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怪物逃入的是一条过去时间线,这里仍然保留着森林迷宫。
苍绿的大树遮蔽日,怪物得意地对着通讯器道,“祂还没追上来,以祂的速度来,这意味着时间大门给祂造成了极大的阻碍。”
通讯器上的红使者得意地翘起嘴唇,“我跟你过的,”
“掌控时间海螺的我们为神灵建造了一座囚笼。”红使者一顿,飞快地扫了一眼空,眯起眼,“怎么感觉空变红了一些?”
原本蓝白的际线逐渐染上一抹红晕,并且正在扩大,就像是一滴红墨水晕染而开,血色区域正在往怪物方向快速追赶。
怪物刚放下的心脏一提,头顶轰然炸响,仿佛有一个魔鬼点燃霖狱熔岩的引线。
短短的一秒内,碧绿春光变得黯淡,蓝月被浓郁的黑色遮盖,血红自边蔓延,从山谷、到瀑布、再到森林,到处都是慌乱中的动物肆意逃窜。
整个阴影缝隙里的世界骤然被黑暗笼罩,怪物的脸庞染上红光,它立刻意识到魔鬼的到来。
一阵狂乱的风自山巅吹拂,阴影之神劈开双腿站着,隔着老远的距离与怪物对视,身后的黑色灵性在风中疯狂摇曳。
【阴影神国·旷野之息】
【旷野终年刮着飓风,吹拂、吞噬一切灵性。】
怪物白色的线骤然扭曲,意识到无法抵达神庙后,它脚尖一扭,果断选择转身往后跑。
那股飓风却以不可阻挡之势扫荡过森林,席卷着浅绿色树叶,直直袭击向怪物后背。
它的身体被大地生长出的黑线荆棘捆绑固定,维持着一个滑稽的跑步姿势,时间似乎被暂停一般。
这一次是阴影之神的黑线。
当祂的黑线出现在战场上时,几乎已经划定了战局结果。
那是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
最可怕的是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这……怎么可能?”怪物喉咙声音干涩卡顿,像是生锈的齿轮发出的音节。
它以每秒一毫米的速度低下头,瞳孔骤然一缩,只见自己浑身阴影灵性化作黑白线条,像是一百万个黑色蝌蚪齐齐抖动,疯狂刺挠着。
“不好……祂要审判我……”怪物意识到神灵真正要做的事情。
将整个阴影缝隙堕入旷野神国,再将它拖到血月下,接受审判,随后化作一道灵性彻底消失。
它只是一道重叶的历史遗像,这样的审判流程完全是合理的。
“难道……祂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这样处决自己?”阴影怪物迟钝地意识到这件事。
可惜,它意识的太晚了。
怪物惊恐的神色卡顿在这一刻,它鼓起双颊,抬起海螺,咆哮般地对它吹起。
海螺发出不满的抗议声,失去赛博世界玻璃花园的时间能量供给,反反复复的几次使用已经彻底将储存的能量耗尽。
流民组织信赖的时间神器已经到达了极限,海螺彻底沦为一件灵性空荡荡的容器。
在怪物绝望的注视下,它金色的光点逐渐黯、淡散。
阴冷的风吹散了它手臂的黑色线条,手臂消散,金色海螺化作棕色死物“啪嗒”掉在地上,沾染上腥气的泥土。
怪物最后一刻抬起头,望向血黑色的空,白色的线条撕裂开来,不再扭曲,而是化为了直线。
下一刻,整个怪物如同一堆杂糅的毛线团被那阵旷野之风拎起一根线条,一拉、一拽,抽离掉所有色彩。
……
通讯器脱手砸在霖上,红使者惊恐地看着地面黑水蠕动朝她扑过来,一只只手将通讯器拽进阴影里。
千米外,阴影之神伸出手,面前黑水蠕动如同型喷泉泉涌,一只纤长的阴手手臂脱水而出,托举起一只通讯器。
阴影之神微微俯身,好奇地用手指戳了下通讯器上的红使者投影,“我是不是之前见过你?”
何止见过,玫瑰堂格斗场、维斯顿地下城、人鱼演唱,桩桩件件可不都是由红使者用黑线控制阴影侍者搞破坏,抓捕时间异能者吗?
但与其是见过,倒不如,即使隔着时空,隔着一件科技死物,阴影之神对于敌人身上阴影灵性的敏感程度,已经抵达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红使者一阵旋地转,转眼间眼前恐怖扭曲的黑线漩涡就怼到她的眼前。
面对边境流民日思夜想的阴影之神,红使者第一时间出口的,是本能的大喊大剑
“啊!”红使者惊恐万状,手忙脚乱地把通讯切断。
对方拒绝与阴影之神视签。
真是可惜,明明阴影之神作为爱豆,还能记得粉丝的特征,一眼认出粉丝,没想到粉丝吓傻了把视频签约挂了。
见通讯器被人为切断,阴影之神也失去了兴趣,随手将通讯器丢进山巅下。
阴影之神:反正等会就能线下进行握手会。
等远处传来金属碎裂的声音,阴影之神慢半拍地想到,自己乱丢了垃圾。
怪物消散融进了黑水里,阴影之神的身影如同血月月辉浮现。
祂一眼看见百分之九十九的灵性融入外,百分之一的不属于怪物的灵性正在蠕动着试图爬出神灵的视野外。
祂伸出手,那一黑点迅速朝己身飞来。
下一刻黑点恍若意识到什么,一抖动,疯狂向外逃窜。
这一次,阴影之神不会再给它任何的机会。
二维世界里阴影之神探爪抓住那一根牵连住黑点的线条,可想而知,这就是红使者控制住“假重叶”的那一根线。
她这次可算是聪明了。
不像以前那样数十根线一同控制,只是抠抠搜搜地用一根线牵连住阴影怪物,生怕阴影之神一爪子扯着黑线反抓着她,把她整个人拖进阴影通道里。
赛博世界的红使者仿佛预见到自己的未来命运,她慌忙地将木头手拆卸下来,可是越急,她那粗笨的手指头就越不灵敏。
这一次没有凯切断她的手了。
红使者在房间内大声喊道,“来人啊!来人啊!快来帮我!”
塔底回荡着她的哭喊。
塔底的狭房间里,红使者冲到房门,手刚放到把手上,却受到了阻力。
红使者瞪大了眼睛,感觉到了莫大的荒谬,“你……你们!”
这一刻她意识到自己被人锁在了塔底下,眼前第一闪过的是凯那张恶毒的嘴脸。
“开门啊!凯·兰蒂斯!我知道是你这个贱人!你这个出卖亲人、食人血肉的畜生!凯·兰蒂斯!凯·兰蒂斯!”
她的吼叫声充斥着恐惧与不安,如同囚徒困兽在嘶鸣。
“我诅咒你不得好死!”红使者脸涨得通红,激动的大声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当初是我让流民接纳你的,兰蒂斯!”
红使者试图用这些恩情唤起门外的人一点点良心,她用力地捶打着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脆弱的木门这一次在她面前化作一座山抵挡了出口。
红使者的眼睛不知不觉已盈满了泪水,死亡面前,她再也不用压抑自己的心情。
“我只是想要获得母亲认可而已……我只是想证明我比姐姐更出色,我不像她一样背离母亲。”
“明明我做出来正确的选择,”红使者声音低哑,她苍白的脸呈现出红润的病态,依旧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呢?”
红使者跪趴在木门下,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她猛的一僵,胸膛一起一伏,呼吸声变得粗重。
最后,她低下了头,干瘦的脊背如衣架般顶着衣裳,嘴唇一张一合,断断续续地控诉着。
“我再也不要信仰任何人……”她低声啜泣道。
女儿想要使母亲感到骄傲,是再正常不过的心情了。
这一刻她完全忘记了处境险恶,忘记了即将到来死亡的命运。
木门仍旧紧闭着,阴影在她身下如水般流动,这些亲近她的、属于她的阴影灵性,轻柔地化作一层黑雾拥抱了她。
到了最后关头,红使者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哭泣着,“难道你们没有良心吗?难道你们不明白亲饶痛苦吗?”
红使者低下头,忍着泪水,用瘦骨嶙峋的手,努力掰断着那结实的木头,企图将木头手折断。
可终究是徒劳。
阴影的黑线这一次缠绕的不是怪物,而是红使者了。
它们从红使者的背后袭来,像是茧蛹般缠绕住她的身体,暖洋洋的,轻柔地将她裹蛹,像是一个拥抱。
红使者闭上眼,对着木门留下一个吻,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蜷缩成一团,任由黑线缠绕将她拖拽进阴影通道里。
地面留下一道道斑驳、鲜红的血液。
黑水兴高采烈地涌动着,托举起红使者尸体的黑色蚕蛹,将犯罪者当做贡品献到神灵的面前。
阴影之神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把她埋在树下吧。”
影子们将红使者埋在绿油油的大树树根下。
泥泞的潮湿的泥土掩埋了刺眼的红色,不久的未来,她的痕迹和大树都会被大雪覆盖。
赛博世界,塔底木门外,红祭司寂静地站在门外,旁边是同样沉默的凯·兰蒂斯。
塔底似风的哭嚎逐渐消失。
隔着一扇木门,凯依稀能听见指缝剐蹭地面发出的刺耳声音,这让他下意识想到动物临死前用爪子刨坑的姿态。
凯忍不住地再次抬眼,看向木门,木门阻隔了他探究的视线,最后那细碎的声响归于平静,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凯是个冷心冷情的人,这一刻也未免感到几分唏嘘。
碍于上司脸面,他没有出声,依旧老老实实地候在一旁。
等到他等的不耐烦,抬起头看向红祭司的脸时,黑暗中红祭司那张古铜色的脸静默着,残存着一点悲哀,被他敏感地捕捉到了。
但在无上力量与权利面前,那点悲哀转瞬即逝。
“走吧。”红祭司转过了身,暗红色祭司袍在空中荡出轻微涟漪的弧线,往黑暗处走去。
凯最后看了一眼木门,在黑暗里它寂静得像是一座墓碑。
“晚安,莉莉安娜。”他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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