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的夜,像一块被泼了浓墨的破抹布,湿漉漉地罩在头顶。
所谓的“九龙城寨”,其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城寨,而是位于老城区一片即将拆迁却又迟迟不动的烂尾楼区。这里没有路灯,唯一的照明来自那些挂在违章建筑外墙上的红色霓虹灯牌——“洗脚”、“推拿”、“回收金银”、“诚信借贷”。
空气里混合着下水道反味的沼气、廉价香烟的焦油味,还有那种几十年的老油垢被湿气蒸发出来的腻味。
李啸穿着那件在拼夕夕上买的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巴。他脚下的这双国产运动鞋踩在积水的坑洼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走在他旁边的王铁柱,那身形就像一座移动的铁塔。这货虽然没了灵力,但那副“不灭金身”淬炼过的骨架子还在,光是那一身腱子肉把t恤撑得快要炸线的视觉冲击力,就让路边几个想上来推销“特殊服务”的浓妆艳抹的大姐望而却步。
“哥,这地儿咋跟俺们那旮旯的乱葬岗似的?”王铁柱捂着肚子,一脸苦大仇深,“而且这也太穷了吧?刚才俺看见耗子都瘦得皮包骨头。这能有钱?”
“越乱的地方,钱流动得越快。”李啸目光扫视着四周。
在他的神识(虽然被压缩得只有半径百米)感应中,这片看似破败的贫民窟地下,藏着无数道隐秘的气息。这里是江海市的血管末梢,所有的脏血都在这里汇聚、清洗,然后输送回城市的肌体。
两人拐进一条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狭窄巷弄,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铁门,门口蹲着两个正在抽烟的黄毛青年。
“干嘛的?这儿不收废品。”左边那个染着绿毛的青年吐了个烟圈,斜着眼打量着两人。
李啸没话,只是抬起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那一枚刚才在路边摊买煎饼剩下的五块钱硬币。
“当!”
硬币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精准地切断了那青年嘴里叼着的烟头。火星四溅,烟头掉在裤裆上,烫得那青年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找九爷,谈生意。”李啸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两个看门的弟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恐。刚才那一下要是偏一寸,切的可就不是烟头了。
“等着!”
绿毛青年慌乱地拍灭裤裆上的火星,掏出对讲机吼了两句。
片刻后,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扑面而来,夹杂着鼎沸的人声。这是一个由地下防空洞改造的巨大赌场,烟雾缭绕中,几百号人围在几十张赌桌前,嘶吼着,挥舞着手里的钞票。
穿过赌场,是一个装修得富丽堂皇甚至有些俗气的办公室。
一张巨大的红木茶海后面,坐着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光头胖子。他就是九爷,江海地下世界的财神爷。
“听,二位有好货?”九爷没有起身,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
李啸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王铁柱则像个保镖一样站在他身后,一双牛眼死死盯着九爷桌上那盘没动过的烧鸡。
“也不算什么好货。”李啸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块用报纸包着的东西,往桌上一丢。
“咚!”
那声音沉闷得有些异常。
九爷眼皮一跳。那报纸包看着只有拳头大,但这落桌的声音,分量不对。
他伸出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慢条斯理地解开报纸。
下一秒,九爷的呼吸停滞了。
昏黄的灯光下,那块不规则的金属散发着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光一样的暗金色泽。它不像普通的黄金那样俗艳,表面隐约有着然形成的星云状纹理。
九爷颤抖着手拿起来,好重!这密度至少是黄金的两倍!
他迅速从抽屉里拿出试金石和喷枪。经过一番专业的测试,九爷的脸色变了。
“纯度99.999%……不,这甚至不是地球上常见的金矿伴生体。”九爷放下放大镜,贪婪地舔了舔嘴唇,“这是极品中的极品,兄弟,哪儿弄的?”
“这你不用管。”李啸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两千万,现金,现在就要。”
九爷把玩着那块星辰金,眼神里的贪婪逐渐变成了一抹阴狠。
两千万?这块金子如果拿到国际黑市运作一下,哪怕是当成稀有航材料卖,至少也能值五千万美金!但这可是两千万现金啊,在江海市,能拿出这么多流动资金的人不多。
更重要的是……
这两人看着太面生了。那个坐着的年轻人一脸苍白像是生了大病,站着的那个大个子看起来也就是个傻大个。
这里是九龙城寨,是他的地盘。
“两千万……”九爷笑了,笑得像是一只老狐狸,“兄弟,这价有点高啊。而且,你这东西来路不明,我担风险啊。”
“一口价。”李啸似乎没看到九爷刚才悄悄按在桌下按钮上的手。
“这样吧,两百万,交个朋友。”九爷把金子往自己怀里一揣,语气突然冷了下来,“要么拿钱滚,要么……钱和命都留下。”
话音刚落,办公室四周原本伪装成墙壁的暗门突然滑开。
哗啦啦!
二十多个穿着黑色背心、手持开山刀的壮汉涌了进来,瞬间将两人围在中间。那种浓烈的汗臭味和杀气,让空气都凝固了。
“九爷,这是要黑吃黑?”李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年轻人,这叫商业博弈。”九爷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在这个地界,我的规矩就是规矩。我看你这金子不错,就当是你孝敬九爷的见面礼了。至于两百万……那是给你买棺材的钱。”
王铁柱动了。
他并没有冲向那些刀手,而是直勾勾地看着九爷桌上的烧鸡,咽了口唾沫:“哥,这胖子太不讲究了,俺能动手不?”
“留口气。”李啸淡淡道。
“好嘞!”
王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找死!砍死他们!”九爷猛地把茶杯往地上一摔。
一名离得最近的刀手怒吼一声,手里的开山刀带着风声,朝着李啸的脖子狠狠劈下!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绝对身首异处。
但在李啸眼中,这刀慢得像是在放幻灯片。虽然没有灵力,但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就的动态视觉和本能反应还在。
他没有动,甚至连坐姿都没变。只是在刀锋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右手拿着的那根一次性筷子闪电般探出。
“噗!”
一声轻响。
筷子精准地插在了那名刀手手腕的麻筋上。
“当啷!”开山刀落地。
紧接着,李啸手腕一抖,筷子像是有生命一样,在那刀手的喉结处轻轻一点。那壮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白眼一翻,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什么?!”九爷刚端起的第二杯茶僵在半空。
而另一边,场面更加残暴。
三个刀手同时砍向王铁柱。王铁柱不躲不闪,蒲扇般的大手直接迎着刀刃抓了过去。
“铿!”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王铁柱徒手抓住了三把锋利的开山刀!那足以切断骨头的刀锋,竟然连他的油皮都没蹭破!残留的“不灭金身”底子,在这个低武世界简直就是作弊。
“给俺拿来吧你!”
王铁柱双臂一较劲,恐怖的怪力爆发。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那三把精钢打造的开山刀,像面条一样被他硬生生拧成了一团废铁!
“这……这特么是人?”九爷吓得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王铁柱随手把那一团废铁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出去,正好砸在九爷面前的茶海里。
“砰!”
巨大的红木茶海被砸得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九爷一脸。
“哎呀妈呀!烫死我了!”九爷捂着脸惨剑
剩下的十几个刀手全都僵住了。一个用筷子点穴,一个徒手捏钢刀,这特么是来砸场子的还是来拍科幻片的?
李啸缓缓站起身,走到满脸茶水茶叶的九爷面前,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那块星辰金,在九爷那昂贵的丝绸唐装上擦了擦。
“九爷,这茶,是不是有点烫嘴?”李啸的声音依旧很轻。
“大……大哥!大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九爷此刻哪还有半点大佬的气势,浑身抖得像个筛子,“别杀我!钱!我给钱!两千万!马上转账!”
“现金。”李啸把玩着手里的筷子,“而且,利息涨了。我要两千五百万,外加一张明晚上那个拍卖会的顶级贵宾邀请函。”
“给!都给!”九爷哭丧着脸,对着外面吼道,“财务!死哪去了!把金库打开!快!”
十分钟后。
几个大黑皮箱子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
李啸打开箱子看了看,全是旧钞,连号都不连,很适合流通。
“行了。”李啸把箱子一合,收进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一个黑色帆布包里(其实是借着帆布包的掩护收进了空间戒指),“铁柱,把那只鸡带上,走了。”
“得嘞!”王铁柱一把抓起那只幸存的烧鸡,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对九爷,“胖子,下次别拿这种次品刀出来晃悠,硌手。”
看着两饶背影消失在门口,九爷瘫坐在地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九爷……咱们报警吗?”那个绿毛弟颤颤巍巍地凑过来。
“报你妈个头!”九爷一巴掌扇过去,“这俩人是古武者!真正的内家高手!报警?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他哆哆嗦嗦地拿起桌上那张原本属于他的、印着烫金大字的拍卖会邀请函,上面赫然写着:【特邀贵宾:九爷】。
“等等……”九爷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他拿走了我的邀请函,那明的拍卖会……这下有好戏看了。”
与此同时,巷子口。
李啸把玩着手里刚顺来的一张邀请函名单。
“啧,冤家路窄。”
借着昏暗的路灯,他在名单的末尾,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星火科技总经理:李萧】。
“哥,这咋还有那个倒霉蛋的名字?”王铁柱啃完最后一口鸡屁股,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他不是刚有钱吗?这就要去败家?”
“不是他想去,是有人想让他去。”李啸看着名单上“推荐人”一栏写的名字——【赵氏集团:赵干】。
“那个富二代想在拍卖会上羞辱他。”李啸把名单揉成一团,随手扔进垃圾桶,“但他不知道,明的拍卖会,不仅有我,还有我们。”
“那咱们是去帮场子?”
“不,”李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们是去抬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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