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背面，寂静得像是一座横亘了亿万年的坟墓。
这里没有地球上那种温柔的月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死一般的沉寂。无数巨大的陨石坑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大嘴，无声地诉着这颗卫星在漫长岁月中遭受过的轰击。
破晓号关闭了所有的外部灯光，像是一只灰色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巨大的艾特肯盆地。
“这就是月球背面？”王铁柱透过夜视仪看着外面那些狰狞的环形山，有点失望，“咋连棵桂花树都没有？也没看见兔子啊。时候俺奶给俺讲的故事都是骗饶？”
“你要是能看见兔子，那才叫见鬼了。”李啸正在调试手中的单兵探测器，“这里没有空气，没有水，只有零下180度的低温和足以杀死任何碳基生物的辐射。如果真有嫦娥，那也是个辐射变异的生化人。”
“老板，探测到了。”杰磕声音在头盔耳机里响起，“就在前方十二点钟方向，那个最大的陨石坑底部。那里……有一座城。”
“城？”
随着飞船高度降低，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个“东西”。
那确实是一座建筑群。但绝对不是什么琼楼玉宇、雕梁画栋的仙宫。
那是一座充满了肃杀之气的、通体由黑色玄武岩和某种未知金属混合浇筑而成的——战争堡垒。
虽然大半个堡垒已经被厚厚的月尘掩埋，虽然那些高耸的塔楼已经断裂坍塌，但从那依然屹立不倒的城墙和那些巨大的、指向星空的炮台残骸（或者是某种法阵发射器）上，依然能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铁血气息。
这是一座要塞。
一座曾经用来抵御星空外敌的、最后的防线。
“广寒宫……”李啸看着那座要塞大门上那个残破的匾额，依稀能辨认出那三个古篆字，“原来神话里的清冷仙境，其实是一座绞肉机。”
“老板，有情况！”杰克突然示警，“要塞外围有活动迹象！不是亡灵，是……机器！”
只见在要塞那破损的城墙缺口处，几架造型怪异的无人机正在忙碌着。它们不像联媚飞船那样流线型，而是充满霖球现代工业的粗犷风格——螺旋桨（虽然在真空里没用，看来是喷气式的）、太阳能板，还有那显眼的“made in USA”和“made in EU”的标志。
甚至还有几架涂着红色旗帜的无人机。
“地球的探测器？”王铁柱愣了一下，“这帮人跑这儿来干啥？考古？”
“考个屁的古。”李啸冷笑一声，“你看它们在干什么。”
只见那几架无人机并没有在拍照或者取样。它们伸出了机械臂和激光切割器，正在疯狂地拆卸要塞城墙上的那些刻满符文的砖石。
有的无人机甚至在用钻头破坏要塞大门的禁制。
“这是在拆迁啊！”王铁柱怒了，“这可是文物！这可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这帮败家玩意儿！”
“它们是在‘清场’。”李啸眼神冰冷，“那个发信号的内鬼，想把这里的秘密据为己有，或者……是想毁尸灭迹。”
“那个内鬼，把这儿卖给霖球上的某些势力？”冷月凝问道。
“不，是内鬼在利用这些势力。”李啸拔出了承影剑，“地球上的这些国家，估计也就是被当枪使了，以为发现了外星遗迹想来分一杯羹。但他们不知道，这扇门后面关着的是什么。”
“动手。”
李啸一声令下。
舱门打开。
三人如同苍鹰搏兔，直接从千米高空跳了下去。
在这里，修真者的优势体现得淋漓尽致。虽然灵力被压制，但肉身的力量还在。李啸在空中调整姿态，像是一枚人形导弹，笔直地砸向那几架正在切割大门的无人机。
轰！
没有声音，只有地面的震动。
李啸落地，直接踩扁了一架印着鹰酱国旗的无人机。那架价值几亿美金的高科技玩具，在他脚下就像是个易拉罐。
周围的无人机反应很快，立刻调转镜头和……武器。
是的，这些所谓的“科考探测器”，居然都挂载了微型导弹和机关炮。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在真空中划出明亮的轨迹。
“玩真的？”王铁柱狞笑一声，根本不躲。子弹打在他那身收割者合金打造的简易装甲上，只能溅起一串火花。
“让你们看看啥叫真正的‘拆迁办’！”
王铁柱抡起手里那根从飞船上拆下来的传动轴（这成了他的新武器），像打棒球一样，一棍子把一架无人机抽飞了几百米远，直接撞在环形山上变成了一团火球。
冷月凝则更加优雅。她只是轻轻挥手，几道寒气打出，那几架无人机的喷气口瞬间被冻结，失去了动力，像秤砣一样摔在地上。
不到一分钟。
十几架地球顶尖科技的无人机，全灭。
“这就是地球现在的水平？”李啸踢开一块无人机残骸，摇了摇头，“太弱了。如果虚空真的来了，这些东西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清理完杂鱼，三人来到了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前。
大门紧闭，上面刻满了复杂的阵纹。虽然历经万年，但阵纹中依然流淌着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灵力波动。
那是只有修真者才能感应到的——“守门人”的意志。
“怎么开？炸开？”王铁柱问。
“别动粗。”李啸走上前，伸手按在大门上。
他体内的混沌真气缓缓注入。那不是暴力破解，那是“钥匙”在寻找锁孔。
承影剑在他腰间嗡嗡作响。
咔嚓。
大门深处传来一声机栝转动的闷响。
紧接着，那扇尘封了万年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陈旧的、带着岁月尘埃的气息（如果真空中能闻到的话）扑面而来。
三人走进要塞内部。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尸横遍野。这里很干净，干净得有些诡异。
宽阔的大厅里，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休眠舱？
不，那是石棺。
数千具黑色的石棺，整齐地排列在两旁。每一具石棺上都刻着名字和生平。
“大罗金仙赵无极，战死于狼星防线，尸骨无存，立衣冠冢。”
“昆仑剑修李逍遥，以身祭剑，斩杀虚空领主，魂飞魄散。”
“蜀山……”
李啸走过这一排排石棺，每走一步，心就像是被重锤敲击一下。
这些名字，有些他在前世的古籍中见过，有些闻所未闻。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地球守护者。
这就是“神弃之地”的真相。
这不是被神遗弃的地方。这是神为了保护身后的人，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的战场。
大厅的尽头，是一座控制台。
那不是电子设备，而是一块巨大的玉璧。玉璧前，放着一本泛黄的册子，和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铜钥匙。
李啸走过去，手有些颤抖地翻开那本册子。
《守夜人名录》。
第一页：盘古。
第二页：女娲。
……
李啸一页页翻过去。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波澜壮阔的传。
直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的墨迹很新，仿佛刚写上去不久。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锋锐利，透着一股不屈的剑意：
【第99代守夜人：观沧海（李啸）】。
“这是……”李啸看着那个名字，脑海中轰的一声。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这是一份契约。一份跨越了时空、因果，最终落在他肩上的责任。
“谁写的？”王铁柱凑过来，“老大，这名字咋跟你的笔迹这么像？”
李啸没话。他拿起了那把铜钥匙。
钥匙很普通，甚至有点生锈。但在钥匙的柄部，刻着一行字：
【江海市幸福区3栋404地下室】。
那是……他在地球上的家。
但他住了二十年，从来不知道那个只有六十平米的老破房子里，居然还有个地下室？
“老板！有情况！”杰克突然尖叫起来，“就在刚才，你拿起钥匙的一瞬间，地球那边的信号炸了！”
“怎么回事？”
杰亏出一幅地球的全息图，红色的光点在江海市的位置疯狂闪烁。
“江海虱…爆发了一股极强的能量波动！不是灵气，也不是科技，是一股……煞气！冲煞气！”
“那个波动源……好像感应到了你的存在。它在……兴奋？还是在害怕？”
李啸握紧了钥匙，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他突然明白那个内鬼是谁了。或者，他明白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窥视着地球，甚至把地球当成牧场的“东西”是什么了。
“它急了。”
李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它知道我回来了。它知道……查漳人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满堂的石棺，看着那些为了守护这个世界而死去的前辈们。
“各位祖师爷，你们的班，我接了。”
李啸对着玉璧深深一拜。
然后，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铁柱，月凝，杰克。”
“走。”
“回家。”
“去把那个藏在我们家里、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还想把我们卖聊脏东西……”
“揪出来，剁碎了，喂狗！”
破晓号从月球背面的阴影中冲而起，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地球篇，正式开启。
而在江海市的某处阴暗角落里，一双猩红的眼睛猛地睁开，看向了月亮的方向。
“你终于……回来了。”
“我的……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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