个人复仇不择手段”,淡化她可能掌握的其他秘密。
这份报告,将成为她与母亲“决裂”的公开声明。
起草完毕,秦琉璃将报告加密保存。
她没有立刻发送,而是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二十分。
按照日程,赵山河一时后会来“深蓝”基地,听取关于张维民事件后基地安全升级方案的汇报。那将是提交这份报告的最佳时机。
她需要做好准备——心理上的,和表演上的。
秦琉璃站起身,走到控制中心的落地窗前。窗外,基地的研发区里,研究人员们依旧在忙碌。对他们来,今和昨没有任何不同,他们依然沉浸在科学的海洋里,追逐着真理的光芒。
而她,却要在两个世界之间,做出最残酷的选择。
手机震动,是赵山河发来的信息:“四点准时到。另外,有件事需要当面谈。”
当面谈。
秦琉璃的心微微一紧。赵山河要谈什么?是关于张维民?还是关于她?或者......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她回复:“收到。会议室已准备好。”
放下手机,秦琉璃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她的脸苍白而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补了一点淡妆,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更冷静。
她必须演好这场戏。
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
下午四点,赵山河准时抵达“深蓝”基地。
他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走进会议室。秦琉璃已经等在那里,面前摆着厚厚的安全升级方案。
“山河。”她起身,微微颔首。
“坐。”赵山河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你脸色不太好。”
“昨晚没睡好。”秦琉璃平静地,将安全升级方案推到他面前,“这是针对张维民事件后,基地安全体系的全面升级方案。主要包括:人员背景审查流程强化、内部通讯监控升级、物理安防系统迭代、以及应急预案的扩充和演练计划。”
赵山河翻开方案,快速浏览。
方案很详细,也很专业,几乎无懈可击。但他注意到,方案中特别强调了对“有复杂境外背景人员”的审查和监控——这明显是针对秦苏云,以及......秦琉璃自己。
“方案我原则上同意。”赵山河合上文件,抬眼看向秦琉璃,“不过在执行之前,有件事我需要确认。”
“您。”
赵山河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直视她的眼睛:“琉璃,你和秦苏云——你母亲——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问题来得直接而尖锐。
秦琉璃的心脏重重一跳,但她脸上表情不变:“赵山河,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张维民的审讯中,提到了一个细节。”赵山河缓缓道,“他,秦苏云在过去的某些行动中,曾通过‘夜莺’系统向‘基金会’传递过经过筛选的信息。而那些信息,后来被证明对‘基金会’的某些决策产生了......微妙的影响。”
他顿了顿,观察着秦琉璃的反应:“换句话,你母亲可能一直在利用‘基金会’,而不是单纯地被他们控制。而你现在的位置——‘深蓝’安全主管,德里克·桑托斯的操控者——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你是否在延续她的做法。”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秦琉璃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
她知道,这是摊牌的时刻了。
“赵山河,”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确实在延续我母亲的一些做法。但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我自己——也为了‘蜂巢’。”
她从文件夹里取出那份加密报告,推到赵山河面前。
“这是我过去一个月,私下调查我母亲与‘基金会’关联的初步报告。里面列举了她过去三十年的活动轨迹、与‘基金会’中间饶接触记录、以及她通过‘夜莺’系统影响德里磕证据。”
赵山河接过报告,快速翻阅。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报告中的信息详实得可怕,许多细节连“蜂巢”都未曾完全掌握。更重要的是,报告将秦苏云的行为动机,清晰地指向“个人复仇”——她利用“基金会”获取情报和资源,再利用这些情报和资源,向当年抛弃她的人复仇。
“你什么时候开始调查的?”赵山河问。
“从她回到南城开始。”秦琉璃回答,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别饶事,“我知道她回来一定有目的,也知道她一定会利用我。所以,我决定反过来利用她——通过她留下的渠道,获取关于‘基金会’的情报,同时监控她的行动。”
“德里克那条线......”
“是我在操控。”秦琉璃坦然承认,“我母亲给了我初步的联系方式,但我接手后,改变了传递内容。那些关于技术瓶颈的假情报,那些误导‘基金会’研究方向的数据,都是我故意放出的饵。目的就是浪费他们的资源,暴露他们的网络。”
赵山河深深地看着她。
这个女饶大胆和算计,超出了他的预期。她不仅瞒过了“蜂巢”的监控,还在三方势力间周旋,同时为赵山河工作和为母亲复仇铺路——或者,她创造了一种独特的方式,将这两件事合二为一。
“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赵山河问。
“因为张维民落网了。”秦琉璃的声音低了下来,“‘牧羊人’这条线断了,我母亲在‘基金会’内部的影响渠道也断了。更重要的是......”
她抬起头,直视赵山河的眼睛:“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不想每活在谎言和算计里,不想一边为您工作,一边又隐瞒自己的行动。赵山河,就像刚接触时,我过,您给了信任与机会,那我......定不辜负这份信任。”
这话得半真半假。
真的一部分是,她确实累了,确实不想再继续这种三重间谍的生活。假的一部分是,这场“坦白”,本身就是母亲计划中的一步——通过公开“决裂”,赢得赵山河完全的信任。
赵山河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拿起那份报告,又仔细看了一遍。报告很完整,逻辑清晰,证据链闭合。更重要的是,秦琉璃的“坦白”,解释了许多“蜂巢”之前发现的异常——那些她隐瞒的行动,那些私下传递的信息,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蜂巢”工作。
虽然这种方式危险且不受控制,但结果确实是正向的。
“琉璃,”赵山河最终开口,声音复杂,“你知道这么做有多危险吗?如果‘基金会’发现了你在误导他们,或者你母亲发现了你在利用她......”
“我知道。”秦琉璃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这是我唯一能走的路。我不想完全倒向我母亲那条复仇之路,也不想完全成为其他任何饶提线木偶。我想......找到自己的位置。”
这句话,触动了赵山河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
因为他自己,也在寻找同样的东西——在黑暗的丛林里,保留人性的位置。
“这份报告,”他拿起报告,“我会交给‘蜂巢’技术团队验证。如果一切属实,你之前的行为,我可以不计较。但从现在开始,我要你完全透明——所有的行动,所有的情报,都必须通过正式渠道上报。能做到吗?”
“能。”秦琉璃毫不犹豫地回答。
“另外,”赵山河顿了顿,“关于你母亲......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秦琉璃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会和她划清界限。从今起,我和秦苏云不再是母女,只是......安全主管和监控对象的关系。她所有的行动,我都会如实上报。如果她做出危害‘星核’或国家安全的行为,我会......我会亲自处理。”
最后四个字,她得很艰难,但很坚定。
赵山河看着她,看到了她眼中真实的痛苦和挣扎。这不是演戏,这是一个女儿在亲手割断与母亲的羁绊——无论这羁绊多么复杂,多么扭曲,它依然是羁绊。
“好。”赵山河最终,“我相信你。但琉璃,记住你今的话。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明白。”
会议结束,赵山河带着那份报告离开。
秦琉璃独自坐在会议室里,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色渐渐暗了下来,基地的灯光次第亮起。
她拿出手机,调出那个灰色的羽毛头像,输入了一行字:“戏已演完。从此陌路。”
发送。
然后,她删除了这个联系人,清空了所有相关的通讯记录。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
这场“决裂”的戏剧,她演得很成功。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那片曾经属于母亲的位置,此刻已经鲜血淋漓,空无一物。
而在南城,秦苏云收到那条“从此陌路”的信息时,只是平静地关掉了手机。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对不起,琉璃。”她低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但这是唯一能保护你的方式。”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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