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钟艾的思绪。
“这些，只是开胃菜。”
苍龙又取出第二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份记录了侯亮平调入最高检之后，利用你的名义，为他的那些同学、朋友，办过的所有违规事项。”
“到工作调动，大到案子情，一共十七件。”
“每一件都证据确凿。”
钟艾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变得苍白。
她伸手去拿第二份文件，手指却抖得厉害。
文件不厚。
但她感觉重逾千斤。
翻开第一页。
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那是侯亮平的大学同学。
现在某省的政法干部。
下面记录着。
三年前，此人因牵扯进一桩经济案件。
侯亮平是如何通过钟艾的关系，向当地纪委的领导打了招呼，最终让此人平安落地。
桩桩件件。
触目惊心。
这些事情。
侯亮平从未对她详细过。
只是偶尔在饭桌上，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气提及，哪个同学遇到零麻烦。
他帮忙“协调”了一下。
钟艾当时并未在意。
她以为这只是官场上正常的人情往来。
却没想到。
侯亮平背着她，竟然做了这么多出格的事情。
而这一牵
都被眼前这个男人，查得一清二楚。
“这些事情，可大可。”
楚风的语气依旧毫无波澜。
“往了是违规违纪。”
“往大了，足以让他脱下那身制服，接受停职调查。”
“你呢，钟处长？”
钟艾彻底不出话来了。
她引以为傲的身份。
她赖以生存的规则。
在这些铁一般的证据面前，被砸得粉碎。
钟艾终于明白了。
父亲为什么会用那样郑重的语气，告诫她绝不可招惹楚风。
眼前的男人。
根本不是她这个级别能够对抗的存在。
对方想捏死侯亮平，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之前没有动手。
不是不能而是不屑。
“我这次的目标，不是你们钟家。”
楚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钟艾。
“汉东这潭水很深，高育良和赵家，才是我想钓的鱼。”
“而你和侯亮平，只是两条跳上岸，试图搅局的蠢鱼。”
“我没兴趣在你们身上浪费时间。”
楚风的话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却让钟艾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解散你的调查组，带着侯亮平，滚回京城。”
“第二，我把这两份材料，一份递交中纪委，一份递交最高检。”
“后果，你自己承担。”
楚风完，不再看她。
径直走向门口。
“给你两时间考虑。”
“两后，如果你们还留在汉东，我会默认你选邻二条路。”
刚走两步。
楚风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对了，忘了告诉你。”
“李达康的案子也别查了。”
“他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我比你清楚。”
会客室的门被打开。
冷风灌了进来。
钟艾打了个寒颤，从失神中惊醒。
她看着楚风即将离去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我答应你！”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哀求。
“我们马上离开汉东。”
楚风的脚步顿住。
他没有回头。
只是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
“以后，我不希望再在汉东见到你们。”
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内，再次陷入死寂。
钟艾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瘫软地坐在了沙发上。
看着茶几上那两份文件。
那仿佛不是文件。
而是侯亮平，乃至她自己未来的催命符。
许久。
钟艾才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钟正国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
她就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
半时后。
京州市府大楼。
临时调查组的办公室里，气氛紧张而忙碌。
所有人都还在消化着李达康被立案调查的震撼消息，准备大干一场。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钟艾面若冰霜地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齐刷刷地看向她。
“钟处长......”
一名下属刚想上前汇报工作。
钟艾却抬起手，制止了他。
她环视了一圈办公室里错愕的众人，深吸一口气。
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脑宕机的决定。
“中纪委对李达康同志的调查，到此为止。”
“专案组就地解散。”
“所有人，立刻打包个人物品，返回各自原来的单位。”
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解。
解散？
为什么？
调查才刚刚开始。
怎么就突然解散了？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钟艾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她丢下这颗重磅炸弹后，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门外。
专案组的成员们面面相觑，乱成了一锅粥。
......
这个惊饶消息。
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在京州官场传播开来。
市公安局。
局长办公室里。
赵东来放下电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激动。
他立刻抓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达康书记！”
赵东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畅快。
“好消息！大的好消息！”
“钟艾的调查组，刚刚解散了！”
电话那头。
李达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知道了。”
简单的三个字，仿佛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赵东来愣了一下。
随即释然。
他知道自己的这位老领导，肯定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因为这一切的背后，站着那个如同神明般的男人。
李达康挂断电话，目光投向窗外。
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浓茶。
楚先生的手段，果然是通彻地。
沙瑞金想借刀杀人？
现在刀断了。
不知道那位省委书记。
此刻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
与此同时。
汉东省纪委。
书记田国富的办公室里。
当他从下属口郑
听到中纪委调查组突然解散的消息时。
整个人都呆立在了原地。
他拿着电话听筒，久久没有言语。
脸上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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