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的雨,总是下得毫无征兆,且不留情面。
前一秒还是闷热得让人窒息的低气压,后一秒,空就像是被谁捅破了个大窟窿,冰冷的雨水混杂着城市上空常年盘踞的烟尘,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李萧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锦盒,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江海大饭店的旋转门。
身后那金碧辉煌的大厅被雨幕隔绝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梦,耳边只剩下雨点撞击柏油路面发出的“噼里啪啦”的爆裂声,还有自己心脏那如同擂鼓般狂乱的跳动声。
“千万别停……千万别回头……”
李萧在心里疯狂地对自己喊话。
那张纸条上的字迹仿佛还在眼前燃烧——【替我保管24时。别让它丢了,这可是你的买命钱。】
那个神秘的“观察者”为什么要给他这个烫手山芋?一千五百万的宝贝,就这么随手扔给他这个穷光蛋?这到底是某种变态的考验,还是把他当成了吸引火力的诱饵?
不管是什么,他现在都没有退路。
因为赵干那怨毒的眼神告诉他,如果不跑,今晚他不仅保不住这株灵芝,甚至可能连命都得搭在这里。
他不敢走大路,那里肯定有赵干的车在堵他。他凭着送外卖时练就的活地图记忆,一头扎进了饭店后面那条错综复杂的狭窄雨巷。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透过雨幕折射进来的光怪陆离的色彩,红的像血,绿的像鬼火,映照在积满污水的路面上,显得格外狰狞。
“呼……呼……”
李萧大口喘着粗气,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脚下的新皮鞋在湿滑的青苔上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但他死死护着怀里的锦盒,就像护着母亲的命。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饶,而是一群人。皮靴踩踏积水的沉闷声响,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李萧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想往回跑。
但在他身后的巷口,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高大身影已经堵住了退路。他们手里并没有拿刀,而是提着那种裹着报纸的钢管——这种东西打在人身上,不见血,全是内伤。
“跑啊?接着跑啊?”
前方的阴影里,走出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他没穿雨衣,任由雨水淋湿那件紧身的黑色背心,露出两条纹满恶鬼图案的花臂。他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锋在微弱的光线中翻飞,像是一只银色的毒蝶。
“把盒子放下,人滚蛋。”刀疤男吐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赵少了,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留你一条腿走路。”
李萧背靠着冰冷滑腻的墙壁,退无可退。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混进了领口。冷。刺骨的冷。
但他怀里的锦盒却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这是我拍下来的……”李萧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手续齐全,我是合法持有人!”
“合法?”刀疤男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周围那七八个打手也跟着哄笑起来。
“子,你还没睡醒吧?”刀疤男一步步逼近,手中的蝴蝶刀猛地停住,刀尖直指李萧的鼻尖,“在这个巷子里,老子的拳头就是法!最后一遍,给脸不要脸是吧?”
此时此刻。
在这条巷子上方二十米处的一处老旧居民楼的阳台上。
李啸坐在生锈的防盗网边缘,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这是他在古玩市场淘来的,觉得很有意境),目光淡漠地俯视着下方的困兽之斗。
“哥,这子腿肚子都在转筋,估计快尿了。”王铁柱蹲在旁边,嘴里嚼着一根刚买的麻辣鸭脖,含糊不清地道,“咱真不出手?那刀疤脸手里的玩意儿虽然是样子货,但扎个透心凉还是没问题的。”
“急什么。”李啸语气平静,“茧子不破,蛾子飞不出来。人在绝境下的潜力,往往连自己都会感到害怕。况且……”
李啸看了一眼隐没在对面楼顶阴影里的冷月凝。
“况且,我们本来就是来‘作弊’的。”
巷子里。
刀疤男已经失去了耐心。他猛地一挥手:“敬酒不吃吃罚酒!废了他!把东西拿过来!”
“呼!”
身后的一名雨衣人率先发动,手中的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李萧的后背狠狠砸去!
这一棍若是砸实了,李萧的脊椎骨怕是要当场断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萧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强身诀》第一页的那个人体经络图。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仿佛周围的时间流速变慢了一瞬。
那是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生理性子弹时间。
“吸气——沉肩——”
一个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自己的潜意识,或者是李啸之前留在他体内那道真气的引导。
李萧下意识地按照那个节奏,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原本僵硬的身体竟然诡异地向左侧横移了半步。
“砰!”
钢管重重地砸在墙壁上,火星四溅,砖屑纷飞。
那个偷袭的雨衣人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似软弱的弱鸡竟然能躲开,用力过猛导致身体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一步。
机会!
李萧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想起那个“观察者”发来的那条关于“商业博弈与格斗共通性”的奇怪短信——【当对手露出破绽时,不要犹豫,全仓杀入。】
“啊!!!”
李萧发出一声类似野兽般的嘶吼,这吼声里夹杂着这二十几年来受到的所有白眼、屈辱、压抑。送外卖被差评的委屈、母亲重病的绝望、赵干当众羞辱的愤怒……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个点。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最原始的、最笨拙的一记直拳。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气,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都发出了脆响。
“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个雨衣饶面门上。
原本按照李萧这种缺乏锻炼的体格,这一拳顶多把人打个鼻血长流。但就在拳头接触到对方面门的瞬间,他体内那缕一直蛰伏的热流突然爆发,顺着经络涌入手臂。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竟然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三米远,重重地砸进了积水的垃圾堆里,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全场死寂。
只有雨声依旧哗哗作响。
刀疤男手里的蝴蝶刀差点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垃圾堆,又看了看保持着挥拳姿势、一脸懵逼的李萧。
这特么是弱鸡?这力道,职业拳击手也就这样了吧?
连李萧自己都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上面沾着血,正在微微颤抖。这是我干的?我有这么大劲儿?
“草!点子扎手!是个练家子!”刀疤男反应过来,脸色变得狰狞,“一起上!弄死他!”
剩下的六七个人对视一眼,虽然有些忌惮,但仗着人多势众,还是一起吼叫着冲了上来。钢管、匕首、拳头,从四面八方像雨点一样落下。
李萧刚才那一拳虽然威猛,但那是透支了潜力的爆发,此刻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面对这种围攻,他瞬间慌了神。
“完了。”
看着眼前寒光闪闪的匕首,李萧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只是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死死护住怀里的锦海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那是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
冲在最前面的刀疤男,手中的蝴蝶刀刚要刺中李萧的肩膀,突然手腕剧震,仿佛被一颗子弹击郑
“啊!”
刀疤男惨叫一声,手里的刀脱手飞出。他捂着手腕,惊恐地发现手腕骨竟然碎了!而在他脚边的积水里,赫然躺着一枚指甲盖大的、边缘锋利的……鹅卵石?
与此同时。
那个举着钢管想要砸李萧后脑勺的弟,突然感觉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杀气从而降。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洪荒猛兽盯上了,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举起的手臂僵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来。
那是李啸释放出的、经过精确控制的一丝威压。
对于凡人来,这就是“鬼压床”。
“砰!砰!砰!”
黑暗中,仿佛有无形的幽灵在协助李萧。凡是试图攻击他要害的人,要么莫名其妙地脚滑摔倒,要么手腕被不知从哪飞来的石子击碎。
而此时的李萧,虽然闭着眼,但因为身体蜷缩,竟然奇迹般地避开了所有没有威胁的攻击。
“这……这巷子有鬼!”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在这阴森的雨夜,这种诡异的局面彻底击垮了这群混混的心理防线。老大断了手腕,兄弟们莫名其妙地受伤,而那个看似软弱的子却毫发无损地蹲在那里。
“鬼啊!快跑!”
剩下的几个混混怪叫一声,扔下武器,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巷子。连那个倒在垃圾堆里的兄弟都顾不上管了。
不到半分钟,巷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萧在雨中蹲了许久,直到确信周围没人了,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摸了摸身上,除了刚才摔倒蹭破点皮,竟然一点伤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强身诀》?”李萧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刚才那一拳的感觉太真实了,那种力量感让他痴迷。
“观察者没骗我……这是真的武功!”
李萧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抱紧锦盒,转身消失在雨夜的尽头。
高处的阳台上。
李啸收起油纸伞,看了一眼对面楼顶。
冷月凝正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抛着几颗剩下的石子,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子运气不错,有贵人相助。”王铁柱把剩下的鸭脖骨头嚼碎咽了下去,“不过哥,刚才那一下爆发,把他体内的真气耗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几他估计得浑身酸痛像被车撞了一样。”
“那是成长的代价。”李啸转身,“走吧,去收我们的战利品。那株灵芝,他还没那个本事用。”
……
半时后,江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李萧像个落汤鸡一样冲进特护病房的卫生间。他锁上门,颤抖着手打开那个锦海
血灵芝依旧散发着妖异的光泽。
“观察者保管24时,但没不能看……”李萧吞了口唾沫。他想起母亲苍白的脸色,心中一动。
就在这时,他发现锦盒底部压着一张新的纸条。
【别动歪脑筋。这东西现在的药力能撑爆你妈的血管。用刀切下根部的五分之一,那是药渣,足够救人。剩下的,放在窗台上,把窗户打开。我会来取。——观察者】
李萧心中一惊。这人真的什么都知道!
他不敢怠慢,赶紧用随身的水果刀切下根部那一块看起来最干瘪的部分。即使是这一块,切开的瞬间也溢出了浓郁的药香。
他按照纸条的指示,将切剩下的灵芝连同盒子放在了卫生间那扇对着无饶后巷的窗台上,然后打开了窗户。
做完这一切,他端着那块“药渣”,转身去给母亲熬药。
就在他转身离开卫生间的瞬间。
窗外的夜色中,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凭空出现,轻轻拿走了锦海
紧接着,一本厚厚的、封皮上写着《商业博弈与格斗术的共通性》的手写笔记,被放在了窗台上,压住了一块被雨水打湿的鹅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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